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遙的距離往往卻要付出極大的代價,被一個憤怒的水鬼纏住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即使是他的身邊就站著一個曾經橫掃陰差的道士。
自古但凡水裡生的東西,多半是最難弄的。十八層地獄裡的哪一個惡鬼見到牛頭馬面都得乖乖的,哪怕你生前是千人斬的陣前大將照樣得低頭。可有個地方確實列外,就是那條忘川河裡的冤魂們,這些人跳下去沒有死的,便在河中化作了厲鬼,這些厲鬼就連閻王爺也無可奈何,只因他們在水中。
水在五行之中是黑色的,因為水的深處暗淡無光,也只有烏雲密佈之時才會降水。黑色這本就是一個最接近邪惡的顏色,無論是上古還是現代,無論是中國還是歐洲,但凡是有宗教和神話的地方,黑色永遠象徵著最為邪惡的勢力。
水中的秘密太多,生活在陸地上的人們對於這個黑色代表的世界所知道得太少太少了。
這河原本也不深,可這孩子跳進水中之後一眨眼便不見了蹤跡,此時的月光又再次顯露了出來,河面上不停被拍散的月影訴說著剛才發生的那不平靜的一幕。
超子現在心中真有想把那老頭一併丟進河裡醒酒的衝動,河圖這孩子他們誰都喜歡,生的就是一副靈氣的樣子,這種娃娃即是成道的好苗子,也同樣是惡鬼們最喜歡尋覓的目標。
查文斌站在竹筏對著水面仔細搜尋,不遠處的人家開始亮起了電燈,聽到動靜的村裡人們披著衣服拿著手電都在不遠處圍觀。怕死的心人人都有,但是看熱鬧的絕不嫌多,這就是典型的國人心態。
超子和卓雄分別從圍觀群眾那找來了輛盞手電,河水很乾淨,所以一眼便能見到低,就這麼一塊巴掌大的地方河圖絕對不會消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那麼唯一看不見的地方很顯而易見便是這塊竹筏的下面!
大山是直接從橋上跳進水裡的,他那坦克一般的身軀一入水,濺起的水花把橋上的蠟燭都給直接拍滅了。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大山雙手插到竹排的下方,一聲怒吼,原本這竹筏是被綁在兩岸的粗繩固定的,眼下救人要緊,解開繩索的時間足以讓河圖在水裡多遇上一點危險。
查文斌迅速也跳進水中,只聽「蹦」得一聲,食指粗細的繩子應聲而斷,這傢伙的力氣絕對不是蓋的。這扇竹筏被大山高高的舉起,然後用力的擲向岸邊。
原本這竹排是青綠色的,可是這竹排的背面卻看上去是黑色的,因為著急河圖,眾人也沒在意,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那些竹排的背面的確不一般。
水中,一個少年的背部向上浮著,查文斌一把抱起這孩子便向橋上走,可他卻發現自己的手似乎觸碰到了一些不舒服的東西。
當河圖的身體被翻過來的時候,橋上不少圍觀的男人都受不了了。
螺螄,那種浙江山區河流裡最常見的釘螺,文革時期曾經爆發的大規模吸血蟲病就是拜這種釘螺所賜。
河圖的臉部幾乎看不到肉了,滿眼望去,整個面部到脖子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釘螺,無數只的釘螺緊緊的挨著,它們死死的吸在了河圖的臉上,甚至連耳洞裡都爬滿了這種讓人厭惡的生物。
查文斌幾乎流著眼淚給這孩子去除臉上的釘螺,釘螺實在太多了,只要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的都佈滿了這玩意,似乎整條河的釘螺此刻全部在他身上附著了。這時,超子才發現那竹排的背面也全是這玩意,幾個人七手八腳的給河圖去除釘螺。鼻孔裡,嘴巴里,耳洞裡,眼皮上,這些該死的釘螺無處不在,它們的吸盤死死的貼著河圖的皮膚,它們就像趕不盡的小鬼,一隻連著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