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提著木劍,仰頭道:「母親,我也要去,我要和舅舅一起去打仗。」
羋月摸摸他的臉:「等你長大後再說吧。子稷要練好本事,將來在戰場上才不會輸哦。」
嬴稷點頭,昂首道:「我要學成本事,我要像小舅舅那樣保護母親!」
羋月笑了笑,叫傅姆帶嬴稷去玩。她雖然這麼跟嬴稷說,但身為母親,又何嘗願意看到自己的兒子上戰場?她是恨不得將他永遠永遠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然而,大爭之世,又豈是她的個人意願所能改變?願不願意,嬴稷都只能靠著自己的努力在戰場上、權力場上去搏殺,贏得屬於他自己的一片天地。
趁著他如今還小,還可以做天真的夢,就讓他高興一些吧。所有的憂慮,只能埋藏在她的心中。
羋月獨坐高臺,沉默地吹了一會兒風。半晌,她將嗚嘟湊到唇邊,嗚嗚地吹了起來,樂聲悠揚而哀傷,隨風飄向雲天之上。
秦王駟走上高臺,靜靜聽著。
羋月一曲吹畢,停下來,看到了秦王駟,驚訝地喚了一聲:「大王。」
秦王駟點了點頭,知道她的傷感:「還是捨不得?」
羋月點頭,嘆息:「有點傷感。上次送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一轉眼,看到的就是一個大人了。」
秦王駟坐了下來,與她並肩看著夕陽:「那麼小的孩子,一轉眼就長大了。」
羋月手中握著嗚嘟,腦海中諸事盤旋,張儀曾經的提醒,方才魏冉的話語,讓她終於下了決心,輕聲道:「大王,臣妾有個想法,不知道大王是否允准?」
秦王駟「哦」了一聲,問道:「什麼想法?」
羋月道:「大王心憂國事,臣妾飽食終日,卻不能為君分憂,深感慚愧。不知臣妾能做些什麼事,為大王分憂解勞?」
秦王駟聽了,倒覺得詫異,不禁笑道:「男人建功立業,女人生兒育女,各司其職。國家大事,你又能幫得上什麼忙?」
羋月卻肅然道:「周有太妊,善教文王,可為良母;亦有邑姜,輔佐武王,可謂賢婦。臣妾不才,願效先賢,為夫君分憂,也為將來教導子稷增長見識。」
秦王駟轉頭看著羋月。自和氏璧一案以後,他漸漸發現她身上有一種令他欣賞的素質,對她有了一層新的認識。聽了她的話,他沉吟片刻,點頭道:「你這話,說得倒也有理。自假和氏璧一事,足見你確有才能智慧和襟懷氣度。寡人之前曾帶你去四方館聽士子辯論……」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你也能夠初識這些言論。正好寡人之前曾廣招天下賢士,收了許多策論,還未及研讀,就遇上了五國兵臨函谷關。軍情緊急,所以這些策論都放在那兒蒙塵。你若無事,可以去替寡人看看這些策論,挑選分揀。這些策論,諸子百傢俱有,理論相互攻擊,倒可讓你增長見識,辨別蠱惑之言。」
羋月大喜,盈盈下拜:「是,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