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拿著電話,沉默著。
……這麼多年,我們三個總是在吵,總在互相傷害,比覺聲音像在風裡輕輕晃動,阿道,大家都在受煎熬,為什麼不能多一點耐心?
就是你他媽最容易發火……好,你說吧,我不說了你說。
我……真的很擔心她是不是有病……
所以,你想拋棄她,真他媽自私!混蛋!
阿道!
什麼都別說了!孩子願意去哪就去哪,強扭的瓜不甜,你討厭她她心裡肯定知道!那麼聰明的小丫頭,我告訴你,她要是不願離開你,才說明你是個好爸爸。
我不是她父親!
是!說穿了,你他媽的任何時候都怕承擔責任!
你難道和小豐一樣是白痴嗎?你為什麼不結婚?
你又為什麼不結婚?你為什麼不結婚,就是我為什麼不結婚!也就是小豐為什麼不結婚!說這屁話幹什麼!
那好,算你還有理智。你聽清楚了,你知道不結婚知道不要留尾巴害人,那麼,這條尾巴我們能保護多久?陪多久?!
楊自道語塞。
卓生髮的半個臉在地板上貼得冰涼,他換了另外一隻耳朵貼地,卻發現樓下靜默無聲,他以為是不是他換耳朵的時候,電話掛了,可是,電視的聲音也沒有恢復。小卓突然大叫一聲,它終於看得不耐煩。
卓生髮連忙豎起食指噓小卓,小卓拿前爪撥他腦袋,就在卓生髮準備結束偷聽爬起來時,樓下的聲音又響起來了,聲音平穩,不再像剛才那麼拚命咆哮。
也許我們離開的時候,她能夠自立了。
我去孤兒院看過那裡的孩子,很可憐的。比覺說。
卓生髮使勁把耳朵貼緊地板,花白頭的聲音太低沉了,除了有些字眼,很多話聽得越來越模糊。
這樣吧,哪天你帶她出來,我送你們先去大醫院檢查一下。給不給別人領養,還是再商量一下吧。你說的是有道理,但小豐那人你知道,他肯定是不管不顧這些的,他認準的東西,沒有人能夠阻攔。
卓生髮的腦子亂著一鍋粥。到底說的是誰呢,什麼人要被拋棄——曾經死了個什麼姑娘,又投胎轉世回來了?——總說到小孩?到底誰的小孩?——不結婚?都不結婚?樓下到底在說什麼?電話什麼時候掛掉的,卓生髮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