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錦如蒙大赦,忙道:「多謝羋夫人,多謝羋夫人。」
魏冉收刀,一指杜錦:「押下去。」
羋月抬頭。看到義渠王騎在馬上,正凝視著她,遂斂衽行禮道:「多謝義渠君相救。」
義渠王深深凝視著羋月,忽然伸手,將羋月抱起來,一騎飛縱向遠處而去。
杜錦一聲驚叫,正探出頭來的女蘿看到也一聲驚叫。秦兵頓時一陣**,但魏冉的若無其事和其他義渠士兵的肅穆讓所有的**都不由得沉默下來。
咸陽城外荒郊,黃土飛揚。義渠王挾著羋月,一騎雙人飛馳。羋月倚在他的懷中,卻只覺得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撲面而來。數年不見,他似乎又長高了,甚至肩膀也更寬闊了,身上那種男子氣息更是強烈到讓人刻意忽視都忽視不了。他已經不是初見面時,那個猶帶三分稚氣,卻要努力裝作大人和王者的少年了。如今他已經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和王者。
義渠王帶著羋月,一路飛馳。他當時只是一時衝動,見了她,便要將她抓到手中,就想帶著她,和自己一齊飛走,不管到哪裡,只有他和她。
她的身體嬌小柔弱,伏在他的懷中,又輕又軟。他騎著騎著,只覺得自己的心越跳越快,快到自己都無法抑制了。
他果斷一撥馬頭,順著路邊的小山坡一直馳到頂上。
山頂上,一眼望去,可見碧藍的天穹。草木間許多飛鳥被馬驚起,稜稜撲翅,直上雲霄。
義渠王停住了馬,跳下,又扶著羋月下來。
羋月看著一望無垠的天地,沉默。義渠王以保護者的姿態站在羋月身後,同樣看著一望無垠的天地。
風吹揚著羋月的頭髮,義渠王入神地看著羋月的側臉。
羋月沒有說話,義渠王也沒有說話。
這一刻,人與天接,心在馳騁,話語已經成為多餘,便是開口,也似在破壞這種自然的感悟。
良久之後……
義渠王終於開口:「跟我走吧。」
羋月沒有回頭,仍然看著前面:「走?去哪兒?」
義渠王一揮手:「回義渠,那兒天高地廣,無人管束,有一整個大漠任你馳騁。」
羋月終於轉過頭去,看著義渠王,輕嘆一聲:「你知道嗎,當日我想離開楚國,希望有一個人能夠站在我的身後保護我。那時候我誤以為失去倚仗,覺得前途似乎一片黑暗,我以為世上只剩我一個人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麼……」義渠王知道,她說的是自己頭一次劫走她的時候,不由得咧嘴笑了笑,卻聽得羋月繼續道:「可現在,我只想一個人走。」
義渠王一怔:「為什麼?難道在你眼中,我永遠都不是你要的那個人嗎?」
羋月搖頭:「不,你能來,能說出這樣的話,我真心感激。其實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沒有拒絕你,沒有回到咸陽,是不是現在就能夠得到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幸福。」
義渠王道:「你現在仍然可以。」
羋月輕嘆:「時移勢易,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義渠王道:「可我的心還是一樣的。我不管你做過誰的妃子。跟我走,我會給你一生幸福,你的兒子我也會當成親生的兒子來撫養。」
羋月凝視著他,這是她第一次如此仔細地看他,似要把他的音容笑貌都刻在心頭:「可你還是義渠之王。」
義渠王道:「義渠之王又怎麼了?」
羋月道:「我不想再跟一個王者打交道,太累了。」她輕嘆,「天高地廣,那是對你,不是對我。」
義渠王搖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羋月看著義渠王道:「你一定也有不少的妃子吧。」
義渠王有些著急,有些不解:「可她們都不是你!」
羋月搖頭:「可你還是義渠之王,你還有你的部族,你的長老們,還要面對你的責任、你的王權,為了部族的平衡,為了部落間的合縱連橫……就算你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你也不能一生一世只有我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