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天涵作勢要從袖子裡掏錢,掌櫃的忙阻止道:「大人且慢,您有所不知,小民今日能為聖上做小籠包,乃三輩子修來的福分,豈能讓銀子如此汙穢之物折了這一福分。望大人成全小民。」
範天涵頷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掌櫃感激漓涕,「謝大人、謝夫人。」
我想了想,低聲補充道:「掌櫃的,聖上向來低調,至恨他人用他的名號做標榜,是故今日的事切不可宣揚出去。」
掌櫃露出不甘心且狐疑的表情。
範天涵又道:「掌櫃的莫要懷疑,古來皇帝都愛為風景名勝府邸寺廟題詞,但你可曾見過當今聖上為何處提過名,可曾見過何處有他的真跡?」
掌櫃沉思了半響道:「並無。」
我和範天涵同時露出「就說嘛」的表情。掌櫃的一臉沉痛地點頭。
我們在掌櫃感恩又沉痛的目送下,離開了來福客棧。
一齣客棧我就問道:「皇上的真跡真的從不外流嗎?」
範天涵摸摸我的頭,道:「真的。」
我又追問:「為什麼?」
他神秘兮兮伏在我耳邊,小聲道:「皇上的字太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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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人來人往,範天涵牽著我,左拐彎,右繞巷。
我懷裡揣著一盒小籠包,跟著他,左拐彎,右繞巷。
到了翰林院,範天涵跟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探討一本書冊子的刻印朝代。相對於那本冊子的刻印朝代,我比較好奇這翰林學士的出生朝代,他實在是蒼老到登峰造極,臉上的褶子多且縱橫交錯,蒼蠅蚊子若是被夾進去了會迷路到哭。
我在旁邊吃小籠包邊聽了一陣,給皇帝吃的小籠包果然特別好吃,可惜寶兒沒跟出來,吃不到如此美味之物。吃完小籠包後我覺得無趣,便偷偷溜去院子裡聽兩學士論道。
這些學士們不愧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我一妙齡女子傻乎乎站一旁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們,但他們愣是沒望我一眼,聚精會神地爭論得臉紅耳赤。
一曰:「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由此可見,鵬之背已有幾千里,鵬勢必比鯤大。」
一又曰:「鵬乃鯤幻化而成,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鯤乃鵬的元宗,勢必比鵬大。」
二者堅持不下,好不容易發現了一旁津津有味的我,便逼著我評理。
我評曰:「鯤乃魚,鵬乃鳥,魚適宜清蒸,鳥適宜燒烤,二者各有所長,何如?」
二人聯手把我趕了出來。
歸途中範天涵問我此趟到翰林院可有甚感想收穫,我思忖了一會坦白道:「翰林學士都較為膚淺,沒甚文化與修養。」
範天涵笑著點頭道是。
我見他如此上道,便抽空關懷他幾句道:「你那書冊子是什麼朝代刻印的有甚重要的?」
他答:「與一命案有關。」
我一聽來了興致,便追問道:「蕭子云丫鬟的那個命案嗎?」
範天涵答:「是。」
我裝出一付雲淡風輕的模樣,道:「說來聽聽罷。」
範天涵微微掀唇,在我熱切的注目下輕輕吐出一個字:「不。」
語畢兀自往前走。
……
啦啦啦啦啦啦,好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