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唉,要是因為多情該多好。」
就在這時,坐在按摩椅上正在擺弄手機的曉蘭尖叫了一聲。曉蘭艱難地從深深陷下的按摩椅裡起身,晃動著手機給大家展示。
「這裡有個發假資訊的應用程式!通過它,可以製作簡訊。」
那是一個只要輸入發訊號碼和簡訊內容,就能在自己的資訊箱裡生成假資訊的應用程式。該資訊不能發給別人,只顯示在自己的手機裡。如果發簡訊的號碼是平時收發簡訊的號碼,那麼原來的簡訊之間就會出現虛假簡訊。簡直神不知鬼不覺。
多潤下載了這個應用程式,裝在自己的手機裡。在大家的注目下,她在發件人號碼欄裡輸入曉蘭的號碼,在資訊欄裡輸入「測試」,並把發信時間設定為當前,摁下傳送鍵。手機裡並沒響起任何提示音,也沒有振動。
多潤緊張地開啟和曉蘭的簡訊頁面。朋友之間,由於用kakaotalk聊天,所以很少傳送簡訊。曉蘭給多潤髮送的最新簡訊,是為了向她轉發自己收到的化妝品折價券。就在那下方,出現了一條新的資訊——「測試」。
「天哪!」
「絕了!」
「瘮人。」
海仁把多潤的手機奪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是恩智,最後由曉蘭檢視了那條簡訊。根本看不出那是偽造的資訊。在曉蘭的手機裡,沒有任何通知及相關痕跡。多潤以難以捉摸的表情看了一陣自己的手機,就把那條簡訊刪了。
「當天早晨,我先按時出門。我會在地鐵站的洗手間裡,用這個應用程式編輯好簡訊,假裝是媽媽發來的,然後立即解除安裝該程式。還要在外面適當地溜達會兒再回家。」
「你能行嗎?」
「我很聰明的。」
「能安全過關嗎?如果你媽報警怎麼辦?」
多潤搖了搖頭,朋友們理解為「這不可能」,而多潤的意思是「沒關係」。她覺得如果媽媽知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希望無人知道我家的不幸狀況,又盼望有人瞭解這個情況,這兩種念頭摻雜在多潤心中。不希望被別人同情,卻迫切希望能得到別人的安慰。媽媽能理解多潤的心思嗎?如果媽媽得知是多潤偽造簡訊,會說什麼?
多潤按計劃在地鐵站的洗手間裡用虛假資訊應用程式製作簡訊後,立刻解除安裝該程式。原以為到時候手會很抖,但她其實一點都不緊張。多潤站在盥洗臺前,透過鏡子看到素顏的自己,那面孔那麼疲憊、陌生。她取出唇彩,僅僅在下嘴唇上點了幾下。多潤想:還有時間到面試場,現在也可以刪掉這條簡訊。
正在她猶猶豫豫地走向京仁外國語高中時,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
「隨心所願吧。這是真心話。能跟你交朋友是一件幸事。」
曉蘭發來的。
隨心所願?我希望的是什麼呢?在那條資訊前面,就是用媽媽的手機號發來、其實是多潤自己編的假資訊——「多情身體很不舒服,我們現在在上次那個急救室。」多潤輪流看了看這兩條資訊。就在這時,身邊突然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那聲音聽上去沒什麼特徵,很平常。
「女兒!女兒!」
多潤環顧四周。一輛白色轎車上,有位女士從車窗裡伸出胳膊。即便是不懂汽車的多潤,也能看出那是一輛老式車,但車子擦得鋥亮。
「琳兒!我的琳兒加油!」
一個走在多潤前面的女孩兒轉身朝汽車揮了揮手。多潤的媽媽也曾管多潤叫潤兒,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媽媽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叫「潤兒」呢?記不清了,也不難過了。哀莫大於心死!多潤因此感到悲傷,覺得自己虛脫無力。
多潤想,如果這條曉蘭的簡訊是由媽媽發的,結果會怎樣?想到此,她那原本混亂不堪的心情恢復了平靜。多潤刪掉了曉蘭的簡訊。她找出媽媽的手機號,摁下通話鍵。但是,她旋即結束通話,轉身跑向地鐵站口。
韓國傳統互助組織形式,由多人基於一定目的,分攤出一定數量的錢物,用以互相幫助或經營。—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