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秦帝國5:鐵血文明》小說信息

第七章 迂政亡燕 第四節 提一匕首欲改天下 未嘗聞也(第2頁,共2頁)

字體:

兩廂大臣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瞄向荊軻身後,其嘲笑揶揄之情是顯然的。

荊軻驀然回頭,平靜地接過秦舞陽懷中的銅匣,大踏步走到了王階之下。荊軻捧起銅匣深深一躬道:「外臣,燕國上卿荊軻奉命出使,參見秦王!」荊軻抬頭之間,九級王階上的嬴政肅然開口道:「燕國臣服於秦,獻地獻人,本王深為欣慰。賜特使座。」話音落點,一名遠遠站立在殿角的行人署大吏快步走來,將荊軻導引入王階東側下的一張獨立大案前,恭敬地請荊軻就座。

此時,司儀大臣又是一聲高宣:「燕國進獻叛臣人頭——」

話音尚未落點,行人署大吏已經再次走到了荊軻案前。荊軻已經開啟了大銅匣,將一個套在其中的小銅匣雙手捧起道:「此乃樊於期人頭,謹一交一秦王勘驗。」行人署大吏雙手捧著銅匣,大步送到了秦王的青銅大案上。荊軻清楚地看見,嬴政掀開銅匣的手微微顫抖著。及至銅匣開啟,嬴政向匣中端詳有頃,嘴角抽搐著冷冷一笑,拍案喟嘆道:「樊於期啊樊於期,秦國何負於你,本王何負於你,你竟白頭叛秦,寧做秦人千古之羞哉!」嬴政的聲音顫抖,整個大殿不禁一片肅然。寂靜之中,嬴政一推銅匣道,「諸位大臣,都看看樊於期了……」荊軻銳利的目光分明看見了嬴政眼角的一絲淚光,心頭不禁微微一動。

大臣們傳看樊於期人頭時,舉殿一片默然,沒有一聲惡語咒罵,沒有一句喜慶之辭。荊軻聽到了隱隱唏噓之一聲,還聽到了武臣席區一個老將昏厥倒撞的悶哼聲。實在說,秦國君臣見到樊於期人頭後的情勢,是大大出乎荊軻與太子丹預料的。依太子丹與荊軻原來所想,秦王既能以萬千重金與數百里封地懸賞,見到樊於期人頭,必是彈冠相慶舉殿大歡,其種種有可能出現的失態,以及可能利用的時機必然也是存在的。荊軻也做好了準備,此時秦王若有狂喜不知所以之異常舉動,便要相機提前行刺。畢竟,要抽出那隻匕首是很容易的。然則,秦國君臣目下竭力壓抑的悲痛之情,卻使荊軻茫然了。山東投奔秦國的名士,個個都說秦王看重功臣,荊軻從來沒有相信過。可是,今日身臨其境,荊軻卻有些不得不信而又竭力不願相信的彆扭了。畢竟,荊軻也曾經是志在經邦濟世的名士,對君王的評判還是有大道根基的。一時之間,荊軻有些恍惚了……

「燕國獻地——」司儀的高宣聲劃破了大殿的寂靜。

荊軻驀然一振,神志陡然清醒,立即站了起來一拱手道:「燕國督亢之地,前已獻上簡圖於秦王,不知秦王可曾看出其中奧秘?」秦王嬴政道:「督亢之圖,非但本王,連治圖大家也不明所以,上卿所言之奧秘何在?」荊軻道:「督亢,乃是古薊國腹地,歸燕已經六百餘年。督亢之機密,不在其土地豐腴,而在其秘密藏匿了古薊國與後來燕國之大量財貨也!」嬴政一陣大笑道:「燕國疲弱不堪舉兵,焉有財貨藏於地下以待亡國哉!」荊軻高聲道:「秦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燕國曾破齊七十餘城,所掠財貨數不勝數。燕昭王為防後世揮霍無度,故多埋於督亢山地。而今燕王唯求存國,臣亦求進身之道,故願獻之秦王,秦王何疑之有也?」秦王嬴政凌厲的目光一掃,帶著顯然的鄙視淡淡笑道:「人言足下行事,幾類郭開之道,果然。也好,你且上前指於本王,燕國財寶藏於何處?」

荊軻說聲外臣遵命,捧起細長的銅匣上了王階。

秦王案形制特異:五尺寬九尺長,恍若一張特大臥榻。當荊軻依照邦一交一禮儀,被行人署大吏引導到王案前時,只能在王案對面跪坐。嬴政面色淡漠地挺身端坐,距離荊軻少說也在六尺之外,一大步的距離。嬴政冷冷地看著這個頗具氣度的賣燕奸佞,好大一陣沒有說話。荊軻氣靜神閒,坐在案前的倏忽之間,已經謀劃好了方略。在秦王冷冰冰打量時,荊軻不看秦王,徑自開啟了細長的銅匣,徐徐展開了粗大的卷軸,始終沒說一句話。嬴政掃一眼正在展開的牛皮卷軸,非但絲毫沒有顯出渴望巨大寶藏的驚喜,反倒是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秦王請看,寶藏便在此處。」

嬴政聞聲,不期然傾身低頭。

便在這一瞬間,卷軸中驟然現出一口森森匕首!

陡然之間,荊軻右手順勢一帶,匕首已經在手。荊軻身形躍起之間,左手已經閃電般伸出,滿滿一把摟住了秦王衣袖而不使其掙脫。與此同時,荊軻右手匕首已經揕《史記·刺客列傳》在此處用了一個「揕」字。揕者,刺也。然則,太史公卻沒有用「刺」字。太史公治史嚴謹,有「刺」字而不用「刺」字,必有原因。我的推理是:揕,可能是淬毒匕首殺人的一種獨特手法,西漢尚知,後世失傳,遂不知其意。史家對此,亦無翔實考證。若有武術史家知之,當公諸社會以彰其意。到了秦王胸前。即或是將軍武士,面對這一疾如閃電而又極具偽裝的突襲,也斷難逃脫。因為,殿中大臣們在荊軻身後看去,完全以為是荊軻起身指點地圖;而在對面秦王傾身趨前,低頭看來之時,完全可能不及反應已經被刺中,即或想逃,也根本不可能掙脫荊軻的大力揪扯。

然則,奇蹟恰恰在最不可能的時候發生了。

嬴政自幼便是危局求生的奇異少年,膽略才具甚或騎射劍術都遠非尋常。當年遴選太子,嬴政以少年身手獨戰已經是千夫長的王翦而不甚明顯處於下風,其勇略可見也。當此之時,嬴政第一眼看見森森匕首,倏地渾身一緊,確實不及反應。及至厚厚的衣袖被猛然拽住,匕首閃亮刺來,嬴政本能地一聲大吼,全身奮力一掙,身形猛然一滾向後掙出,其力道之猛之烈,竟使尚坊工匠一精一織一精一紡的絲錦朝服在奇異的裂帛之一聲中瞬間斷開!袖絕之際,嬴政已從王案前滾出三尺之外,大吼一聲爬了起來。嬴政未及站穩身軀,荊軻已經如影隨形趕至身前。嬴政急切拔劍,不料竟然一拔不出。此時,森森匕首又一次刺出。倉促之間,嬴政全力一扯帶劍銅鏈,銅鏈嘣地裂斷,連同束腰板帶也一起扯開,寬大的袍服頓時散開,腰身手腳處處牽絆。嬴政大急,身形本能地突然一轉,寬大的袍服猛然甩成了一個大大的扇形,擋過了森森一刺。與此同時,嬴政就勢一甩雙臂使袍服脫身,又一步跳開袍服牽絆,再一把扒下沉重的天平冠操起來猛力砸向荊軻,再次擋開一擊,慌忙撿起長劍轉身疾步便走。

雖手忙腳亂狼狽不堪,嬴政終究躲過了最為致命的第一波突刺。

幾個回合的本能躲避,荊軻對嬴政的奇快反應深為驚訝。依著士俠大刺客的傳統氣度,一擊不中,便視為其人天意不當死,刺客當就此收手。然刺秦太過重大,荊軻心下早已做好不以傳統規矩行刺的準備。不料連續三刺,竟都被嬴政連爬帶滾躲過,最後竟還踉踉蹌蹌地跑開。一時之間,巨大的羞辱陡然湧上荊軻心頭,不由分說已經如飛追來直撲嬴政。此時的嬴政,已經是短打衣衫,腳步大為靈便。眼見荊軻緊追不捨,嬴政心思倏地一閃,縱身跳下王臺,在殿中粗大的石柱間飛快遊走。

這時,大臣們才完全明白了,眼前的燕國特使確實是刺客!

今日大朝彰顯文明,將軍大臣們都沒有隨帶兵器,一時紛紛驚呼,殿中大亂。王綰、李斯情急紅眼,高聲吼叫著撲過去追逐荊軻。大臣們頓時醒悟,立即亂紛紛撲上四面堵截。然則,荊軻何許人也,其輕靈勁健其勇略膽魄,天下無出其右。幾個近身追逐者,根本不經荊軻連帶追擊秦王中的順手一擊。縱然舉殿身影四處堵截,繞柱奔走的秦王仍然被荊軻緊緊追逐,危機仍然是近在咫尺迫在眉睫。恰在此時,殿前侍醫夏無且正遇荊軻轉彎照面,抬手便將手中藥囊猛然砸去。這一砸,力道不大,更沒有準頭。荊軻不躲,根本無事。然荊軻不知黑乎乎飛來何物,閃身一躲,卻恰恰正被藥囊擊中面門。瞬息之間,一股刺鼻的草藥味直衝腦際,荊軻猛然鼻癢無比,及至一個噴嚏狠狠打出,嬴政已經繞過了兩道石柱。

「王負劍——」

此時,正好趙高聞訊趕來,一聲尖亮地呼喊立時響徹殿堂。隨著喊聲,趙高已經奮力撲向荊軻。趙高之奔走馳驅剽悍靈動天下聞名,一撲過去,便緊緊黏住了荊軻。急切之間,荊軻竟然無法擺脫這個若即若離又時時出手的內侍奇人。若用匕首擊出,趙高自然會立地斃命。然則,跑了秦王,殺死一百個內侍又有何用?荊軻何其清楚,只能緊追秦王,不時虛手應對趙高。如此一來,荊軻不能全力追擊,嬴政急迫之勢頓時稍緩。

卻說嬴政,在趙高奇異尖亮的喊聲中渾身一激靈,立即想起此劍暗筘較深,須得用力拔之;而只有趙高,才知道自己少年練劍時因使用成一人長劍,往往負劍於背才能拔出長劍的秘密。心念閃動間,嬴政左手將長劍一順,貼上背後,右手從肩頭握住劍格猛力一帶,鏘然一聲金鐵之鳴,三尺餘長劍一舉出鞘。

「小高子!閃開——」

嬴政怒不可遏,挺著長劍膽氣頓生,一躍過來,揮動十斤重的秦王劍便是一個橫掃。其時,荊軻正被趙高糾纏得不耐,心下一狠,瞬間破了不對這個內侍使用淬毒匕首的心思,突然一沉手便向趙高飛來的腳踝劃去。趙高機靈無比,順勢倒地一滾堪堪躲過。恰在荊軻張臂劃出之時,嬴政的長劍橫空掃過,荊軻的一隻胳膊血淋淋啪嗒落地!

荊軻驟然受此重傷,腳下一個踉蹌,頓時頹然跌坐在地。胳膊落地的瞬息之間,荊軻身形一虛,心頭瀰漫過了一片冰涼的悲哀。絕望的同時,荊軻手中匕首已經循聲擲出,呼嘯著飛向嬴政。舉殿只聽「叮」的一聲異響,六尺開外的銅柱濺起了一片碧藍的火花,匕首顫巍巍釘在了銅柱之上,刀尖周圍立時一片森森然黑暈。

「短兵淬毒!王莫上前——」夏無且尖聲喊著。

群臣驚愕四顧,卻不見了秦王,立時亂紛紛搶步過來。

「君上——」趙高一聲哭喊,撲向石柱下。

「哭個鳥!」

躺在地上的嬴政翻身躍起,一腳踢翻趙高,提著長劍赳赳大步過來,嘶啞著聲音一連串吼道:「荊軻!你非郭開賣燕!你乃大偽刺客!你要殺我麼?許你再來!公平搏殺!嬴政倒想看看,你這個刺客有多高劍術!起來——」

一身鮮血的荊軻,本來靠著一道石柱閉目待死。聞秦王怒聲高喝,荊軻雙目驟然一睜,單臂不動,一挺身竟靠著石柱霍然站起。四周群臣不禁大為驚愕,不約而同地輕輕驚呼了一聲。不料,荊軻靠著石柱勉力一笑,卻又立即順著石柱軟了下去。荊軻一聲長噓,伸開兩腿箕踞大坐,傲然罵道:「嬴政毋以己能!與子論劍,不足道也!今日所以不成,是我欲活擒於你,一逼一你立約,以存天下之故也!」

見荊軻噴著血沫怒罵不已,嬴政反倒平靜下來,冷冷一笑道:「提一匕首而欲改天下,未嘗聞也!嬴政縱死,秦國縱滅,豈能無人一統天下哉!」荊軻喘息一聲冷冰冰道:「有人無人,不足論。只不能教你嬴政滅國,一統天下。」嬴政不禁哈哈大笑道:「原來如此也!足下之迂闊褊狹,由此可見矣!刺客尤充雄傑,不亦羞哉!」荊軻淡淡一笑道:「今日天意,豎子何幸之有也?」嬴政盯著荊軻端詳了一陣,冷冷道:「足下迂闊,卻有猛志,本王送足下全一屍一而去。」

「謝過秦王……」荊軻艱難地露出了最後的微笑。

嬴政長劍一挺,猛然向荊軻胸前刺來。

「秦法有定,王不能私刑!」

隨著李斯一聲大喊,尉繚對趙高飛過一個眼神。趙高立即搶步過來,奪過嬴政手中長劍,向荊軻猛然刺去。因秦王有全一屍一一說,趙高不能斬取頭顱,只一口氣狠狠連刺了不知幾多劍,活活將荊軻戳成了一個渾身血洞的肉篩子。

「左右護君,斬殺刺客,合乎國法!」尉繚高喊了一句。

秦王嬴政沒有離開,一直臉色鐵青地木然站在死去的荊軻面前。

……

荊軻刺秦震動天下,多少年後,人們仍在紛紜議論乃至爭辯不休。其中,曾經與荊軻相識者的評說及其後來之行,頗是引人注目,有兩則被太史公載入了史冊。

一則,是戰國末期著名劍士魯句踐的獨特評論。

魯句踐萬般感慨地說:「嗟乎!惜哉其不講於刺劍之術也!甚矣!吾不知人也!曩者(往昔)吾叱之,彼乃以我為非人也!」魯句踐的話有三層意思:其一,刺秦失敗,是荊軻不認真修一習一劍術。也就是說,魯句踐認為荊軻的劍術並不是很高,才導致刺秦失敗身死。其二,對當年不知荊軻壯志,甚是後悔。其三,同時後悔的是,當年因叱責荊軻,而被荊軻視為「非人」的愚昧者。魯句踐的評判,很可能是當時六國劍士遊俠的普遍心聲:既高度認可荊軻刺秦之壯舉,又嘆息其劍術不一精一而失敗。

二則,是荊軻好友樂師高漸離的曲折行蹤。

《史記·刺客列傳》雲:秦國統一天下而秦王稱始皇帝后,秦國追捕太子丹與荊軻的昔年追隨者。這些人,都紛紛逃亡隱匿了。高漸離更改姓名,在舊趙國的宋子城宋子城,趙國城邑,今河北趙縣(舊謂趙州)以北地帶。一家酒鋪做了僕役。一日,聽得店主家堂上有擊築之一聲,高漸離彷徨徘徊,久久不願離去,情不自禁地評論說:「築聲有善處,諸多處尚有不善也!」旁邊僕役將高漸離的話說給了主人。主人一大奇,於是邀集賓朋,召高漸離於廳堂擊築。一擊之下,主人客人都是大加稱讚,立即賞賜了高漸離許多酒肉。高漸離尋思長久藏匿而不能見人,終無盡頭,遂到自己小屋取出木箱中的築,換上了壓在箱底的唯一一套舊時錦衣,重新回到了廳堂。高漸離的舉止氣度,使舉座主客大為驚訝,一齊作禮,尊高漸離為上客。高漸離肅然就座,重新擊築高歌,舉座賓客無不感奮唏噓。故事漸漸流傳開來,有人便說:「此人,高漸離也!」

高漸離的行蹤,被人稟報給了鹹陽。始皇帝愛惜高漸離善擊築,念其是天下聞名的大樂師,於是特意赦免了高漸離追隨荊軻的死罪,下令將高漸離解到了鹹陽。抵達鹹陽,秦始皇下令將高漸離處以矐目之刑,也就是以馬尿燻其雙目而使失明。矐目之後,高漸離被留在鹹陽皇宮做了樂師。每次擊築,始皇帝都大加讚賞。日久,始皇帝聽高漸離擊築時,坐得越來越近了。一日,高漸離擊築之時,始皇帝聽得入神,高漸離突然舉起灌了鉛的大築猛然砸向始皇帝。傳聞與史書中,都沒說嬴政如何閃避,終歸是高漸離沒有擊中始皇帝。於是,高漸離最終還是被處死了。據說,從此之後,秦皇帝終身不復見山東六國人士了。

如此等等,皆為刺秦餘波,皆為後話。

話說刺秦事件後三日,秦國君臣重新朝會,議決對燕新方略。朝會伊始,李斯便對自己的大朝會部署深切痛悔,自請貶黜。秦王嬴政卻連連搖頭,拍案感喟道:「先生之策,唯以天下大局為計,何錯之有哉?鼠竊狗偷之輩,世間多矣!若一味防範,閉門塞人,何能一天下也?國家長策大略,因一刺客而變,未嘗聞也!」秦王這一番話語,使大臣們萬般感慨,李斯更是唏噓流涕不已。議及善後具體事宜,李斯以執事大臣名義,提出對侍醫夏無且與趙高論功行賞,諸臣無不贊同。秦王嬴政當即拍案,賞賜夏無且黃金二百鎰,晉爵兩級。賞賜夏無且完畢,嬴政淡淡一笑道:「趙高,不說了,已經是中車府令了。內侍為官,到此足矣!」見秦王於此等重大事件之後猶能節制有度,大臣們一番感慨,也便預設了。

不料,旁邊侍立的趙高卻猛然撲倒在王案前,重重叩頭高聲道:「君上始呼臣之正名,臣永世銘刻在心——」一時,大臣們無不驚訝,這才想起了方才秦王確實說了「趙高」兩字,而在既往,秦王從來將趙高呼為「小高子」的。今秦王不呼小高子,而稱其正名趙高,是無意之舉,還是以獨有方式宣示廟堂:中車府令趙高,從此也是秦國大臣了?再一想,趙高叩拜,秦王也沒有說甚,而只是笑了笑,便可能是無意有意間了;只這趙高心思透亮,立即以謝恩之法,使大臣們明白了此中意蘊,也實在是機靈過甚了。

嬴政轉了話題,開始了對燕方略的會商。

次日,李斯率領一支一精一銳飛騎兼程北上,趕赴易水大營去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