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看著羋姝的臉色,忽然明白了,道:「其實惠後根本沒打算讓我拿到這封詔書,對嗎?」
羋姝冷笑一聲,直接把詔書點著了火,扔到羋月面前的地上,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詔書化為灰燼,獰笑道:「不錯,我根本沒打算讓你們這麼舒舒服服地就封!媵的女兒就是媵,生生世世都是媵,這是你們生就的命運。從前我少不更事,居然還憐惜你們,覺得母后做得過了。如今自己坐上這個位子,我才明白,王后真的不好做,原來忍耐了這麼多年以後,終於可以不再忍耐,會這般舒暢開心……」
她越說越是興奮。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想,她要問出遺詔在哪兒。在羋月反問之後,她還想,也許真的沒有這道遺詔呢。她拿著詔書,本來就是想威脅一下羋月的,可是把詔書湊到火燭邊的時候,她聽到了羋月的驚呼,看到了羋月焦灼的表情,忽然升起一股不可抑止的興奮之情。她想燒了這詔書,燒了羋月的希望,燒了這個女人當年的無禮和傲慢。她要讓眼前的這個女人,陷入痛苦,陷入絕望。她要讓眼前的人知道,現在掌握生殺大權的是她,而對方,最終只能跪在地上,絕望無助地哭泣和求饒!
這種興奮,這種衝動,甚至超過了她追索遺詔的慾望,超過了她追索真相的慾望。此時此刻,她才是掌控一切的人,她何必再有顧忌,何必再壓抑自己呢?
她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羋月眼睜睜看著詔書化為灰燼,心中一片冰冷,忽然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無用的。不錯,就算她能減輕羋姝對遺詔的懷疑又如何?就算她想盡辦法說服羋姝又如何?此
法說服羋姝又如何?此時此刻,其實道理和真相都沒有用,決定一切的,只有羋姝那肆無忌憚的權力慾。
她拿什麼,去剋制羋姝肆無忌憚的權力慾呢?如同當年,莒姬和向氏又能夠拿什麼去剋制楚威後的權力慾呢?
她的表情漸漸冷卻下來,沉默片刻,忽然冷冷一笑道:「那麼惠後是不是要像你母親一樣,把先王寵幸過的妃子,都配為賤卒,虐待凌辱?」
羋姝縱聲大笑起來:「不不不,我怎麼會傷了先王的臉面呢?更何況,像你這樣的人,與其讓你受非刑之苦,倒不如讓你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兒子受苦卻無可奈何,來得更好……」
羋月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收縮,顧不得在羋姝面前控制自己的表情,驚怒交加:「你想怎麼樣?你想對子稷做什麼?」
見羋月的眼神終於露出了期望已久的驚恐,羋姝心下十分快意!她站起來亢奮地轉來轉去,盤算著策劃著:「哼哼,你的兒子可是你的心肝寶貝,讓我想想,怎麼安排他為好……」
羋月見她如瘋似狂,反而冷靜了下來,道:「惠後,你別忘記,先王有二十多位公子。若是做得太過分,令諸公子兔死狐悲,起了反彈,可是不利大王坐穩江山的啊……」
羋姝暴跳如雷,轉身撲上去,惡狠狠地扇了羋月一記耳光,赤紅著眼睛罵道:「你敢威脅我?」見羋月冷笑,她更加狂亂暴躁,叫道:「來人……」
忽然,室外有人回稟:「稟惠後,大王求見。」
羋姝一怔,看了羋月一眼,慢慢冷靜下來,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把她帶下去。」
見羋月出去,羋姝方令人叫秦王蕩進來,卻見秦王蕩步履匆匆,當即詫異道:「大王何事如此著急?」
秦王蕩卻喘著氣道:「母后,樗裡子有急事求見。」
羋姝一驚,當即與秦王蕩一起去了宣室殿。樗裡疾早候多時,見羋姝母子進來,見禮之後就道:「昨日和今日這兩天,咸陽內外,兵馬調遣甚急,惠後和大王可知此事?」慕/殘/文/學,如果你覺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