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太陽黑子》小說信息

第八章 6(第2頁,共2頁)

字體:

伊谷夏看著楊自道,楊自道看到了她眼睛裡淚花一樣的波光,她說,你……從小就討厭女人是嗎……

什麼?楊自道吃驚,你什麼……

你保證過的,要說真話!

我的天,好了,不說這個了。你的腦筋都是急轉彎。我問你,你要嫁的人是什麼樣的,說來聽聽吧。

是個醫生,聰明死了。所有的護士都想嫁他。被我手快撈到了。

楊自道笑,厲害。他在這個醫院嗎?

伊谷夏說,當然。你還以為我專門來看你啊。

哦,難怪,楊自道說,我說這兩天護士們怎麼一個個都不高興,原來你要霸佔她們醫生了。你還是趕緊走吧,不然知道我是你朋友,她們換藥打針更要下毒手了。

伊谷夏站起來,陳楊辛,走不走?

尾巴抬起頭,是不是去你上班的地方?伊谷夏點頭。

去!我要去!尾巴收拾畫報和巧克力盒子。楊自道知道伊谷夏心裡不順暢,但他也沒有解決良方。他看著伊谷夏,禮貌地微笑著。伊谷夏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她看到楊自道的眼睛很複雜,在淡漠與溫情、在嬉戲與難捨之間陳色糅雜,又像深淵一樣不可捉摸。伊谷夏突然嘿嘿一笑,對尾巴說,我們要不要溺愛道爸爸一下?

尾巴說,什麼?

伊谷夏走到楊自道床頭,忽然埋頭就是一吻。吻在他的頸窩裡,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卻並沒有一絲城市獵人的味道。楊自道還沒有反應過來,尾巴已經接踵而上,笑呵呵地也在楊自道的脖子上親擦了兩口,巧克力都蹭在他脖子上了。楊自道一手抱圈著尾巴,笑說,謝謝。路上小心啊。

小、黑——小、黑——

伊谷夏牽著尾巴出去了。

開早會教導員訓話的時候,伊谷春就在研究辛小豐的手機。有四個未接電話,一開始覺得開啟“顯示”不妥,可是,伊谷春很想開啟。想到電話反正在尾巴手裡,隨便亂按也是正常的,伊谷春就按了顯示,未接電話全部是“樹林裡”,沒有名字。再看時間,從半夜十二點到一點多,樹林裡給他打了四個電話。辛小豐調的是振動提示,所以,手機在尾巴的小書包皮裡振,昨晚,伊家人都沒有注意到。

“樹林裡”是誰呢?這麼晚了,這麼密集的電話。伊谷春又按開他的簡訊選單。收件箱裡有三個未開啟的簡訊,發信人還是“樹林裡”,而發件箱、草稿箱全部是空的。非常乾淨,就是說,辛小豐有隨手清簡訊的習慣。伊谷春看了未看簡訊好一會,又把它開啟了。第一條,二十一點二十九分發來的:我回來了。下飛機。你在哪?伊谷春又開啟第二條,十一點四十:我到家了。給你帶了小禮物。我來接你好嗎?第三條凌晨一點二十:你怎麼總是不可捉摸呢。求你!接我電話!

久經沙場的伊谷春,竟然感到了自己的心跳。辛小豐把過往簡訊刪得如此徹底,正說明這些簡訊不可停留的性質。散會後伊谷春回到二警區的辦公室,辛小豐就上來了。看到自己的電話在伊谷春桌上,他直接拿了過去,很快就在察看什麼。伊谷春猜不出他在察看哪個部分,因為他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伊谷春也不動聲色,他說,蓮嶽二里的那個武瘋子昨晚又把鄰居老馬家的門捅壞了,還要殺他孫子。現在吵得很厲害,老吳已經帶小丁過去了。不行可能還是要你過去,都說老馬伕婦最聽你的話——你生病的朋友還好吧?

辛小豐嗯了一聲,他還在低頭看手機。伊谷春覺得剛才也許把那幾個未接簡訊直接刪了更好,但又覺得不妥。辛小豐是個心細如髮的人,他和那個樹林裡一聯絡,就會確認對方發了幾個簡訊。而所有的簡訊都失蹤,是尾巴辦不到的。保留它,卻有一半的可能,是孩子隨意操作的結果。伊谷春這麼一分析,目光也坦然了。

辛小豐確信手機被伊谷春看過了。他不相信凌晨十二點、一點,尾巴還在玩他的手機。室內設計師的這三個簡訊內容,伊谷春自然半眼就看出門道,但伊谷春不動聲色,辛小豐也只能若無其事。辛小豐感到伊谷春就像一個來自天空的陰影,鷹隼一樣地張翼,越來越暗地籠罩在他的身邊,他感到自己走不出這個陰影了。昨晚,伊谷夏來電說尾巴在她家,他當時就心裡一沉,平時他們只是告誡尾巴不要理睬卓生髮,沒想到,還有尾巴面對伊谷春的一天。而伊谷春的職業性的陰森犀利,和鬼祟無聊的卓生髮,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他的眼睛能把乾枝盯出汁來。昨晚,伊谷夏電話掛得很快,辛小豐的第一念頭,就是希望尾巴沒有把電話帶走,雖然電話尤其是簡訊,辛小豐自信自己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但是,設計師的簡訊尤其是他喝多時的簡訊,突然進來,語言是相當要命的。辛小車從來是看了速刪,一般也不回覆。不過,辛小豐轉而又鎮定下來,就讓伊谷春看吧,憑這,他又能求證出什麼呢,用比覺的邏輯來解釋,那這些都是蠟燭底下以外的秘密。

正在一樓值班的、外號叫阿貓的警察敲門進來,說,前田所一個警察過來要人,他們所領導想把“王來富”移過去併案審理。辛小豐看到伊谷春眼裡一絲狐疑的目光。阿貓說的是前晚抓的一個摩托賊王來富。伊谷春和辛小豐下樓。那個前田所的同行,三四十歲的樣子,穿短式警便服,表情嚴肅。一看到伊谷春,他就遞過一枝軟中華。伊谷春嗅著煙,把來人讓進值班室裡間。伊谷春說,好久沒見趙同立了,他是我同學。來人說,啊,就是趙所長叫我來的。支援一下!

伊谷春點頭微笑。辛小豐直覺來人可疑,遞煙的時候,他也看到了那人手腕上隱約的刺青,有點像楊自道胸口的低劣漫漶風格。辛小豐不能確定伊谷春那個角度是否看得到刺青,但是,現在,伊谷春的笑容,辛小豐太熟悉了,那就是貓玩老鼠的微笑。伊谷春說,好的,沒問題。你稍坐一下。

伊谷春走了出去,辛小豐也跟了出去。伊谷春穿過所大廳,一直走過暫住證辦理外窗,他到了大門口。所大門前面十來米的地方,是幾棵老芒果樹,陳舊斑駁的老樹下,總是站著人,站著那些想進派出所看親友,又不敢不能進來的嫌犯親友團。伊谷春喝了一聲,王來富!果然,辛小豐看到樹下蹲著幾個男女都站了起來。伊谷春一揮手,那幾個人遲疑地走過來,伊谷春迎了過去。你們是王來富什麼人?一個女人說,我是他老婆。伊谷春點頭,一邊細看著這幾個民工模樣的男女。突然,他大喝:就給這一點錢,你們還想撈人?!

幾個人都呆了一下,互相看著。那女人說,不少了,昨天在你們大廳就給了四千了。說弄出來再給兩千,加起來六千啊!我們一年才……

伊谷春點頭,好。他對辛小豐說,把他們請到我辦公室,把筆錄搞定。辛小豐知道樓下那傢伙完蛋了。他可能還在和阿貓侃侃而談。辛小豐一直沒有問,伊谷春是從哪裡看出破綻的,後來阿貓說,趙同立兩個月前就調青川所去了。那個敢來派出所撈人的酒店前保安,果然就著了套。辛小豐後來看到伊谷春在上報材料上填的是三年勞教。真是夠狠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