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道者,最清晰的是他們對於死者亡魂的掌控,對於死亡,黑墨鏡有著莫名的興奮和熟悉感。走在這裡,他覺得那種感覺比荒廢的墓地還要強烈,巨大的死亡氣息籠罩著他渾身的每一個毛孔。而常人則是覺得莫名的壓抑和來自心底的不安,他們不知這種感覺的意義,就連一向最為麻木的大山都覺得心跳的頻率不自覺的加強了。
而查文斌更是熟悉,漫天的煞氣如同河底的暗流,看似平靜卻洶湧無比。不得不每隔幾分鐘就往自己的眼皮上擦牛淚,他相信黑墨鏡的話,這地方留下幾具屍體是再也正常不過了。
走了約莫十分鐘後,他們發現自己已經陷入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這霧是何時起的,又是何時濃的,誰也不知道,如此高度集中的精神竟然沒能發現四周環境的變化。當燈光不再能穿透前方的時候,黑墨鏡停了下來,查文斌也跟著停了下來。
這會兒,每個人前後的距離不過一拳,卻讓查文斌想起了穿越崑崙絕頂時遇到的那片雲。能感覺到其它的人存在,卻無法辨別方向和空間,莫名其妙的就墜入了這張大網。
「開啟保險。」卓雄到底還是老到的,這一刻他首先想到的是槍械,只要出現任何騷亂,在看不清目標的情況下扣動扳機,倒下的就有可能是自己。
新一輪的報數顯示人數還是完整的,只是這身邊的霧氣有越來越濃的。開始還能看見個後背,卓雄這話說完,就連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了,微溼的空氣裡夾雜著一股腥氣兒。
「嗒、嗒、嗒……」
這是那個高跟鞋的聲音,一聽到這聲,查文斌身上的汗毛立刻豎了起來!所以特提醒道:「師叔,小心點,這聲我之前就碰到過,差點栽了……」
他離黑墨鏡也就一臂之隔,順手往前一探,發現沒人了,便警覺的又喊了聲:「師叔?」
無人回答。
「前輩,師叔!」查文斌一下子把音調提高了八度,這時只聽見那「嗒嗒」聲變的急促起來,竟然有小跑的節奏。
就這情況,查文斌也不敢亂動,只能招呼身後的那一幫人互相貼著牆壁緊靠在一起,囑咐他們不能分散。他無法看清眼前的一切,只是能感覺到手中羅盤的指標在瘋狂得轉動著,而七星劍的顫抖更加預示著死亡或許會提早來臨。
那「嗒嗒」聲開始越走越遠,隨著它的消失,那霧氣也逐漸慢慢消散。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就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每個人頭頂那溼漉漉的頭髮還證明著剛才的霧氣到底有多濃。
其他人都在感嘆著剛才的霧氣和變化,只有查文斌一人獨自看著遠方,他的嘴唇咬得緊緊的,手中的劍想要拿起卻沒有力氣,一行淚水輕輕的滑落……看不到,但是他卻感覺到了,就在短短的一瞬間,閉上眼睛,就可以還原一切。
以鬼道的修為,黑墨鏡又豈會發現不了那霧氣中的蹊蹺?那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對於天生出沒在黑暗之中的鬼道者來說,這霧氣有沒有並不重要。他們只依靠自己對氣息的那種敏感並可發覺一切,電光火石之間,黑墨鏡出手了。
黑墨鏡很快,他的速度可以比風還要快,以至於大家根本沒有感覺。兩種代表著死亡的力量在那一刻碰撞。高手之間一招定生死,顯然,那陣急促的腳步聲意味著它受到了重創,但是黑墨鏡呢?
五十米開外,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卡在了石壁中間,從這兒看,那就像一具凌空擺放著的棺材,預示著不詳。
那塊石頭,查文斌很熟悉,就是在那兒,他和超子收拾了三個殭屍。也是從那兒他遇到了那「嗒嗒」的聲音,從而開始了那一次亡命般的奔跑。那股讓他無處可逃的氣息永世難忘,那是來自地獄的召喚,是無可抗拒的死亡。那一次,他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因為那是一個無法反抗的存在。
那塊石頭,黑墨鏡在剛來的時候被禁婆吊在了上面,如今,這個翻版石頭上並沒有懸掛著的人。而在它的正下方,一具穿著壽衣的屍體正面朝西方跪地而坐,他的頭顱已經低到了懷裡,他的身邊,還有一條白色的小蛇已經斷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