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辛旗不會打,還要現學,兩個男生都有些不樂意,問他可不可以與後座的男生換一下,只用閔慧一人參加就好。
「不用。」辛旗說,「我學得很快的。」
閔慧花十分鐘向辛旗介紹了一下基本規則和打法,然後兩人搭檔與兩個男生玩了起來。
姓唐的男生很健談,見閔慧長得不錯,身材又好,忍不住偷偷地打量她,各種找機會套近乎。閔慧發育較早,初中開始就被男生追求,倒也習以為常,不以為怪。
開始的時候進展緩慢,辛旗還處於菜鳥階段,不大懂得配合,他們還在打6,大學生們已經打到j了。但辛旗學得很快,邊打邊琢磨,兩人迅速翻盤,只花了一個半小時就打到了a。
男生們不服,四人重新開始。
打了一會兒,辛旗進手出紅桃q飛牌,閔慧立即猜出他手中有紅桃單k,自己手裡有紅桃a、j,因此紅桃對10是大牌,隨即用紅桃a蓋過,打出紅桃對10。辛旗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謝之。其實閔慧從第一張牌開始就注意分析計算辛旗的每一次出牌,而不是隻顧著打自己手裡的牌。對於閔慧的思路,辛旗亦是神速摸透,遞出去的牌也總是她想要的,關鍵時刻絕不掉鏈子。兩人配合默契,勢如破竹,很快攻下第二局。
「姐您真厲害!」唐姓男生對閔慧的牌技肅然起敬,「一定是學理工的,對吧?數學特好,是不是?我猜您是哈工大的?至少是研究生?我們這幾個都是機電工程系的。姐,您現在是上班還是讀書?也在哈爾濱嗎?咱們加個微信吧?歡迎有空到我們學校來玩,大家找機會多多切磋。」
這麼多問題隨便回答哪一個都會洩露機密。閔慧搖頭一笑:「打個牌還要上大學?打多了不就熟練了。」
「在我們學校,女生會打的真不多。」唐姓男生掏出手機,見閔慧看著別處,便用眼角的餘光在她的胸前掃來掃去。
「那是因為我們大學根本就沒幾個女生好嘛。」他的同伴更正道。
「我只是記性好,比較能夠記牌、算分而已。」閔慧一個回頭正與他的視線相撞,發現襯衣胸口的一粒釦子不知何時脫開了,不禁一窘,當著一群男人的面,也不好扣回去,只得假裝捂住水杯,將它擋在自己的胸前。
「太謙虛了!姐您就是個天才!當之無愧的天才!」他故意帶著港腔,有種周星馳式的誇張,閔慧心中不快,總覺得其中有調戲的意味,但不想惹事,只得笑笑。
「姐您教教我,收我為徒吧!」見閔慧不表態,他又碰了碰辛旗,「這位大哥,你是她的男朋友嗎?幫我說說?」
辛旗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礦泉水,這時才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叫我大哥,叫我姐夫就可以了。萍水相逢,打牌不過是為了解悶,她沒有微信,也不收徒弟——」
唐姓男生見辛旗臉色不對,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也不放在眼裡,對著閔慧嘻嘻一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姐,掃個碼唄。」
「我真沒有微信。」
「姐,您這是上墳燒報紙——騙鬼呢?這年頭誰不用微信啊——」
辛旗忽然將他的手機往桌上一扣,冷冷地站了起來:「她已經說了,沒有微信。」
「大哥我跟你說話了嗎?」唐姓男生也站了起來,頓時比辛旗高了半個頭,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很挑釁般地戳了戳,「牌友之間交流一下牌藝怎麼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我姐還要你來替她做主?我看——」
「嘭!」辛旗一個右勾拳打出去,正中他的鼻樑,男生的鼻血立即湧了出來。
看見同伴被打,姓錢的男生不樂意了,拿著手裡的玻璃水杯就往辛旗的腦袋上砸去,辛旗見狀一閃,水杯砸在行李架上,「砰」地一聲碎了,玻璃渣掉了一地,有幾個碎片劃在辛旗的臉上,出現兩道血痕。
「媽的,你敢打老子!」唐姓男生一把扯住辛旗,正要揮拳,被辛旗搶先,臉上又捱了一下,嘴角破了,痛得「嗷嗷」亂叫,「小四、小丁——跟我扁他!」
坐在前面的同學一聽呼喚都向這邊跑來,一群人眼看就要打起來,閔慧大吼一聲:「住手!再打我報警啦!」
旁邊的顧客連忙過來拉扯,辛旗還不肯罷休,被閔慧死拖硬拽地拉到車廂門口:「辛旗,別打了,馬上要到站了。拿好你的行李,站在這別動。」
「現在的大學生都不懂得什麼叫作公序良俗嗎?」辛旗怒道,「不行,我得跟他說說,教育教育他!」說罷又要往回走,被閔慧死命地拖住。
「辛旗,你的嘴唇……有點發紫欸。」閔慧忽然緊張地看著他,「你沒事吧?」
「沒事。」他將頭一偏,不想讓她看見。
她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真的?那你別說話,先平靜一下。」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十分急促,兩人默默地站著,過了一會兒,嘴唇終於恢復到正常的顏色。
「現在好了。」她瞪大眼睛看著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才感到背後溼淋淋的,像是被人澆了一杯水。片刻間,竟嚇得手足冰涼、一身冷汗。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他用力地摟了摟她,發現列車已經緩緩地停了。
見她仍在驚悸之中,笑著又說:「十三年沒見,你變得又會下棋又會打牌,我在想,在你身上,還有哪些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閔慧不禁啞然。驚喜是沒有了,剩下的全是驚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