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教的護衞神中,有一種專門用於鎮守道觀山門的天神,總計有四位,其中一位便是朱雀。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這句話,但凡是提到道教,都會有人背出。「兩儀」就是「陰」和「陽」。道教認為太極動生陰陽,天地不過一陰一陽而已,但在「陰」和「陽」內部仍然存在陰陽互動的作用,還是會繼續演變,總計會有:太陽、太陰、少陽、少陰四種變幻。所謂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互包,太極也。根據這四者運動的方向,南方就是朱雀,這種四象運用在建築上多是風水學,一般是「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也叫做左活、右通、前聚、後靠,極少會出現形象具體的四象神獸,只有青城山天師洞前有這樣一座神殿,以四象為神,鎮守山門。
《仙經》描繪太上老君形象時說:左有十二青龍,右有二十六白虎,前有二十四朱雀,後有七十二玄武。加上之前塔中出現的辛饒蓮花生圖,查文斌越發覺得這其中的關係大有可能是他推斷的那樣。
關於哪種宗教是正統的說法爭論由來已久,無論是儒釋道還是西方神教,糾其傳說和起源進行對比,人們會發現它們雖然源起不同的種族和地域,文化背景也各不相同,但是它們互相之間的相似之處又有太多太多,就和那個既簡單又複雜的「卍」字元號一樣,這讓人不禁有太多的遐想空間。
另外的三處角落都被清理了出來,青龍、玄武和白虎三位尊者都被雕刻的栩栩如生,若是此塔是出現在中原地帶,查文斌的心頭不會有半點疑惑,可這裡是佛教盛行的西藏,苯教的發源地!
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最中間的那個寶塔的頂端,也就是卓雄用繩子捆綁著的地方,是一條蛇身人面的石雕。在中國,關於這個造型的人物有男有女,女的名為女媧,而這座雕塑是男性,他的名字就是:伏羲!
時空地域的錯亂,讓兩種文化在此地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佛中有道,道下有佛,佛即是道,道又生佛。
卓雄扯下的鈴鐺和大山那枚如出一轍,在沒有產品標準化的古代,完全接近的兩樣東西可以被視為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原來,這枚扣著大山那一絲魂魄的鈴鐺是來源於此處。
大山的背景是什麼?查文斌知道,那個遠古氏族流傳到現在唯一的血脈,應龍的後人。雲大祭司曾經說過他們來自於遙遠的青藏高原,遷徙下來的族人後又分為了兩支,其中一支落在了崑崙,而另外一支則去了巴蜀,但王始終只有一個。
中國的漢族歷史上一共產生過兩段神話:崑崙和蜀山。前者描述的大約是在5000年前,後者則在3000年前左右,這兩段神話是唯一有各自體系的,流傳最廣的,野史最多的也都是這兩段。道教體系的神仙班列深受這兩段神話的影響,誰也不能具體解釋為何道士的符能夠驅邪治病,道士的咒語能夠安神招魂,他們扔下的龜殼和銅錢能夠占卜預測,他們的儀式能夠祭祖告天。
想到這兒,查文斌明白了幾分,這裡或許有精通道文化的高人曾經來過,他是來追尋自己手中的聖蓮淨水還是有其他目的?又或者,這裡才是一切的起源,5000年前的文明早已沒有了記載,華夏能夠追溯的有文字描述的歷史只能是那麼久,再往前?誰也不知道,出土的文獻和民間的傳說把他們定格在了那段時間,再早的就被稱為了洪荒時代。
歷史,這不是他的強項,也不是他的興趣所在。他要做的,就是歸還那枚缺失的銅鈴,這是定數。
五具屍體,以自己的生命作為四象重啟的引子,終究他開啟了通向頂端的大門。
「我有些明白了,卓雄你把這枚銅鈴放到西邊去,它應該是從那兒取下來的。」
卓雄接過鈴鐺,詫異地問道:「你不是說這裡面有他的魂魄麼?」
「這裡是他的家,招魂不就是為了要讓魂魄回家麼?我想這枚銅鈴之所以會扣住大山的魂,那是因為他不能散在他不應該去的地方。放吧,如果魂歸原位,我想,或許這淨水他便用不到了。」
卓雄如法炮製的倒掛在飛簷上,那孤獨的圓環也不知肚子搖晃了幾千年,當鈴鐺被重新掛上去的那一刻,「叮」得一聲,那麼的清脆。
風雪此時也停了,原本厚重的雲層剎那間被太陽衝破,投射到蓮花峰的主峰山頂。一陣炫目的刺眼過後,玲瓏九重寶塔的塔頂閃過了一道金光,被折射過來的陽光散滿了整個寶塔,被沐浴在金光中的卓雄隱隱有了一種飄飄然的感覺,放佛自己就到了天國一般。
鈴聲不再是那麼的雜亂,它們響起了有節奏的碰撞,順著這個節奏,查文斌的嘴裡開始哼出了一段詞:「天地有數、混沌初分……」不知不覺,順著這個節奏,他哼出的竟然是《如意冊》中的那七十二字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