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著說:「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不管你是道士還是和尚,都跟我沒關係,我也相信即使有看不見的東西存在,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因為倒在我手上的屍體,已經不下百條了。如果真有鬼魂這一說法,我倒是希望他們來找我報仇。那樣我便可以再殺他們一次,告慰那些一同戰鬥過的兄弟的在天之靈!」
查文斌抬頭看著天空,用一種來自內心的聲音說道:「我不強求你相信,其實我也不願意相信。如果沒有這些東西,我也不用那麼累。」
是啊,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沒有那些東西,他又怎麼會去做道士,那麼女兒又怎麼會死,兒子又怎麼會被炸。如果可以,他寧願不選擇拿起那枚掌門大印,他願意做一個普通的農夫,可是現在連這點願望都是奢侈。
「咦?」查文斌突然發現天空中有些不對勁的地方,便站了起來。老刀以為他是發現了敵情,也警惕地端著槍跟著站了起來,小聲問道:「有情況?」
「有,要出大事了!」查文斌說得很正經,老刀知道能讓他出面保護的人,要麼是人中龍鳳,要麼就是天縱奇才,上一次出動任務那還是護送一個常在電視上露面的老頭去西藏考察。
老刀收起槍,便準備去喊他的弟兄們,卻被查文斌抓住了肩膀,說道:「別,不關看得見的東西的事,這是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說著,查文斌從兜裡翻出那個羅盤,開始在營地這一片範圍裡反覆地走來走去,並不時地用腳和手丈量著自己的距離。隔了好一會兒,他又開始閉上眼睛,掐著手指算了起來。
查文斌看著天空問道:「老刀,你說我們能在明天天黑前走出去嗎?」
「雖然這一塊地區是空白的,但是根據直線距離的推算,我們應該能在明天日落之前橫穿整個野牛溝。即使是彎曲的,也不會偏差太多。」
「如果到了一定的時候還走不出去,我們就將永遠埋葬在這兒。」
「怎麼,查先生害怕了?」老刀知道這樣的人是不會害怕死亡的,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查文斌指著天空說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那一套東西,但是我想一個野戰軍人應該認得那顆最紅的是什麼星星。」
「當然!」幾乎所有的野戰軍人都必須根據季節和星象來判別方向,這是最基礎的生存技能。「那是火星,在這個季節是一年之中最為明亮的。」
「你不覺得今晚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嗎?」查文斌丟擲這麼一句。
這老刀雖然不是搞天文的,但也發現,今晚那顆火星似乎格外亮,不,應該說是格外紅!
「好像是有點,這就是你說的有情況?」
「如果你相信就聽著,如果不信,就當是我講故事給你站崗解乏了。」查文斌看了一眼老刀,老刀也看著他,「火星,在我們的口中又叫‘熒惑’、懸息或者是罰星和赤星。但是像今天這樣,它位列西方,則叫天理。它是火之精魂、赤帝之子。這是方伯之象,主歲成敗,司宗妖孽,主天子之禮,主命理中的大鴻臚、主死喪、主憂患。在古人的眼裡,它就近乎是一顆‘妖星’,司天下人臣之過,又主旱災、飢疾、兵亂、死喪、妖孽,等等。火星在五常為禮,於五事為辨。」
「照你那麼說,這火星天天不都掛在上面,豈不是每天都要鬧這些個災?」老刀眯著眼睛問道。
「不,你看,今晚的火星之所以這麼紅,是因為它的身後還有一顆星被它遮擋住了一半。那顆星也是紅色的,便是二十八宿之中的‘心宿’。它又稱為‘大火’,屬東方蒼龍七宿,也是它的龍心,代表著至高無上的皇權,也就是人間至上的力量。若兩‘火’相遇,便會紅光大閃,一邪一正互相角鬥,但是龍心永遠鬥不過火之精靈。當這顆火星明晚完全籠罩住後面的龍心之時,便是傳說中千年一遇的‘熒惑守心’!」
「據說當年有顆隕星墜落在東郡,落地後變為石塊。老百姓有人在那塊石頭上刻了‘始皇帝死而土地分’。秦始皇聽說了,就派御史前去挨家查問,沒有人認罪,於是把居住在那塊石頭周圍的人全部抓來殺了,焚燬了那塊隕石,結果他很快便歸了西。這種大凶至極的天象,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如果把野牛溝看作一條龍,那麼這條龍的龍心明晚將會被完全遮擋,我們就會在一條死龍裡面穿越。能否走得出去,一切就要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