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望,不多不少,恰恰三個。
範天涵伸手欲拉我,「回去罷。」
我搖手,「你先回,我和寶兒走不動了,得緩一緩。」
範天涵背過身彎腰,拍拍背道:「上來,我揹你。」
我正欲搖頭,忽地瞅見我黃乎乎的手和他白乎乎的衣服,便點頭撲了上去,左一掌右一掌印了兩個大黃印子在他雙肩。
他偏頭瞄兩眼,背起我,笑道:「這樣你就歡喜了?」
我把手伸到他前面去,啪啪又印了兩掌在他胸前,喜滋滋道:「對,很歡喜。」
他又笑了起來,像自言自語似的道:「這樣就眉開眼笑了呀。」
我忽地發現,範天涵是個很愛笑的人,至少和我在一起時,他大半都是笑著的,像是……被點了笑穴。
他馱著我慢慢地走著,我在他背上對挺著肚子跟在我們後面的寶兒搖旗吶喊:「寶兒,快快跟上來。」
寶兒剜我幾眼,「小姐,你當心壓死姑爺。」
我見寶兒真的快惱了,便不再逗她,伏在範天涵背上看風景,偶爾跟他搭幾句:「你師承哪一派?」
「武當。」
好呀,師傅老頭兒騙我,說什麼武當山路途遙遠,不捨我長途顛簸跋涉,就免了我上山去朝拜師門了。如此說來,敢情師傅老頭真是邪門歪道,那作為關門弟子的我,也是魔頭之一?忒威風了。
不過我沒有能夠震懾人的武功招式,怕是到時讓人笑話。
於是我問範天涵道:「你有無甚嚇死人的武功招式教與我?」
他沉思了一下道:「有。」
「說來聽聽。」
「一掌扇去,掌風削飛對方整個天靈蓋;或是從背後一掌,使對方眼珠子凸掉出來;或是五爪刺入對方頭蓋,取其腦髓;還有……」
「範!天!涵!」我忍著作嘔大叫。
他側頭望我,眼睛蘊滿了笑意:「怎麼,不夠嚇人?」
孃親的,真想咬死他。
為了避免把那一樹的橘子嘔出來,我安靜地伏在他背上,他的背脊寬且厚,伏在上面溫若暖玉,我懶懶閉上眼,聽山林間——鵑啼鶯轉,風吹葉漾,腳踏落葉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