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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冊 第14章 賞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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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無法解釋,心念電轉,竟然編不出一個能說服李妍的解釋,甚至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在步步為營中,遺忘了他,我居然真地忘掉了他。我苦笑道:「我的確給不出一個讓你相信的合理解釋,也許我覺得這個棋子太珍貴,不願輕易動用。」

李妍淺笑著瞟了我一眼,神態怡然、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荷花,我琢磨了會說:「還記得你入宮前,我曾去問你大哥的事情嗎?那首《越女曲》還是你教會我的。」李妍「嗯」了一聲,側頭專注地看向我,「那首曲子我是為了石舫舫主而學。我知道你肯定打聽過石舫舫主孟九是什麼樣的人,但我估計你所獲應該很少,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現在告訴你。你如今可相信我和霍去病之間什麼都沒有?」

李妍面無表情地盯了我一會,緩緩點了下頭,「金玉,你能起個誓言嗎?」我搖搖頭:「我不可能對你發誓說我絕對不做你的敵人,我不會主動傷害你,可萬一你想傷害我呢?」李妍笑起來:「好一個金玉,言語夠坦白,我不是要你發誓這個,的確強人所難。我只要你保證不會洩漏我的身份,不會日後用這個來要挾我。」

我們倆的目光彼此對峙著,我笑說:「只怕不給你保證,我的日子不會好過呢!」李妍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我默默想了一瞬後道:「我用自己的生命發誓,絕對不會洩漏你的身份。」李妍笑搖搖頭:「金玉,忘了你誇過我是你的知己嗎?你心中最重要的不是這個,用你喜歡的人的生命起誓。」

我有些怒地盯著李妍,李妍笑意不變,我氣笑著點點頭,「李妍,李娘娘,宮廷改變一個人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我好象已經要不認識你了。好!如你所願,我以九爺的生命起誓,絕不會……」李妍搖搖頭:「不,用你喜歡的人的生命。」我冷笑一聲:「有什麼區別?用我喜歡的人的生命起誓,我永遠不會洩漏你的身份。」

李妍笑指了指天,「老天已經聽見了。」我沉默地盯著池中密密的荷葉,李妍臉上的笑意也消失,「金玉,不要怪我,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一步步走得有多苦,衛皇后主後宮,外面又有衛將軍,公孫將軍,現在還多了個霍去病,我雖然得寵,可君王的恩寵能有幾時?宮裡的人都是勢利眼,衛皇后看著脾氣柔和,似乎什麼都不爭,那只是因為她身邊的人把能做的都替她做了,她樂得做個表面好人。」她望著一池荷葉,長嘆一聲。

兩人各自滿腹心思,無語發呆,身後一個男子的清亮聲音,「娘娘千歲!」我和李妍轉過了身子。

李敢正恭敬地曲身行禮,李妍淡淡道:「平身!」李敢抬頭的一瞬,眼中滿是熾熱痛苦,卻立即恢復清淡,彷彿只是我眼花。

文武兼備的李三公子,雖不象霍去病那樣如陽光般耀眼,光華奪目,但他才應該更是長安城中每個少女的夢裡人。霍去病鋒芒太重,讓人覺得不敢接近,不敢依靠,甚至完全不知道這個人將跑向何方。而李敢卻如一座山,讓女子看到他心裡就踏實起來。

李敢的目光從我臉上輕掃而過,一怔下笑起來,我向他請安,他笑道:「去年的新年我們見過,還記得嗎?去病帶你來的嗎?」我回道:「記得,不是冠軍候帶民女來,是奉的娘娘旨意。」

李敢不落痕跡地看了眼李妍,雖有困惑但沒有多問,李妍卻笑著說:「說她的名字,你大概不知她是誰,可如果告訴你這位金玉姑娘是落玉坊的主人,恐怕長安城不知道的人不多。」

李敢面色驟變,眼光寒意森森,如利劍般地刺向我,我避開他的視線,看向李妍,李妍笑眯眯地看著我,嘴唇微動,雖沒有聲音,我卻猜出了她的意思:我們總不能老是由著你擺佈,你也不能凡事太順心。

我瞪了她一眼,決定垂目盯著地面扮無辜吧!李敢盯累了自然就不盯了。視線一轉,卻又立即看向李妍,示意她看李敢的袍袖裡面。

李妍本來臉上一直帶著一抹淺笑,當看到李敢袍袖裡繡著的那個小小的藤蔓「李」時,笑容頓時僵硬,她向我使了個眼色,我得意地笑看著她,剛整完我就又來求我,這世上可有那麼輕巧的事情?

李敢的眼睛裡飛出的全是冰刀,李妍的眼睛裡卻是溺死人的溫柔,我笑得燦爛無比。

霍去病冷冰冰的聲音:「李三,你在看什麼?」霍去病的角度只看到李敢直勾勾地凝視著我,卻根本不知道李敢是用什麼目光在看我,他只看到我燦若陽光的笑,卻不明白我那是在和李妍鬥氣。

李敢欲解釋,可這事怎麼解釋?難道告訴霍去病,他因為李妍正恨著我。李敢對著霍去病,一臉欲言又止,欲言又止。霍去病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冷。究竟什麼事情讓李敢竟然難以解釋?估計心思早想到偏處。

事情太過微妙滑稽荒唐,讓人無奈中竟然萌生了笑意。李妍目光在我們臉上打了個轉,「噗嗤」一聲,手扶著我,笑得花枝亂顫。我忍了一會,實在沒有忍住,也笑出了聲音。李敢默默站了一會,忽地長長嘆口氣,也搖著頭無奈地笑起來,只有霍去病冷眼看著我們三個笑得前仰後合。

劉徹和平陽公主安步而來,笑問道:「何事讓你們笑得如此開心?朕很少聽到夫人笑得如此暢快。」

我們都忙向皇上和公主請安行禮,平陽公主看著李妍笑道:「究竟什麼事情?本宮也很好奇呢!」

李妍剜了我一眼,神色平靜地說:「剛才金玉講了個很好笑的笑話。」

皇上和公主的眼光都看向我,我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又張了張嘴,還是編不出話來。李妍帶著兩分幸災樂禍,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我也輕抿了一絲笑,想整我還沒有那麼容易,「這個笑話我是從李公子那裡聽來的,不如讓他講給皇上和公主聽。」

李妍蹙了蹙眉,嗔了我一眼,我向她一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我做得並不過份。皇上和公主又都看著李敢,霍去病卻冷冷地盯著我,我對他皺了皺眉頭,這個傻子!我有什麼機會能和李敢熟稔到聽他講笑話?

李敢呆了一瞬後,微笑著向皇上和公主行了一禮:「臣就獻醜了。有一個書呆子,鄰居家著火,鄰居大嫂央求他趕緊去通知正在和別人下棋的夫君。書呆子去後靜靜立在一旁看著兩人下棋,半日後,一盤棋下完,鄰居才看到書呆子,忙問道‘兄弟找我何事?’‘哦!小弟有一事相告,——仁兄家中失火。’鄰居又驚又氣,‘你怎麼不早說?’書呆子作了一個揖,慢條斯理地說:‘仁兄息怒,豈不聞古語云‘觀棋不語真君子嗎’?」

皇上淺淺一笑,「最義正言詞者往往都是以君子之名行小人之事,這笑話有些意思,譏諷世人得夠辛辣。」公主聽到最後一句卻笑出了聲,「真有這樣的人嗎?」

李敢道:「世上為了成全一己私心而置他人死活於不顧的人肯定不少。臣講得不好,金玉姑娘講起來才神形俱備,真正逗人發笑。」

我有些惱,這個李敢明嘲暗諷,居然句句不離我。李敢說話時,李妍一直留心著李敢的袖口,雖然盡力掩飾,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又哀求地看向我,我微微頷了下首,她方面色稍緩。

皇上關切地問李妍:「哪裡不舒服?」李妍道:「大概是站得有些久了。」平陽公主忙道:「到前面亭子休息一會吧!」估計李妍本想和皇上先離開,沒想到公主先開了口,只得點下頭,「多謝阿姊。」

皇上扶著李妍,兩人在前慢行,我們在後面亦步亦趨。公主笑問著霍去病話,李敢不敢與公主並行,刻意落後幾步。我也慢下步子,走到李敢身側,他卻寒著臉避開我,霍去病側頭狠盯了我一眼,我皺了皺眉,沒有理會他。

眼看著亭子漸近,李敢卻不給我任何機會說話。我心一橫,腳下一個輕滑落在李敢身旁,悄悄抓住他的袍袖,他反應也極是機敏,立即身子向一側躍去,想要避開我,卻不料我已經料到他的動作,與他恰好反方向各自躍開,我手上刻意加了力氣,兩人又都是習武之人,一聲大響,李敢的袍袖口已被我撕下一片。前面行走的四人都聞聲轉頭看向我和李敢,霍去病的臉色已經難看得不能再難看。

李敢一臉惱怒,手指著我,我趕緊跑到他身前,滿臉不安地給他賠禮道歉,又假裝驚惶失措中把手中的袖片掉落在地,自己在上面無意地踩來踩去,硬是把一個銀絲線繡的「李」字踩到再也辨別不出來。

霍去病突然喝斥道:「你們有完沒完?這裡是你們拉拉扯扯的地方嗎?」李敢現在已經反應過來我為什麼刻意把他的袖子扯落,眼睛在李妍面上一轉,向著皇上跪倒,「臣知罪!」我也趕忙在李敢身側跪了下來。

李妍剛欲求情,劉徹卻搖頭大笑起來,對著公主道:「阿姊還記得我年少時的荒唐事情嗎?」公主笑道:「哪個人年少時沒做過一兩件荒唐事,沒爭風斗氣過?看著他們我倒象又回到未出閣的日子。」

劉徹笑從霍去病臉上看到我和李敢臉上,「都起來。李敢,你衣冠不整就先退下吧!」李敢磕了個頭,起身時順手把地上的袖片撿起,匆匆轉身離去。

平陽公主笑對劉徹說:「皇上太偏幫去病了,這麼快就把李敢轟走,讓我們少了很多樂子。」劉徹笑看著神色冷然的霍去病,「不趕李敢走,還等著他們待會打起來?到時候罰也不是,不罰也不是,朕這個皇上顏面何存?」平陽公主笑著點頭:「倒是,去病的脾氣做得出來。」

一場可能化作大禍的風波總算化解,我有些累,想要告退,卻沒合適的藉口,低頭蔫蔫地坐在下首。李妍神情也有些萎靡,劉徹看到李妍神色,著實擔心,忙吩咐人去傳太醫,帶著李妍先行回宮,我們這才能各自散去。

霍去病人走在我身側,卻一句話不和我說。我心裡想著和李妍的一番談話,有些說不清楚的悒鬱煩惱,也是木著一張臉。

兩人出了上林苑,我向他默默行了一禮就要離開,他壓著怒氣說:「我送你回去。」我搖了下頭,「不用了,我現在不回去,我還要去趟別的地方。」

「上來!」霍去病跳上馬車,盯著我蹦了兩個字。神色冷然,絕不允許我反駁。我無奈地笑了笑,跳上馬車,「你可別朝我發火,我要去李將軍府。」

他瞪了會我,吩咐車伕去李將軍府。我看著他,將心比心,胸中酸澀,柔聲解釋道:「我和李敢可不熟,自從上次你帶我去羽林軍營時第一次見他,今日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霍去病臉色稍緩,語氣卻依舊是冷的,「第二次見面就如此?」我道:「事出有因,李敢於我而言不過是一個小瓜子,眼神不好時,找都不容易找到。」

霍去病嘴角微露了一絲笑意,「我於你而言呢?」我猶豫了下,嘻笑著說,「你象個大倭瓜,可滿意?」他卻沒有笑,緊接著問了句,「那孟九呢?」我臉上笑容有些僵,扭轉了頭,挑起簾子,看向窗外,刻意忽略腦後的兩道灼燙視線。

到李將軍府時,我還想著如何能讓李敢肯見我,霍去病已經大搖大擺地走進將軍府,守門人顯然早已習慣,只趕著給霍去病行禮。

我快走了幾步追上他,「是我要去見李敢,你怎麼也跟來?」霍去病道:「現在好象是你跟著我,而非我跟著你。如果你不想跟著我,我們就各走各的,你可以去門口請奴僕為你通傳。」

我瞪了他一眼,不再說話,靜靜跟在他身後。霍去病問了一個奴僕,回說李敢正在武場練箭。他對李將軍府倒是熟悉,也不要人帶路,七拐八繞地走了會,已經到了武場。

李敢一身緊身短打,正在場子中射箭,每一箭都力道驚人,直透箭靶,我小聲嘀咕了句「好箭術,箭無虛發,不虧是飛將軍家的子弟」。李敢看到我,瞳孔一縮,把手中的箭驟然對準了我。

那一瞬間我知道李敢不是在嚇唬我,他臉色森冷,眼中的恨意真實無比,他確有殺我之心。我身子僵硬,一動不敢動,一句話也不敢說,唯恐一個不慎激怒了他,那隻箭就向我飛來,而天下聞名的飛將軍家的箭術,我躲開的機會很少。霍去病一個箭步,閃身擋在我前面,姿態冷淡,和李敢靜靜地對峙著。

李敢手抖了下,猛然把弓扭向箭靶,「嗖」的一聲,那隻箭已正中紅心,整根箭都穿透而過,箭靶上只剩一個白羽在輕顫。

我一直憋在胸口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來,身子發軟。我的地位身份卑賤,對這些顯貴子弟而言就如螻蟻,捏死我都不用多想。我一直用智計周旋,可忘了我的生命只需一根箭就可以輕易結束,所謂的智計在他們面前能管什麼用?

今日幸虧霍去病跟了來,否則,否則……剛才在生死瞬間,我沒有怕,反倒現在才開始後怕。李妍究竟有沒有預料到李敢的反應?她這是給我的一個警告嗎?或者她壓根就是想我死?世上還有什麼比死人更能嚴守秘密?……

越想心越驚,霍去病轉身扶我,我第一次主動地握住他的手。我的手仍在哆嗦,他雙手緊緊握著我的手。因常年騎馬練武,他的手掌繭結密佈,摸著有粗糙的勵感,充滿令人心安的力量,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手不再哆嗦。

他看我恢復如常,搖頭笑起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來找李三?」我想笑卻笑不出來,聲音澀澀地說,「為什麼不敢?不過……不過要你陪著來。」

李敢走到我們身側,若無其事地對霍去病做了一揖,「剛才多有冒犯,不過你好端端地突然走到我箭前,把我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霍去病冷冷地說:「三哥,我們在羽林營中一起跌爬滾打,我很小時,李大哥還曾指點過我箭術,我們的交情一直不錯,我不想以後因為誤會反目,所以今日我鄭重地告訴你一聲,以後你若敢再這麼對她,我的箭術可不比你差。」

我驚詫地看向霍去病,心中滋味難辨,他竟然這樣毫不避忌地護著我。李敢也是一驚,繼而卻似明白了幾分,很是震驚納悶地看了我一眼,苦笑著搖搖頭,「今日情緒有些失控,以後不會如此了,我想金姑娘能體諒我。」

我扯了扯嘴角,我能體諒?下次我架把匕首到你脖子上,看你能不能體諒?嘴裡卻只能淡淡道:「我來是為了說幾句話。」霍去病現在倒很是大方,一言不發地走到遠處。

我看著李敢問:「李夫人是從我園子中出去的,我所做的也都是為了護著她,我想這一點,經過今天的事情,你應該相信我。我知道你喜歡她,可她知道你的心思嗎?」

李敢沉默了好一會,搖搖頭,「她不知道,她已經是娘娘,我在她眼中和其他臣子沒什麼區別,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我的這些心思不過就是自己的一點念想而已。」

果然如我所想,李妍是裝得自己一無所知,把一切都推給了我。我一邊想著,一邊說:「我向你保證,一定不會告訴李夫人。」李敢冷「哼」一聲,「你當年就把一些本該告訴她的事情隱瞞了下來,我對你這方面的品德絕對相信。明明是我先於皇上遇見的她,卻被你弄得晚了一步,晚一步就是一生的錯過,你可明白?」他的語氣悲涼中又帶著了怨憤。

我不敢接他的話茬,「我既然已經瞞過了你,那你後來是如何知道李夫人就是那個你要找的女子?」

李敢眼中又是痛苦,又是喜悅,「有一次進宮時,我恰好撞見她用一條類似的帕子,顏色雖不同,可那個狀似藤蔓的‘李’字卻是一摸一樣。我當時如雷轟頂,看著她怔怔不能語,這才知道自己有多傻。這世間除了她,還會再有第二個姓李的女子有她那般的風姿嗎?其實在我看到她象水中仙子一般的舞蹈時,她和皇上聰明機智地笑語時,我已經深為她折服,只是當時……只是當時我不敢面對自己的心,直到看到那個帕子,我才明白我錯過了什麼,而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金玉姑娘,你為什麼要故意騙我?老天既然要讓我再看見那個‘李’字,卻為什麼已是那麼晚?金坊主,你說我該不該憎惡你?」

我身子有些寒。當年我不告訴他真相,就是不想他有今天的煩惱。若是一般的美貌女子,能遇見李敢這樣的世家子弟,偏偏又才貌雙全,一片痴心,不知道比去那朝不保夕的皇宮強多少倍,但李妍並不是一個只想尋覓良人的普通女子,她絕對不會選李敢。可事情繞了一圈,竟然又詭秘地回到了命運原本的軌跡。我再不敢看他的神色,低著頭道:「事已至此,一切已無可挽回,但我求你,請不要傷害李夫人,你可知道你今天袖子裡的一個‘李’字能闖出多大的禍?這個‘李’字十分特殊,只要見過的人就不會忘記。我不知道皇上是否見過,可不管見過沒見過,你都不能把一無所知的李夫人置於這麼大的危險中。」

李敢的聲音艱澀,「我不會傷害她的。今日是我大意,穿錯了衣服,我待會就去把所有繡了這個‘李’字的衣服物品全部燒掉,從此後這個字只會刻在我心中。」

我向他匆匆行了個禮,快步跑向霍去病。霍去病問:「你們兩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你究竟怎麼得罪了李敢?」我勉強地笑了下:「一些誤會,現在算是解釋清楚了。」霍去病看著我,不置一言,漆黑瞳孔中,光影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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