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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探真心(1)(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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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駟大步走出常寧殿,出了正門,還停步回頭看了一下,但終究還是沒有留下來,繼續往前走。

繆監等人連忙跟了上去。

秦王駟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住,吩咐繆監道:「去召魏冉來,陪寡人喝酒。」

繆監忙應聲去叫魏冉。

魏冉此時正在城外練兵,聽了傳召,大惑不解。但君王有令,不得遲緩,他當即吩咐了副將,自己回營解甲,拿桶冷水澆了澆臭汗,便急忙更衣,趕往宮中。

此時天色暗了下來,宮中已經下鑰,卻因為秦王有旨,還留著側門進出。

秦王駟見到他時,魏冉頭髮還是半乾。秦王駟失笑,喚了侍人來,服侍他去偏殿擦乾頭髮,又更了衣服回殿。此時食案俱已擺了上來,階下又有歌舞,秦王駟與魏冉一人一幾,對坐飲酒。

魏冉初時心底惴惴,但秦王駟只是閒問些他在軍中之事,又問他當日初初離宮,去軍中如何適應,又說起羋月當日如何想他,子稷如何誇他的話來,來來去去,只是拉些家常,魏冉便開始放鬆下來。

他知自己算不得聰明,更知秦王駟君心深不可測,在聰明人面前,便不探真心消耍弄機巧,只管直道而行罷了。看這樣子他是要閒話家常,自己是從小在他面前長大的,也沒什麼可掩飾的,當下便也依舊以本心相待。

果然秦王駟甚是歡喜,如羋月一般叫他:「小冉,讓寡人看看你酒量進步了沒有,來來來,再喝一杯。」

魏冉也不推辭,舉杯喝了個精光。

秦王駟就問他:「你能喝多少?」

魏冉看了看手中的酒爵,就有些嫌棄:「這酒爵太小了,不夠勁。」

秦王駟擊案讚道:「真壯士也。來人,搬幾罈子酒來給他。」

魏冉忙離席辭謝:「臣不敢在大王面前失儀。」

秦王駟笑著踹他:「胡說,你在寡人面前滾泥撒潑哭鬧。寡人都見過,如今倒來與寡人裝蒜。」

魏冉撓頭,嘿嘿傻笑。當日羋月被義渠人抓走,秦王駟到驛館去看羋姝。魏冉知道是大王,如獲救命稻草,哭著喊著撒潑打滾求他去「救姐姐」,如今聽他提起舊事,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秦王駟便笑道:「函谷關初露頭角。攻打燕國身先士卒,此番入蜀,又立大功。如今這酒,便是獎賞你的。」

魏冉便放心了,安坐在那兒,由著侍人們一罈罈酒捧上來,不多時,便喝得有了六七分醉意。他這時候還有一點清明,自知再喝下去,非要出醜不可。當下死命推了,說是「實在不能喝了」。

秦王駟見他滿臉通紅,舉手投足都已經不穩,連舌頭也有些大了,知道他亦是夠了,當下便允了。他一揮手,就令歌舞退下,又叫侍人用熱巾子給他淨面。

魏冉原來還提著神怕出錯,見酒宴已撤,心裡一鬆。再用熱巾子一焐,酒意就上來了,腦子裡也迷糊起來。

秦王駟見他半醉半醒,便與他閒話:「你立了軍功。想要些什麼東西?美人、財物,還是寶劍名馬?」

魏冉便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一事來,抬頭看著秦王駟,笑著說:「臣都不要,臣只要……呃……臣不為自己求。臣想為阿姊和……和子稷求。」

秦王駟笑容變淡,卻仍笑道:「果然如此,寡人就知道你們姊弟情深。」

魏冉只道是在誇他,勉強撐著几案起來,向著秦王駟跪下,道:「聽說大王近來要分封諸公子。臣想請求,把臣指派到公子稷的封地上去。」

秦王駟「哦」了一聲,笑道:「此事,你想了很久吧?」

魏冉實誠地點頭:「臣在沙場浴血,一是為報大王知遇之恩,二是為了照顧好阿姊和她的孩子。」

秦王駟微微點頭:「哦,怪不得你如此拼命。」

魏冉喝得有些高了,只道他這是贊話,鬆了一口氣,索性一屁股跪坐下來,憨笑道:「我原來還以為,可以用軍功求一塊封地,將來把阿姊和外甥接出來……」

秦王駟臉色頓時變了。這個傻孩子是不會講假話的,他若是一直有此念頭,這念頭必是別人灌輸與他的。

原來,原來她一直都不曾安心於這宮中,不曾將寡人視為終生的倚仗啊。

他袖中拳頭握緊,臉色沉了下去,室內一片沉寂,沉寂到連醉了的魏冉都抬起頭來,有些惶惑地搖頭張望著。

秦王駟站起來,拍了拍魏冉,道:「傻小子,放心睡吧。」

說著,他就要走出去,不想一邁步,袍子下角卻被魏冉拉住。魏冉半醉半醒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本能地覺得自己剛才似乎說錯話了,惶惑地抬頭看著秦王駟:「大王,臣說錯話了嗎?」

秦王駟低頭看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心裡一軟,俯身拍了拍他的肩頭,柔聲道:「你沒說錯話。傻孩子,季羋是我的愛妃,子稷是我的愛子,他們的將來寡人早有安排。你放心,斷斷委屈不了你阿姊。」

魏冉終於聽明白了,高興地問:「真的?」

秦王駟輕聲問:「求封地的事,是你自己想的,還是你阿姊跟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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