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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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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8月21日,晚上11點,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走進富貴菜館,他找張桌子坐下,大怪說:「打烊了。」

年輕人說:「我找人。」

「找誰?」

「三文錢。」

大怪看著年輕人,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年輕人慢慢地拿起桌上的茶壺與一茶碗放置茶盤中,另一碗置於盤外。大怪看了看,表情有點詫異。年輕人又從鄰桌拿了兩個茶碗,將四個茶碗橫放於壺的左邊,第三杯倒滿水,端起來,遞向大怪。端的姿勢很奇特,右手拇指放在茶碗邊上,食指放在碗底,左手伸三指尖附著茶杯,大怪以同樣的姿勢接過茶碗,一飲而盡。

這是一套江湖茶陣暗語,由明末清初的洪門開創,現代的特警作戰手勢中也有不少是根據黑幫手勢改編的。例如垂下手來,手掌置於腰間高度,掌心向上,手指分開成抓狀,這代表「狗」。山西一些農村出殯時至今也有老年人行規範的洪門禮。

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就是高飛。

他擺的茶陣的第一個意思是:自己人。

第二個意思是:求救。

大怪喝下那碗茶表示認可了他,應允了其請求。

我們的眼淚應該從1983年流起。

潮汕人最先來到火車站周邊,他們經營小生意,集聚一些資本後,就開始炒票。火車票、汽車票,成為黃牛黨在市場上呼風喚雨的盈利資源。面對市場競爭,老鄉聚合在一起,「潮汕幫」出現了。這是一個以生活地域和方言為劃分特徵的鬆散團體,除了倒票之外,還從事拉客。兩年後,私人運輸的車輛越來越多,一個以華城本地人為主的拉客仔群體出現了。原本互不干涉的「華城幫」和「潮汕幫」開始出現摩擦,爆發了幾次大規模的械鬥之後,「東北幫」和「湖南幫」悄然崛起。「潮汕幫」失去霸權地位轉而向旅客兜售假髮票,他們找了一群臭烘烘的老孃兒們在出站口賣地圖和列車時刻表,老孃兒們裝成發傳單的樣子,如果有人順手一接,那麼一大群人馬上圍了過來,無奈之下,只得花高價買下才安全走掉。

在1990年上半年,操東北口音的在火車站無人敢惹,下半年換成了湖南人稱霸一方。華城人也開始僱用外省的無業遊民,發展壯大自己的力量,華城火車站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形勢。

1991年,春節前後的「民工潮」超出了人們的預計。客流高峰迅速出現,大批外來務工人員滯留在華城火車站,幾千人流浪街頭。華城火車站及其周邊地區的治安狀況迅速惡化。從事非法營運的黑車越來越多,數以百計的拉客仔將人哄騙上車然後將旅客在半路甩下。

「踩腳幫」和「丟錢幫」就是那時興起的。

「喂,小子,你踩我腳了。」一個人故意往你的拉桿箱上踢一下,然後對你這麼說。在這一刻,你的機智和應變能力會受到考驗。

你有三種選擇:一、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前走;二、大吼一聲滾蛋;三、低三下四地道歉。任何一種選擇都有可能導致一大群痞子把你包圍,包圍之後就是敲詐和勒索。

「丟錢幫」屬於一種低劣的騙術,利用人貪財的心理,很容易被識破。值得一提的是,華城火車站附近的騙子在惱羞成怒之後會實施搶劫,也就是說,這是一群偽裝成騙子的劫匪。

隨著警方的打擊,不少犯罪團伙不得不另闢蹊徑,「湖南幫」在逃避警方打擊的過程中改變了作案方式,利用孕婦兒童、病人和老人來賣假鈔和假車票。以四川人張凱為首的犯罪團伙,開始拐賣和強迫婦女賣淫,他們在華城火車站四處尋找那些從外地來打工的年輕女子,以介紹工作為由,騙上車將其拐賣。廣東陸豐縣一個以手淫度日的老光棍,花8000元買了一個媳婦,多年後,當地警方將那女子從一個封閉的石頭屋子裡解救出來時發現,女子已經精神失常。

1991年,內地的「髮廊」還被稱為「理髮店」,而在華城就出現了不洗頭的「洗頭房」,還有很多小旅館。旅館設施非常簡單,多數房間內只有一張由兩條凳子架起的床板,那床不是提供睡覺的,而是提供賣淫的。

1992年,東北人周偉,糾集46名老鄉,也開始介入拐賣婦女的犯罪中來,不僅如此,他們還聯合華城當地爛仔,結夥在華城車站以冒充旅客親戚、朋友或朋友的司機等接站的方式,對旅客實施詐騙和搶劫。

從此,各種新型犯罪現象不斷滋生。

1993年,王井記專門物色一些流浪街頭的少年,負責他們吃、住,並對這些孩子進行犯罪技巧培訓,一幫職業小偷出現了。

廣東中山大學的傅未明教授一下火車就被偷走了包,警察在多方調查未果的情況下不得不使用特殊手段才找回來,在一個出租屋裡有過這樣一段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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