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接連出的幾件事情讓貨郎哥再也淡定不住了,死的那兩人的家屬整日找貨郎哥要人,他家的農家樂再也不敢繼續有工人,無論他出多少工錢,錢總是沒有命重要。
事情不光如此,接下來那貨郎哥在夜裡市場聽到有個幽幽的聲音對他說:你掀掉掉我的屋頂,我就砍掉你的腦袋。
如此反覆幾日,貨郎哥已經是夜不能寢,食不能安,日漸消瘦,印堂之處開始明顯發黑。他家媳婦實在急了沒辦法才找到我阿爸,想託他去請那位鼎鼎有名的查姓道士來給瞧瞧。
查文斌那段日子每每閉門鎖戶,自從那兩兄弟去了之後,他是更加瞧不得人影。尋常人去拜訪查家,根本不得進門,只有一個喇嘛時常在村裡轉悠。
我阿爸和他是熟人,不巧的還是被那喇嘛給擋在了門外,說是查文斌正在閉門,生人不得入內。這邊的事也急的很,阿爸又不認得這喇嘛,兩人你進我攔的,阿爸便與他吵了起來。吵架聲引來了卓雄,他是認識我阿爸的,問了事情原由後大罵了那喇嘛一通便引了阿爸去了堂屋坐等,好久才看見查文斌拖著疲憊的身子從側房裡出來。
兩人喝了一杯茶,阿爸說了事情,查文斌聽完後說道:「老夏啊,那墳頭動不得的。」
「咋了啊?」
查文斌敲著桌子說道:「那是個青龍出水墳,那墳頭要是動了,你們全村的風水都會變。你們村不是一直都說有個龍潭可以求雨麼,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那墳頭的位置葬的好。早些年我去將軍廟的時候就看過村裡的風水局,那墳頭位於村的東邊,墳包是呈不規則的七邊形,每年的七月十五月圓之夜,這七個角落就會對應天上東方的角、亢、氐、房、心、尾、箕共計七個星位,就是我們講的東方七宿。引青龍七月降水注入墳頭,只要墳頭出水,可保村裡一年之內風調雨順,一直等到下個來年的七月,動什麼東西不好,要去動那玩意。」
「那前陣子不是接二連三死人嘛。」
「跟那個老墳子沒有任何關係,這樣,你先把這道符帶回去讓他貼在自家房門上,我這幾天實在沒空,等過幾天就去看看。」說著他便寫了一道符,又加了自己那天師道寶的大印,我阿爸帶著這東西回了家。
那一晚,貨郎哥睡的相當踏實。
再說查文斌到底是在忙些什麼呢?他手上有一本經書叫做《如意冊》,這上面記載的都是些奧妙之極的法門,總計七十二個字,據說開天闢地以來還沒人能夠參透這本奇書。一直有一個說法是,只要能悟出這本書裡所記載的全部內容,那便能、陰陽五行之力隨其所用,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在查文斌的家中除了那扇門無人能進之外,還有一個瓶子被他整日帶在身上,這瓶子有點像淨瓶,雙面刻著八卦圖案,瓶口有一個細微的裂紋。是道士用來收冤魂用的,據說裡面有冤魂的時候瓶子上的八卦黑魚部分便會亮於白魚,我就是想證實這個問題才在小時候不小心給打翻了在地,留下了一道裂紋,這瓶子名叫聚魂瓶。
瓶子裡頭有一個魂,是個女的,查文斌也送她走過,往生咒都不知道唸了多少回了,人就是賴在瓶子裡頭不肯走,查文斌拿她沒有辦法,只好用黑布包著整日帶在身邊。
他每次進那屋子的時間有長有短,快的時候半刻鐘就大汗淋漓的出來了,慢的時候則要待上一整夜,時間待的越長,他的臉色也越難看。原本他那已經恢復正常的手指又開始漸漸彎曲了起來,每次睡覺的時候總是緊皺著眉頭很痛苦的樣子,有幾次小喇嘛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給他念上幾段佛經才能稍稍有些緩解。
屋子裡頭還有一盆水,水裡頭有一塊石頭,這石頭來的可不簡單,是卓雄親自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帶回來的。每天卓雄的任務就是往這盆裡加水,用的必須是子時在戶外接的露水,石頭上面躺著一隻尚有兩條腿的蛤蟆,仔細看它的前腿有傷口已經結巴,在傷疤出有一個細微的嫩芽,這蛤蟆終日趴在水裡一動不動。不過千萬別以為它是死的,當初查文斌也這樣以為,仔細看它嘴邊的腮部還是會動的,只是傷的太重,已經完全不能動彈了。
查文斌吃的也越發少,每日只食清粥兩碗,比起一年前,他蒼老的不是一點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