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野牛溝完全擋住了從西北方向吹過來的冷風,除了偶爾有點零星的雪花,讓人感覺不到多少寒意。查文斌甚至發現,這兒還有一兩株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正在那陡峭的巖壁上躍躍待放。
待眾人都得到了足夠的休息,老刀問道:「查先生,可以繼續出發了嗎?」
還沒等查文斌開口,超子就拿起行囊攬著哲羅的肩膀說道:「嚮導小哥,我們走吧。」
面對這種嚴重搶鏡的事,老刀顯得很淡定。他招呼了自己的幾個弟兄分散在隊伍的兩頭,自己則緊緊跟在查文斌身邊。這就是職業兵和超子那樣的痞子兵之間的差距。超子曾經私下裡跟查文斌說,他懷疑這是一群僱傭兵,在他們的眼裡,這是最沒出息的兵,哪怕你是政府的僱傭兵也只是一個高階保安。
往前進了不到兩公里,道路上開始零星出現了動物的屍骸,大到犛牛,小到兔子,有的還未完全腐爛,有的則已經是白骨一堆。
越往裡邊走,屍骸就越多,種類也越複雜。他們甚至看到了一些早已被宣佈滅絕了的動物遺骸。人只能在這些白骨堆裡繞著前進,而兩旁的岩石上也開始出現了各種壁畫。
紅色——又是這種熟悉的顏色。查文斌已經不止一次看見用這種顏料做的壁畫。它們沒有規律地分佈在兩旁的懸崖上,畫的也多是動物的形狀,有羚羊,有馬,更多的則是牛。這些壁畫略顯簡陋但又有著強烈的時代特性。老王說可能是商周或更早之前留下的。
有壁畫,就證明這裡曾經有人活動過,查文斌的心又稍稍放鬆了一些,只要是人為造成的困境,都有辦法脫離,真正無力抗拒的只有大自然。
正走著,突然前面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接著便是一陣嘈雜聲。老刀立即喊道:「準備戰鬥!」
所有人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拉動槍栓,進入了戰鬥狀態。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哲羅卻笑著說:「你們別怕,這是有動物在向山神殉葬。」
可是老刀卻沒有放鬆,一個手勢過後,兩名手下以交替掩護的動作迅速前進,其他人則被他留在了原地。沒一會兒,前面那個人便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然後揮揮手,示意大家過去。
原來,一隻藏羚羊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鮮血汩汩地從鼻孔裡湧出,一根堅硬的犛牛肋骨穿透了它的肚皮,原本完整的骨架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藏羚羊是何等敏捷的動物,怎麼會從這種地方跌下來?聯想到這兒累累的動物屍骨,難道都是和它一樣自己跳下來的?
查文斌走到嚮導哲羅的身邊,問道:「剛才你說它是在向山神殉葬,這是什麼意思?」
哲羅指著那隻羚羊說:「我曾經趕著羊群到這裡來避雪,親眼看見一頭犛牛跳了下來。後來聽爺爺說,是這裡的山神為這些動物提供了食物和水源,所以它們就會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殉葬。我們牧民也會殺掉整隻的牛羊丟到外面,祈求這片神山賜予我們食物。」
哲羅在藏區生活久了,自然也會遵守一些古老的藏區習俗。人用牲畜、美酒來祭祀江河湖泊和大川名山自古就比較常見。古代的帝王還要親自登泰山祭拜上蒼。這是人類對於大自然崇拜的心理表現,也是人從自然獲取資源後用以表達感恩的情懷。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之道,華夏這片土地才能生生不息地繁衍了五千年。
但是你何曾聽過動物也會以身殉葬?而且數量還如此龐大!
他們在前進的道路上變得更加小心了,得隨時提防頭頂落下定時炸彈。事實上,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這種類似的動物自殺事件,他們又目睹了三起,而且都是不同的物種,就像沒有人能解釋得了百慕大三角的存在一般,同樣也沒有人能解釋野牛溝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