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好些事情,我都已經記不得了,那段記憶對於我來說是丟失的,後來根據河圖的整理,我儘量把那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事情盡數還原。
貨郎哥歸天的當日,查家也發生了異變。卓雄和扎褐兩人尚在養傷,查文斌把那天師道寶的掌門大印留在家中鎮住了那群野鬼,河圖還顯稚嫩只能蹲在門口盼師傅早點回來。
查家的祖墳山上有一座特別的墳,這墳前面立著一座小亭子,亭子裡頭掛著一枚銅鈴。這枚銅鈴能夠無風自鳴,是大山從那個假道士手中拿來的,這鈴鐺裡頭據說扣了大山的一絲魂魄,所以才能讓大山肉身不腐,呼吸常在。墳裡頭埋著的是個衣冠冢,查文斌想以此告訴那些陰差們此人已死,不要再來糾纏,以圖躲過天劫。
那一日,查家所在的五里鋪也是烏雲密佈,只見打雷不見下雨。有人匆匆來查家送信,說是他師傅家的祖墳山正在冒著濃煙,怕是雷電劈到了山上的板栗林子,引了山火起來。河圖心要是師傅祖墳山被燒了那還了得,他便打算一人先上山看看情況。
才到山腳就看見林中火光大盛,那板栗樹本就是汁少的樹種,一點就著,要不了多久就能燒到上面的墳山處。眼瞅著不遠處大雨傾盆,而自家這邊山火熊熊,加上那大風一吹,火勢甚是兇猛。河圖一急,就折回去準備找人滅火,等村裡人七七八八的拿著傢伙準備上山時,這憋了足有半天的大雨傾盆而下。
雨下的不長,半個時辰就結束了,但這雨足矣滅了那山火。雨停後,河圖打算上山檢視情況,想等師傅回來的時候有個交代,便獨自一人摸上了山。
這片板栗林子我小時候也去過,這裡的樹都很老,所以結的果子也很少。村裡人不稀罕去弄這點果子,所以基本就都是我們這樣的娃娃們秋後去撿那被霜打過掉下樹的栗子,用石頭砸開外面的刺球,裡面的肉鮮甜無比。
板栗樹好落葉,地上的葉子厚厚的不知鋪了多少米,這把山火是連樹帶葉子燒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一片焦土混合著雨水,讓人都無法下腳落地。河圖是個孝子,他得上山瞧瞧祖師爺的墳有沒有被破壞,這一上山他就沒下來了。
卓雄和扎褐兩人在家中等了半天也不見河圖人影,便出門來尋,那祖墳山離查家不遠,卓雄也不止上去過一次兩次了,熟的很。兩人怕山路雨滑,莫不是河圖摔了,便換了長筒膠鞋上山去找,四處都尋便了也不見河圖的人影,倒是卓雄看見了讓自己不能接受的一幕:大山墳前頭的那個亭子已經碎成了一地,想必是被那雷給劈中了,好在其它地方倒未受損。
扎褐也聽說過這墳里人的往事,給唸了一段經文之後準備拽著卓雄下山,因為天馬上就要黑了,這山面積不大,河圖在不在山上一眼便可發現。
卓雄在那堆被劈爛的亭子廢墟里扒拉了一陣子道:「有點不對勁,這裡少了一樣東西。」
「少了什麼?」
卓雄半蹲在地上,手裡死死捏著那亭子上的一片碎瓦道:「一個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