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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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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畔的香氣猶存,佳人已逝。

只留下滿腹疑惑的人,看著天光一點點透出。

受制已久的內息忽然運轉自如,他幾不敢信,充斥肢體的輕盈更勝從前,能輕易完成任何過去一度遲滯的劍招,功力不可同日而言,他暗自度量,約摸可與四使中最強的千冥抗衡。

迦夜……

那晚之後絕口不提,稍一提起便被她打斷。

冷漠的神色讓他險些以為是一場錯覺。

九微私下傳了訊息聚首。

見面卻只是飲酒,完全沒提過正事。

聽說了要去敦煌的行程,九微並不意外,轉首吩咐煙容多取了幾壇酒,看架勢是要不醉不歸。

不顧他的推脫,倒滿了白玉碗不容分說的灌下去,來不及嚥下的酒液潑灑而出,浸溼了衣襟。

九微灑脫,卻絕少如此放縱。

幾番來去,他亦激起了意氣,拼下一碗又一碗,如刀烈酒飲在腹中火辣。聽不真切九微的話語,一切模糊而凌亂。

「……我一直不懂,迦夜哪裡好……」

「……原來……她對你……確是不錯……」

「殊影……你本名叫什麼……」

酒至酣處,九微突然問出一句,昏沉的神智立時清醒。

他靜了靜,終吐出一個名字。

「雲書,我本姓謝。」

「我知道你絕非尋常出身。」九微展顏而笑,雙眸竟無一絲醉色,光亮奪人。「你也不曾問過我的來歷,到底是兄弟。」

他回以一笑。許多事深埋心底不曾探究,彼此心照不宣,多年的默契早讓猜忌化為烏有,均有默契的包容對方的隱瞞。

九微垂下眼,忽然以筷擊碗唱起歌來,歌聲慷慨激昂氣勢非凡,竟似一首戰歌,約略聽得出是大漠裡的古語,樸拙悍勇,悲音凌凌。精緻的玉碗不堪擊打,生生裂了開來。

「好歌。」他脫口而贊。

似觸發了性情,九微大笑,「這是我多年來第一次這般痛快,你明日下山,就當是為你助行。」

「等我回來再和你喝酒。」

「定有機會。」九微深深的看了一眼,「你不來媚園,難道我不會去找你麼,下次我們換個地方痛飲。」

「自當奉陪到底。」

語音擲地,兩人相視而笑,九微正經了半天,又開始戲謔。

「對了,我記得你說你訂過親。」

「多少年前了。」記憶被時光銷磨,如一張漂洗過後的淡墨宣紙。

「若你回中原,便可再拾前緣。」九微開始臆想。

他不禁失笑,「只怕她早已另覓佳偶,哪還會拖到現在。」

「漂亮嗎?」

「稍許吧,家裡訂下的。」

「必定是個大家閨秀。」九微嘖嘖調侃。「配你剛好是悶死人的一對。」

他不客氣的踹過一腳,正中椅側,九微利落的騰身,翻至離他稍遠的軟榻上,不改促狹本色。

「不是我說,你還只適合這種,迦夜也是如此呆板。難怪紫夙百般勾引都不為所動,可憐你壓根就不懂什麼叫風情。」

磨了磨牙,他開始手癢。

躲過他的飛襲,九微的嘴尤自不肯停。

「上山這麼多年都不近女色,我一直沒敢問,你該不會現在還是……嗯……」只顧貧嘴,冷不防中了一腳,狼狽的撞上了雕花几案,嘩啦啦的倒了一地東西。

扶著腰爬起來,齧牙咧嘴對聞聲而來的煙容擺了擺手。

「出去,我和殊影有事商談。」

待清影剛一消失,擋過襲來的酒罈,九微揉身撲上。

一場龍爭虎鬥的攻襲在天山深處的銷魂鄉展開。

揉著臂上的青紫,九微瞪著他離去的視窗。

這小子,確實厲害了很多。

煙容乖巧的收拾一片雜亂的房屋,將碎裂的瓷器掃在一堆。無聊的看纖麗清婉的佳人整理殘局,九微忽然道。

「他一直沒碰過你?」

煙容停下手,明眸漾起幽怨之色,良久才有回答。

「也許是……煙容蒲柳之姿,不合公子心意。」

瞥了眼微鬱的佳人,九微懶懶的踢開几案,架起了雙腿。「倒也未必是容貌。」

「煙容不懂。」她終於道出了長久潛在心底的話。「來這裡的哪個男人不是……雪使縱然貌如天仙,也不過是個孩子,怎麼就讓那麼多人念念不忘。」

九微眯了眯眼,沒有回答,她又說了下去。「難道是因為她素日冰冷不假詞色,才……」

「算你說對了一半。」九微打斷她的話,倒並無責難之意。

「月使是指?」

「愈得不到,愈想要,人就是這樣。」戲謔的一笑,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轉。「若是迦夜出身清嘉閣也就不過爾爾,可她現在高高在上,沒有哪個男人能近一根指頭,連教王都無法得手。這份功夫,不是每個女人有的。」

煙容默然無語,九微卻話多了起來。

「論容貌或許你未必差多少,但在別的方面……」九微老道的搖頭。「她更激起男人的興趣,渾身的刺令征服者更有興致,不惜代價去一親芳澤。」

「殊影公子也是如此?」

「那傢伙……」九微當然明白她為何糾結。「不一樣,他是真愛上了那個女人,不為征服。雖然我覺得傻了一點。」

所以……這樣的安排也好,否則異日與迦夜爭鬥起來反而為難。九微從心底吐了一口氣,輕薄的挑起煙容的頷,不正經的吻了上去。「他不會抱不喜歡的女人,這一點,我倒是挺佩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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