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就是丘八,旁邊坐著的依次是周興興、鐵嘴、屠老野,牆角的破沙發上躺著山牙。
丘八說:「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來耍個遊戲。這個遊戲有個文縐縐的名字叫坐懷不亂,黑話叫打波。就是讓一個妓女坐在客人懷裡,百般挑逗,誰傢伙硬了,誰罰酒三杯。」
遊戲開始。
金珠的小嘴油嘟嘟,金珠的大腿肥嘟嘟。
她坐在周興興懷裡,慢慢扭動屁股,眼神迷濛,風情萬種。很快,她說:「硬了,喝酒。」
她坐在鐵嘴懷裡,吞吐著蛇的芯子,身體上下地動,輕輕喘息。一會兒,她說:「這個,也喝酒吧!」
她坐在屠老野懷裡,慢慢掀開自己的襯衣,把屠老野的手按在那兩朵蓮花上,她閉上眼睛,很陶醉的樣子。過了不久,她嘻嘻一笑,說:「老傢伙,快硌死我了!」
一輪下來,只有丘八沒硬。金珠用雞骨頭敲著丘八的腦袋說:「今晚,我和你睡,他們三個都是大壞蛋。」
丘八哈哈大笑。
「怎麼還有個喝醉的,」金珠看見牆角躺著的山牙,她站起來,啃著雞骨頭,扭著屁股走過去,說,「這個也不能放過。」
走著走著,她的腳步放慢,停住了。
山牙半睜著眼,努力地抬起右手。
他的眼中流出淚水。
金珠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愣愣地站在那裡,許久,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大!
山牙是金珠的父親!
20多年前的一個傍晚,山牙在那個叫金臺村的村口對自己的女兒說,我馬上回來。
20多年過去了,他目睹了一個妓女的皮肉生涯,這個妓女就是他的女兒。
這個臨死的人說話很吃力,斷斷續續的,我們實在沒有心情真實地敘述那種上氣不接下氣的遺言,在這裡就完整地轉述一下。他死前對周興興、屠老野他們交代了一件事:你們去洪安縣,在城西有片桑樹林,你們把一條紅色的絲巾系在最粗的那棵樹上,那樹下有我埋的東西,一些錢,你們分一半給金珠。第二天,你們去城東小井衚衕,就是那條死衚衕,有個人會從地底下鑽上來,他會帶你們去找高飛。
我們以後不再有機會談論車老闆了。大概在山牙死後的第二天,有個穿一身白色孝服的女人在半夜進了旅店,出來之後,車老闆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咽喉處有個大口子。
前傳:罪全書第六章四十大盜
時間:一個雨天。地點:動物園。
人物:父親和他的胖兒子,一個少年,一對戀人,一個髒兮兮的小孩。
用枯樹枝在地上畫個圈,這個圈就叫動物園。
潮溼的木椅上坐著一個少年,他神情憂鬱,頭髮滴著水,愛情正啃噬著他的心,他盼望著一個女孩,步履輕盈,走在草地上,走到他身邊。
亭子裡的戀人相擁。花朵溼漉漉的,金魚在水草間游來游去,水面泛起陣陣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