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問的是,他是不是好人。
卓生髮輕蔑地笑起來。伊谷夏盯著他說,你還不明白嗎?
那你問它我是不是好人了嗎?
問了。
它怎麼說?
鬍鬚在輕微盪漾。你也是好人,但是,我覺得大樹看透了你!伊谷夏站起來說,你從來就沒有光明磊落過,你沒有責任感、不敢擔當,沒有犧牲精神、沒有勇氣也沒有人心美好的真情!除了挑剔別人,熱衷發現別人的惡,你什麼都沒有!我就是來告訴你,你是好人,陰暗的好人,到處都有你這樣陰暗的好人,而我,——討厭你!
你怎麼是非善惡不分?!他們才是殘忍的惡棍,是十惡不赦的人!告訴你真相吧,你知道他們三個為什麼對那個小丫頭那麼好?因為她是那個被他們殺死的人的投胎轉世!他們害怕!這就是全部謎底!
伊谷夏揚手就是一巴掌。卓生髮愕然。新小卓大叫了一聲。
伊谷夏轉身往山下奔去。卓生髮放下狗,目送她遠去。
走過大榕樹,伊谷夏停下看看它,跟它揮手道別。手揮著揮著,伊谷夏再次淚水滿眶,她三步並兩步跑下山去。她知道,天界山,她再也不會來了。
伊家大陽臺上,尾巴拿著比覺的望遠鏡在看星空。伊谷春坐在她身後的搖椅上,手邊是一本兒童版的天文星座書。伊谷夏痛經,肚子上焐著熱水袋蜷坐在伊谷春旁邊。他們頭上,不時有鷯哥突然大叫:小、黑——小、黑——或者天哪!天哪!的聲音。尾巴看著望遠鏡,嘴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著鷯哥的叫聲。
尾巴看著看著,忽然扔下望遠鏡,轉身看著伊谷春,眼睛裡竟然淚水汪汪。伊谷春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抱住孩子。尾巴的嘴巴扁著撇著,下巴漸漸抽搐抖動起來,抖得她幾乎說不好話:……我爸爸……都不要我了……
誰說的!伊谷春把她抱起來,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了……
尾巴搖頭,……他們走了……老陳走了,小爸爸走了,道爸爸也走了……都不要我了……
伊谷春一手撫摸著尾巴柔軟的頭髮,說,你搞錯了,他們要你,他們託我先陪你,我,還有小夏姐姐、爺爺、奶奶都要你……
你騙人!這麼久了……他們不會來找我了……
等我聯絡上了,我帶你去找他們。
尾巴搖頭,不斷搖頭,……他們……都不要我了……
伊谷春身後,伊谷夏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