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挖到後來實在沒法繼續了,墓葬太多了,那些堅硬的墓葬都是需要用炸藥爆破。為了趕工期,他們又把先前破壞的地面建築當做填坑土方。
整個楊村中學的就是這麼構成的:最下面是無法被清理乾淨的墓葬,上面的地基是混合著被破壞的佛像、寺廟建築和黃土、人的骨,接著再上一層才是煤渣、石灰和黃土的混合物。
根據當時負責打牆的二伯說,那些用來築牆的黃土裡隨處可見碎骨頭,塊頭太大的,他們就原地用鐵錘砸碎。只用了不到二個月時間,一座嶄新的學校就完全取代了廟基,從此楊村人開始有了屬於自己的中學,一代又一代的楊村人通過這裡走出了大山。
楊村中學從我父輩那一代一直到我們頭上那兩屆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一排二層的教學樓,一排平屋是宿舍,有一個食堂和一座大禮堂。這大禮堂是根據以前的大會堂改的,到我們那會兒除了彙報演出,最多的便是用來停放腳踏車,那地方一年四季都是異常陰冷,大夏天的裡頭比空調房還要涼快。
楊村中學從建好之後的將近四十年裡幾乎沒有出過任何事情,慢慢的老一代的人也開始忘卻了楊村中學在五十年代發生的那一段故事。
查文斌喝了一口茶,起身走到這座剛剛建好的四層教學樓的走廊上,拍了拍欄杆道:「這樓還不夠結實。」
趙雲霄一聽這話,立馬冷冷的朝著那校長問道:「誰建的?」
校長脖子上都是汗了,這座樓的確他吃了一點回扣,要是被抖出來自己烏紗帽沒了不說,指不定還要蹲監獄。
「我不是說這樓的建築質量,楊村中學四十年前的那一段事,你們可能都不知道,但是問問這裡六十歲以上的怕是沒幾個不清楚。」查文斌轉過身來繼續說道:「我們站著腳下的這塊地,不是什麼人都能動的,有人動了,那就得出人命。」
查文斌又拍了拍河圖的肩膀說道:「依你看,這裡的風水如何?」
河圖趴在欄杆上掃了一眼道:「此處四象環繞,能引水又能藏風。淺深得乘,風水自成,士為生氣之母,有土才有氣。氣是水之母,有氣才有水。此處若是深埋,當是絕佳的穴位。」
查文斌笑道:「我讓你看的是學校,不是墳場。」
「可是這塊地方只適合埋死人啊……」此話一齣,旁邊的那幾位臉色煞白。
「你這孩子還是太嫩。」查文斌輕輕用腳踩了踩地面道:「這裡是金井,方圓百里之內就屬這塊地最好,陰宅立的太多,反倒讓這片好地成了聚煞地。所有後來才會有這淨慧寺,當年修這寺廟的人也是個高人。想用佛法化解這裡的戾氣,因為金井出口只有一個,埋在這裡的冤魂們都從這一個口子裡頭進進出出,所以這個地方當時特意是空了出來,修建了一個天井,裡頭原本有四大金剛鎮守,後來被毀了去。」
趙雲霄聽得出奇,便插嘴道:「師傅,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
查文斌指了指河圖道:「他的爺爺當年也是楊村人,因為那場事故才從這裡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