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芮的聲音痛苦而掙扎,如沉‘迷’美夢不願醒來,卻又不得不清醒面對:「昨夜之美,如同一場夢幻,就當成是我保留在心底永遠的美夢吧。我願與你永遠君臣相對,以臣子之身,離你三步,就這麼保持距離地仰望你,傾慕你,忠誠於你,為你分憂解勞,奔走效力。這樣的話,我才能夠長長久久地留在你的身邊。我們之間的君臣身份,才是最安全的距離。」
羋月怒極,仰天而笑:「哈哈哈,你想得好,想得太好,你把自己的一切都想好了,可你有沒有問過我的想法,我願意與否?」
庸芮跪伏下去:「是,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臣靜候太后吩咐,只要您說,臣一定照辦。」
羋月冷笑:「你既然自稱臣了,我還能說什麼,還能夠期望什麼?」
庸芮抬頭,看著羋月,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最終還是緩緩磕了三個頭。
羋月道:「庸芮,你出去吧。」
庸芮緩緩退出了殿中。
羋月看著庸芮退出,忽然覺得一陣涼意,她站起來吩咐:「與我更衣。」
‘侍’‘女’們為羋月穿上外衣,一層層華服披就,羋月對鏡,看到的是一個威儀而自信的君王。
羋月走出宮殿,步下臺階。
此時,秋‘色’正濃,‘花’園中紅葉繁盛,金菊滿園,桂香浮動。
金秋季節,不如‘春’日百‘花’齊放般嬌‘豔’奪目,卻更有一種豐盈而充足的燦爛。
‘花’謝‘花’開,皆是過客,永恆的,唯有手中握著的果實。
人生,亦是如此。
長長的走廊,羋月獨自走著。
宮娥站在兩邊‘侍’立,羋月走過的時候,她們一一跪下行禮。
羋月上了步輦,慢慢地行到後山,下了輦,擺手阻止‘侍’從跟隨,獨自一人沿著後山小徑慢慢地往上走。
羋月走到山頂,看著整座咸陽城沐浴在陽光之下。
獨立最高處,卻是最孤獨。
怪不得歷代的君王,都只能稱孤道寡,原來權力的最高處,只有自己一個人,俯視眾生。
可是,縱只有一人,她還是寧願孤獨地站在這最高處。
夜深了,羋月經過長長的走廊,提燈的宮娥們一一跪迎。
走廊的盡頭,有十餘名美少年分兩排跪迎。
走到最後,羋月忽然轉頭,抬起一名美少年的下頦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美少年燦爛一笑:「臣名叫魏醜夫。」
羋月詫異:「醜夫?長得這麼俊俏,怎麼會叫醜夫呢?」
魏醜夫道:「臣是丑年生人,故名醜夫。」
羋月放下手道:「原來如此。」
羋月邁步進‘門’,魏醜夫跟了進去。
大‘門’緩緩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