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後頭,往下一瞧,也瞧不出個所以然,光禿禿的,雜草叢生,樹木也擋住了視線,一塊「遊人止步」的牌子戳在那兒,路也到了盡頭。幾個管理員模樣的人靠在那邊上,查文斌便走了過去,假裝要越過這禁地,馬上便被阻攔。
一個年紀約莫五十歲的男人伸手喝道:「這裡是不開放的,有規定,不能進去。」
「哦?」查文斌假裝是初來乍到的生人,故意這般問道,「我看這後面的景色比前面還要來得好些啊,為什麼不讓進?」
任何景區的管理員都是那副樣子,彷彿這些遊客並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更像是前來故意搗亂的破壞分子,沒好氣地說道:「沒有那麼多為什麼,酆都有些地方說不能進就是不能進!」
超子見他那個欠揍的樣就想發飆,被查文斌攔住了,賠笑說道:「這山上有沒有過夜的地方,我想晚上在這裡看全城的夜景也很不錯。」
那管理員上下打量了一眼查文斌,跟看怪物似的看著他,然後拍了一把旁邊的一個管理員,說道:「哎,看見沒,這人說他想在山上過夜。哈哈,膽夠肥的啊。」
另外一個管理員也跟看白痴一樣看著查文斌,笑道:「誰不知道平都山頂的夜晚是屬於鬼的,六點一過,這裡就會清山排查,所有遊客都得下山,你們還想在這裡看夜景?真是笑話!沒事可以去對面那雙桂山上待著,那是陽間界。」
或許很少有遊客會問他們這種話吧,就這種地方,也確實不適合普通人晚上待著,到處都是鬼怪的雕像,看在眼裡,都會瘮得慌。不過查文斌不是普通人,在他看來,這些用石頭或是泥巴堆成的東西,還不如荒郊野地裡的亂葬崗來得更兇。
既然得知夜裡要清場,那麼現在他們要做的便是先尋一地方藏起來,距離管理員口中的時間也不過只有一個多小時,得抓緊時間了。
藏在哪裡呢?超子這小子早就想到了。
在這種地方,最常見的一樣道具,便是棺材。那座大殿裡,這玩意兒可真不少,重新回去之後,幾人便裝作繼續遊覽的樣子,乘著遊客開始下山之際,迅速挑了兩口棺材窩了進去,只給自己留了一點縫隙。
躺進去之後,查文斌才發現,這棺材,真是劣質產品,裡面都開始發黴長毛了,他跟超子擠在一塊兒,大山和卓雄擠在一塊兒。
當夜幕開始降臨之後,工作人員先後進行了幾輪巡查,待發現所有遊客都已經散盡之時,這座大殿的門被緩緩關上了。
雖是人造建築,但這種氣氛,感覺卻不是那麼好受,等確定已經沒人再來之時,超子第一個跳了出來,然後立刻解開褲腰帶,嘴裡還喊道:「憋死老子了。」
查文斌瞪了他一眼道:「出息!」其實在棺材邊尿尿,那是有忌諱的,據說尿也會招致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查文斌先朝著自己身上上下拍了幾遍,說道:「都拍拍,去去晦氣,睡過棺材了都得這樣。」
大門是鎖著的,可窗戶卻能輕而易舉地開啟,整座平都山頂,一片漆黑,說不出的壓抑,可能在這種地方,本是沒鬼的,但你建了這麼個玩意兒,那些鬼也真就把這裡當作家了,查文斌給一人塞了一道符囑咐道:「都小心一點兒,這地方不像是開玩笑的,不讓人晚上上來肯定有他們的道理。」
「我們去哪兒?」大山問道。
「就那塊牌子後面,既然是個禁地,那就更加需要闖一闖,我們就從那兒往下找,都仔細一點兒,平都山絕對不是我們看到的一個旅遊勝地這麼簡單。」
超子有些不淡定,他總認為這不過是人傳出來嚇人的把戲罷了,冷哼一聲:「故弄玄虛!」
查文斌說道:「記住,留意你們腳下的每一塊土地,我翻過資料,《真誥》卷十五《闡幽微第一》雲:‘羅豐山在北方癸地,山高二千六百里,週迴三萬裡。其山下有洞天,在山之口,週迴一萬五千裡,其上其下,並有鬼神宮。山上有六宮,洞中有六宮,輒週迴千里,是為六天鬼神之宮也。山上為外宮,沿中為內宮,制度等耳。’很有可能,這山的幹坤,是在山的內部,並不是肉眼可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