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不說這些桑樹為何會如此巨大,他們在入口處便見到了三棵,用多少人力才能把它們運送進來並且碼成這樣,這在沒有機械化的過去簡直就和登天一樣難。
「這是槨嗎?」老王幾乎是用顫抖的聲音在問,這輩子他也下過不知多少墓了,年代也是從殷商開始縱穿到了民國,王侯將相的也見過,達官貴人的也摸過,就連傳說中的黃腸題湊跟這個比那也幾乎是不堪一提啊。
要說長沙馬王堆辛追漢墓的槨夠大,那麼這個就足足是它的兩倍!
更為難得的是,在這種四面環湖的潮溼環境裡,木材不僅沒有腐爛的跡象,在超子輕輕抹去外面一層淡淡的灰燼之後,反而還栩栩如生,就如昨天剛放進來一般。這些粗壯而簡約的木料之間緊密得連刀片都插不進,是有如何技術的木工才能做到這一點啊?
在這座巨大的槨上,一株黑色的蘑菇從中生出,說不出的詭異。
查文斌決定先不去動它,還是從周邊開始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點兒其他有價值的線索。如此規模的地上建築群和宏偉的地下世界,總該留下一點線索,比如用來歌功頌德的石碑或是描述當年的壁畫,這些東西才是他要尋找的目標。
這兒的面積也不過大半個足球場大小,四四方方的,完全是人工在這片佈滿竹林的島嶼上掏出了這樣一個空間,而那具槨就佔據了一半,他們很容易地便繞著這具槨走了整整一圈,不大的空間裡,一眼便可掃過每一個角落。
但是結果往往是與想象相反的,偏偏有人願意留下一座空蕩蕩的地宮讓大家去猜。
他們在驚歎著古人無與倫比的創造力的同時,卻連最簡單的文字和壁畫都沒有發現,這兒只是一個空蕩蕩的石室,甚至連地宮都算不上,更別說陪葬品了。
再次回到原點,一群人看著這座只能用雄偉來形容的巨大木質結構體,也一時間不知該從何下手。雖然看不出有鉚釘連線,但就憑藉這種體積的木料,那也不是普通盜墓賊能搞得開的。這兒最有經驗的莫過於老王了,他也沒了主意。
到了這個鬼地方,這還是頭一次接觸到能夠一窺歷史的東西,更何況,他們是來找東西的。按照中國人的習俗,死後必定會把生前最貴重的東西帶進地下,所以他們會千方百計地設定各種防盜墓手段,若當真把這兒當成一座陵墓來看,那手筆在歷史上恐怕已無人能及了。即使是秦始皇,他也不能設定如此大的外圍和那些處處要人命的陣法。
超子的登山爪在手中掄得「呼呼」作響,只見他手一鬆,「啪」的一聲,便落在了那槨的頂端,他和卓雄對視了一眼之後立馬腳蹬著那些光滑的桑樹料蹭蹭地就往上爬,下方的戰友早已拔出槍支嚴陣以待,這就是部隊裡培養出的戰鬥意識,無時無刻不防備著。
這槨差不多離地有兩層小樓那麼高,超子在經過那朵黑色蘑菇的時候,只覺得香氣燻得自己頭有些暈,難道是這玩意兒發出的味道?不過他來不及停留,眼下辦正事要緊。
看著超子健步如飛地往上躥,查文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裡,只是直覺,總覺得還會再出點兒什麼事,他剛想讓超子別上去了,那小子已經在頂上喊道:「我已經到頂了!」
到底是什麼呢?雖然羅盤上的指標一刻也沒停止轉動,但卻發現不了異常,他閉上眼睛,試著用心去感受,有時候眼睛是會被欺騙的。
這槨的頂部是貼著岩石的,留下一道縫隙,黑咕隆咚的,超子試了一下,能夠匍匐前進,便朝下面喊道:「我爬進去看看,你們等著我。」
查文斌才想阻止,讓他別急,那小子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而他心頭的那一抹不安再次強烈了起來。
是安靜!這兒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陷入一種深邃的遺失,閉上眼睛的查文斌彷彿完全脫離了這個世界,他甚至能在閉眼的情況下看到自己衣服後背上那個被鈎出絲來的小劃痕!
試問這個世界上有誰能看見自己的後背!查文斌的眼睛猛地一下睜開,當他的目光移到那株黑色的蘑菇之上時,再也沒能離開,三個字眼在心頭緩緩升起:聚魂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