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夜行歌》小說信息

自縛(第2頁,共2頁)

字體:

「我不知道。」想了許久,他仍理不清。

淡漠如水,冷銳如冰,從來不說一句溫柔的話語。

殘忍犀利,毫不留情的剝掉矯飾,逼得人無所遁逃的女子。

冷血的利用他剷除異已,彈指殺伐,用屍骨墊就四使的座位。

又在誤墮陷阱的時候承擔起一切,迴護部屬,甘願受笞。

她的所作所為,他一一看在眼裡,卻始終摸不透她是個怎樣的人。

比起千冥將下屬等同奴僕,斥喝打罵,動輒嚴懲;比起紫夙荒婬無度,視影衛如男寵,肆意凌虐侍從,她簡直像個聖人。

對下屬不要說是打罵,大聲說話都未曾有過。即使犯錯,她也只是冷冷的剖析原委,直接依教規發落。無挖苦譏諷,沒動過一根指頭,待遇也在符合相應身份的基礎上多方優厚。

只需手腕稍稍柔和示恩,足可讓人心悅誠服的效死。

可她完全不曾動過這方面的腦筋。不信她不懂,迦夜對人心的洞察在制謀時可謂諳熟分明,卻從不曾示好結納部屬,全不在乎自己在別人心目中的成見幾何。

「她對我或六翼,可以說很好。」他垂下眼定定的盯著某一處,極慢的回答。「奇怪的是我們並不因此而感激她。有時我認為這是她故意造成的狀況,卻又想不出原因。」上下之間唯有畏懼和距離,彷彿是刻意劃下了鴻溝。

「上次你讓我查的人,我用盡了方法一無所獲。」九微轉了個話題。「教中無人知道這個名字。」

「怎可能?」他詫異的揚眉。「以你的手段也查不出?」

「只怕不是教中人。」九微推測。「你為什麼在意。」

「不知道,迦夜很在意。」想起她在昏迷中失態的軟弱依賴,他抑制不住探究的衝動。「似乎是她很信任的人。」

「我真好奇什麼樣的人能讓她信任,怕不是死人?」九微忍不住譏嘲。

他本想辯解,卻越想越有道理。

迦夜對人的警惕防衛之心極重,稍稍接近都不可能,近侍都隔絕在一定距離之外,能讓她放下戒心的人可說根本不存在。儘管神智不清,但放縱自己袒露出脆弱,若是活人還真難以想像。

「也許你說的對。」

「殊影。」斟酎再三,九微還是明勸。

「別對她動心,她不是適合的物件。」

「我知道你對她的感情不一般,莫要忘了對方是怎樣的人,對那樣的女人投入感情,只會被利用得更悲慘,她沒有心的。」

「況且她又對教王宣稱練了心經,一輩子都不能與男人親近。就算她有意,也無法與你肌膚之親。教王點下守宮砂也正是為此,稍有犯禁,你們會死得很難看。」

「我知道。」

明知她有多冷酷,多無情……

明知她自己已斬斷了所有可能……

他狠狠灌下一杯酒,清洌的液體入喉,像一團火燃盡複雜的情愫。

九微輕喟,看著一同從淬鋒營裡殺出來的兄弟。

「女人只要溫順可愛,在床弟之間極樂歡愉就好,動了心便是麻煩。若是想愛,出了教有的是好女人,憑你的才智品貌足可閱盡名花,何必自縛。」

他苦笑了一下,懶得再否認。

「我現在只希望什麼時候能活著回中原。」

九微不再說話,兩人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