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被平整的石塊拼接平鋪而成的,上面厚厚的一層灰燼,像是在向查文斌宣告著歷史已經把這裡遺忘。
頭頂上的熒光石,是從這兒開始向裡面蔓延開來的,所以在人的潛意識裡,就會想著往前去看一看,查文斌也沒能例外。
身邊的東西也都還在,試了試,還好,自己還能走,於是他便開始往裡走。
不知怎的,走在這座大殿裡,查文斌似乎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曾經來過這裡,雖然他只是一個出生在鄉下的小道士,可就是覺得好熟悉。這種熟悉,很快便驗證了,因為他開始見到了一些更加熟悉的東西——壁畫!
壁畫,這是一個古人向後人傳遞資訊的唯一簡單而又直觀的辦法。
站在這一面壁畫前,查文斌呆立了。
畫像中刻畫的是一個身背長劍的男子,他的身後跟著一隻只有三隻腳的蟾蜍,他的面前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模樣的東西,他就站在那棺材前面。
如果這是巧合,那麼查文斌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畫中的男子就是他自己,因為這個男子的身上還揹著一個袋子,而那袋子卻被巧妙的工匠刻畫上了一個小小的八卦。
今日的查文斌,為了方便上山,他並沒有穿道家長袍,而是一身簡單的休閒服,正是這件衣服,也被幾乎一模一樣地刻畫在了畫中人的身上。可以說,那個年代沒有照片,如果有,那麼這幅圖,除了三足蟾不在之外,其餘的便和現在的查文斌是一樣的,就像是對著他今天的照片刻畫上去的。
這個發現,不亞於我們開啟一口幾千年前的墳墓,卻發現墓中懸掛的是自己的照片那般恐懼。所以,查文斌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痛和紅腫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真實存在的。
這片空蕩蕩的大廳裡,除了自己和那隻小蝌蚪,他暫時感覺不到第三個活物,他在想,那個「老刀」又去了哪裡?
因為地上的灰燼夠厚,人踩在上面,便會留下腳印,很快,他便在另一側,找到了這麼一排腳印,腳尖的方向是朝著裡面走的,所以查文斌很快便決定沿著這串腳印繼續,那個人的身上揹負的東西一定才是他真正想要找的。
這條道很長,查文斌想,如果這真是鬼帝土伯修建的,那麼他一定是把當時全天下能發光的石頭都找來了,因為這裡的熒光石實在是太多了,多到不可思議。到處都是慘白的顏色,這種白,讓人覺得有些瘮人。
走了約莫有三百米的路,前方出現了一扇巨大的石門,門是虛開著的,並沒有關。站在離那門不過二十幾米遠時,查文斌發現了異樣,這門裡有「人」!
不是一個人,而是很多人!
有的人穿著紫色、黑色的壽衣,也有的人穿著普通的衣服。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這些人不知是從哪裡來的,他們的眼神是迷離的,就這樣憑空出現在了這座大門口,然後一個個便躍了進去。
查文斌是何等人,他會不知道這些不是「人」,而是魂嗎?但是他會怕魂嗎?不會,所以他決定進去看看。
剛想挪動步子,卻覺得自己肩頭有人一拍,查文斌知道這種地方,出現人的機率是極低的,所以七星劍「噌」的一聲出鞘,扭頭便準備好了這一擊,卻發現身後站著的是一個自己太熟悉的人。
看著那張臉,查文斌心頭的五味瓶都像是被打翻了,他覺得眼睛一溼,喃喃喊道:「師父!」
那老者帶著些許慈祥看著愛徒,朝他晃晃頭,意思是別進去。
查文斌哪還管得了那麼多,他還有太多的東西想問他呢,連忙擦了眼淚,想抓住這個當年給小姨下命批的瘋道士問個究竟,卻發現身後現在已經是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