「我知道下山的路。」柔柔的女聲響起,眾人一看,只見千代紅著臉站了出來,「家主有這兒上山路線的記載,不要向下走,我們需要翻過山頂,然後朝著河流的方向,就能下山。」
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一個日本女人,曾經手持鋼刀的冷血殺手,貌似沒有比選擇相信更好的辦法了。超子不忘丟下一句:「你要是敢耍詐,就算是女人,我也下得去手。」
沿著崎嶇的山路,前前後後的幾次地震,早已把這座神秘的大山翻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塌方,到處都是巨石。終於,山頂之上,他們見到了一座早已毀滅的古代遺蹟,老王分析說,這兒是祭天的場所,不過眼下他們真的無心再看。蘄封山,今晚的夜別說蛇,連蚊蟲都沒有一隻,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為他們開啟了這樣一條安全的路。翻過山尖,果然見到了溪水,一行人便順著溪水一直走,一直走。其間千雪因為內傷過重,已經無法再趕路,誰都沒想到背起她的會是何毅超。千雪,人如其名,趴在這個滿身血汙又打倒自己的漢子身上,冷冰冰的臉畢生第一次起了一抹紅暈。
天已微亮,沿著這條小溪,他們已經走了一整夜,荊棘劃破了皮膚,步子開始搖晃。飢餓、仇恨、思念、擔心,無數情感摻雜其中。灌了鉛的雙腿,還在繼續邁著步子,他們不知道還要走多久,也不知道這是在哪裡,一直到遇到了一個草棚。
超子揹著千雪,像是看見了希望一般衝了過去,一個戴著斗笠的老頭拿著葫蘆走了出來。
躺在草棚的門口,所有人都只剩下喘氣,這草棚是一個採藥人搭建的。
當得知他們是從山頂下來,採藥人瞪大了眼睛說道:「這是蘄封山腳,你們是從哪裡來的?那個地方你們怎麼能進去?蘄封山,終年雲霧不散,毒蛇野獸何其多啊!」
回頭一看,蘄封山果然已經再次隱入了茫茫白霧之中,哪裡還能分辨得出本來面貌?
超子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無力地說道:「老人家,你這裡有沒有吃的?」
老漢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我這裡還有些吃的,你們等著,我這就去做。」
當香噴噴的臘肉和蘑菇湯擺在桌上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盯著那盆白米飯。多少天沒吃過飯了?橫肉臉第一個動手之後,其他人哪裡還顧得上矜持,就差沒用手抓了,惹得采藥老漢不停說道:「還有還有,你們慢慢吃,我這兒還有……」
超子又特地拿了兩個毛竹筒,給桃井姐妹盛上飯菜,遞過去說道:「吃吧!」
採藥人看著這群餓死鬼,說道:「蘄封山,以前我有個哥哥硬說那兒有草藥,進山之後便再也沒下來過。」老漢是個孤老,過去就是以進山採藥為生,年紀大了,來去不便,就在這裡搭了個草棚,半個月下山一次換些食物,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在這裡看見陌生人。
「那您知道下山的路嗎?」老王問道。
「哎,行,等下我就帶著你們出去吧。」
剛剛吃罷飯,後面「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天地間霎時一陣沙土騰起,直衝破了白霧,那真叫一個驚心動魄。採藥老漢喃喃地說道:「蘄封山……塌了……」
「不!」超子一聲怒喊,被壓抑了一夜的心,再次爆發了。蘄封山,終於承受不住連日來的變故,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