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至少未來的地位會凌駕於迦夜之上,加上紫夙的臂助,壓制迦夜只是時日問題。」
「迦夜為什麼遠行,她沒有野心?」
「誰知在盤算什麼,七殺之中她最為低調,素來不露鋒芒。」少年銜起一根草莖,望著遠方的浮雲。「不過這樣下去她遲早被千冥拖上床,我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你是說……」
「教中誰都知道,大概迦夜心裡也有數,我不信你沒看出來。」
「……她只是個……」他有點說不下去。
任是何等冷靜可怕,仍是垂髫幼女,還是個尚未長大的孩子。
「那個男人可不這麼想。」見他表情異樣,九微失笑。「平心而論,雖說小了點,迦夜的相貌也確是教中數一數二,無怪他垂涎。」
想起雪白的素顏,他一時默然。
「你擔心她?」
「沒。」僅僅是覺得……有些可憐。
縱是那般強悍犀利,終究抵不過殘忍的現實。
玩味著他的表情,九微挑起眉。
「殊影,看你這樣,我倒是有點相信教中的流言了。」
「流言?」他莫名其妙的橫視一眼,搞不清夥伴的調笑從何而來。
「就是關於你和迦夜。」
「我和她?」
「她為什麼突然帶你去莎車。」
「那是因為……」話語狼狽的頓住,那樣的恥辱教他如何說得出。
「離教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他迴避的撇開眼,九微卻是興致高漲,十分八卦的涎著臉追問。
「沒什麼……我怎知道她怎麼想。」他沒好氣的敷衍,一掌推開九微忤過來的臉。
「你們真的……?」面孔被擠得變形,九微兀自笑得暖昧無比。
他截口打斷。「影衛本來就是協助同行,一起出門有什麼奇怪。」
「什麼時候發展成這樣的?」九微豈容他輕易帶過,不依不饒的探究。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就是那天晚上……」
「晚上?」他愕然轉過臉。
「聽說你衣服被她撕得稀爛……」
他的臉驀然燒燙。
「據說還是在室外,看不出她居然這麼主動,我本以為她完全不解男女之事才對你置之不理,想來是走眼了,都怪你這張臉太勾人了,連清心寡慾的迦夜都……」
一手勒住喋喋不休的嘴,俊顏乍紅乍白,又窘又怒的低聲斥責。「你在亂說什麼,哪有這回事。」
極力掙了半天,終於從他臂中掙脫,九微喘了半天,翻了個白眼。「差點被你憋死,沒事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誰教你說一堆無中生有的昏話。」
「別怪我亂猜,你和她的變化確實奇怪。我本以為是傳言,你的脾氣我最清楚不過,她若真以勢相強你肯定受不了,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毀了自己,可今天你對她卻……」九微迷惑的撓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罷一席話,他靜了下來。
「九微。」
「嗯?」
「其實我……非常無能吧。」
「什麼意思?」突然跳轉話題,九微愣神,不明所以。
「在你看來,我有可能逃回中原麼?」
寂靜了半晌,只聽見草葉間的蟲鳴沙沙。
「幾乎不可能,對吧。」他平靜的笑笑。「內力被禁又服了赤丸,加上地位受制,根本無法逃走。」他放鬆身體,靠上背後的大樹,像是自言自語。「我曾想盡量自保,等待萬一的機會,只要能活下去……卻連自己的處境都沒認清。」
九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一隻小小的白蝶不知怎的撞入了蛛網,被密密層層的蛛絲裹住,翅膀猶在微顫,卻已無力掙動,眼看將成為別人的美食。
「若非遇見你,我未必能捱到今天。」
「怎麼突然說這些。」
「那天晚上不是迦夜,是梟長老。」平淡的語氣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你提醒過我的。」
九微一僵,憶起梟長老垂死的臉,眼神漸漸陰冷。早知如此,那一刀該扎得更狠些。
「是她救了我。」垂下眼掩住不為人知的情緒。「雖然她也只是為了更好的利用。」
「殊影……」九微不知該說什麼。
「我會讓自己變強。」抬起頭,目光深處隱隱有寒芒閃動。「儘量更有利用的價值,這樣對我,對你,對她,都更好。」
「你變了。」
寂靜良久,九微笑了。雖不清楚是怎樣刺激到了他,卻不由得嘆許。
「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