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月淡淡地道:「賊偷了東西,焉能不跑?」
女蘿想著那小院中房間燒燬,東西俱無,忍不住哭了出來:「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羋月嘆道:「你們去收拾收拾,看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湊一湊,把這個冬天先度過吧。」
嬴稷的手臂亦是灼了一串水皰,也包紮了起來,此時怯生生地拉住羋月,含淚抬頭問道:「母親,我們這樣慘,大姊姊知道嗎?她什麼時候會來看我們?」
羋月心中一痛,抱住嬴稷道:「會的,她會來的,母親一定會想辦法讓她見我們的。子稷乖,你忍一忍,等薜荔她們收拾好東西。」
此時他們所居的小院已經被毀,在這前院的廳上雖可暫居,但終究不是能住人的地方。此時驛丞胥伍也已經不見,這薊城的冬天,若無宿處,只怕不能過夜。薜荔和女蘿央求了半日,才又尋到一處院落,卻是破舊不堪,整個房子狹窄破舊,連門縫裡都是擋不住的陰風呼嘯。
房間裡沒有床榻,女蘿和薜荔只能盡力用幾塊毛皮拼起來鋪成下褥給羋月母子,自己將草蓆鋪在爐火邊,又將那燒掉的廢墟中能撿的東西俱撿了過來,慢慢收拾。
羋月坐在地板上,把一件件絲綢皮襖燒焦的部分用小刀裁去。嬴稷雖小,卻也強忍傷痛,不哭不鬧,還把燒焦的竹簡一片片揀出來。
女蘿心痛如絞,哭道:「要讓夫人和公子住這樣的房間,實在是……」
羋月卻搖搖頭,嘆道:「有這樣的屋子住,我已經知足了,就怕接下去,連這樣的屋子都住不了……」
女蘿一驚:「夫人,您說什麼?」
羋月嘆道:「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那個驛丞背後若是無人撐腰,便是再利慾薰心,又如何敢對他國質子縱火奪財?他豈有不怕死之理?」
女蘿心驚膽戰地問:「夫人的意思是……」
羋月看了嬴稷一眼,壓輕了聲音道:「我怕那幕後之人,與阻止我們見到孟嬴的,是同一個人。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惠後要將我母子流放到燕國來,想來這個人,便是她準備用來對付我的人了。」
女蘿急了:「那,這人是誰?」
羋月輕嘆:「我也不知道,但願……」但願什麼,她沒有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