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眾人擔心的臉,他看見了恢復氣色的玄和活蹦亂跳的侏儒,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睡了這麼久,是有點太奢侈了。」
只有卓雄知道,這幾年來查文斌的睡眠時間每天從來沒有超過三小時,他沒日沒夜的不守著那間屋子,他總是在最努力地想盡一切法子去喚醒沉睡的人,而自己卻從未有睡過一個好覺。
侏儒的感謝話說了一籮筐,只是怕他會噁心,大家都沒有告訴他貓眼的事。玄天生話就不多,只是淡淡得說了句謝謝,對於這個年輕人,查文斌有說不出的感覺,他的背後一定有很特殊的事。
接下來的路似乎要順利很多,查文斌的身體剛剛恢復,這一段他們走的比較輕鬆。因為經歷了生和死,所以隊伍裡頭的氣氛也開始變的輕鬆和融洽,人和人之間的信任就是這樣被建立起來的,而無形之中,查文斌也成了這些人心中的精神領袖。
到了歇息的時候,他們就地圍成了一團,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查文斌還是佈置了銅鈴紅線陣,人都得呆在紅線以內。
吃飯的時候,扎褐發現了自己身後的石壁上有一個刻字,而且是漢字,他是藏民自然不認得,就喊卓雄來瞧。這個字,但凡是認得的都會覺得心裡不舒服,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煞」字!
查文斌瞧完之後確定道:「是硃砂寫的,此人的修為相當高,筆畫所到之處鏗鏘有力,字雖然不是正字,但裡頭的氣卻充滿了正氣。」書法和人的品德修行是成正比的,一個人行的正不正,從他的筆跡裡完全可以瞧出端倪來。而且此人的筆跡和他手中握得那本線裝書一樣,他可以斷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袁敏問道:「那他留下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是提醒,過了這一段我們可能會遇到麻煩。」說著,查文斌掏出羅盤在方圓五米左右來回地走動了一番,當他轉動羅盤使指標的位置對準了牆上的那個字後頓時心裡一驚:若不是有扎褐的這個發現,明日當真要陷入一場大劫了。
見查文斌的臉色驟變,卓雄趕緊問道:「怎麼了,這裡有古怪?」
查文斌回頭瞧了一眼來的那條路,路的那一端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一條大蛇的已經張開了嘴巴靜靜的等待他們走進去。現在查文斌已經明白,他和那位前輩都犯了同樣的錯誤,九曲玲瓏怎麼可能會這樣讓他們平靜又安全的走了一整天。
「我們進了死衚衕了。」
袁敏瞪大了眼睛道:「什麼死衚衕,你是說前面沒路了麼?」
查文斌合上羅盤嘆息了一聲道:「我們終究還是走錯了路。」
「不會啊,就這一條路啊。」的確如袁敏所說,這條通道是筆直的,沒有出現過任何一條岔路口,而且為了防止走失,他們每走十步都會在牆壁上留下記號。
「已經錯了,來不及了,正確的路就是那個屍蠶遍地的屍泥洞。我們下意識的會以為那個地方充滿了危險,自然而然的選擇了這條看似是正確的路,其實這是一條不歸路。」
袁敏指著來的這條路問道:「查先生,你確定?」
查文斌指著牆壁上的那個字道:「這個字是一個方位提示,煞是四季之陰氣,孕天地戾氣而生,極其狠毒,不消不滅。無論是什麼地方都有可能出現煞,若是被這煞撞了,家中從人到六畜都有可能一夜暴斃。這東西雖然歹毒,但卻可以躲,因為煞巡行的方位是很好尋覓的:子日起正南,向東逆行,一日一位,四日一週,迴圈往復。所以有人活動的地方和場所都會請人看過風水,只要規避掉煞的巡行路線,自然是無煞可碰。但是我剛才瞧了一下,此刻我們正走在煞的巡行路線上,這一天走下來太平靜了。是我大意了,沒想到有人竟然用了最簡單的辦法把我們引入了這條最兇險的路,只要稍懂風水的人都能看出煞位線,真是諷刺!」
聽他講得這麼玄乎,袁敏趕忙說道:「那我們重新回去啊!」
「你若回走,我敢說不出百步之內,必定遭遇大凶。煞位線一旦走進,是比陰陽路更難走的,就算是進了地府尚且有一線生機可返還,但煞位是天地所生,千百年來無人可破。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步步殺機,只不過我們現在正處於第三日,到了第四日,你們想平靜也平靜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