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隼上去按了按脈,細細研究了一番,皺著眉頭迷惑不解。
「他中過碧落散和迦羅香,但主上幫他解了,不然哪活得到現在。看來去過夏初苑的就是這小子。」
謝雲書的眸光閃了閃。「你說她解了毒?」
「不會錯,這個就是證據。」碧隼比了比他臉上的抓痕。「過血方解。」
眾人一時沉默的望著中間的人,都在猜疑。
「你們在說什麼,我根本沒中過毒。」承受不了靜默的壓力,沈淮揚爭辯。
「這小子經驗太淺,中了毒都不知道。」銀鵠搖了搖頭,「我很難相信主上會栽在他手裡。」
「按說他根本走不出房間。」碧隼也納悶,蹲在他身邊耐心的說明。「沒發現房裡的燭芯有毒?你一點火就吸入了迦羅香,又碰了主上,碧落散隨著肌膚滲入,兩毒混和,你根本活不過半柱香。就這點江湖道行,就算主上功力盡失也能弄死七八個。」
沈淮揚呆了半晌,冷汗一絲絲滲出。
「我不信,我一點中毒的感覺也沒有。」
碧隼嘆了口氣。「等你有感覺就晚了,神仙也救不了。在你毒發之前主上就替你解了,她劃破了你的臉對不對,那個時候已種下瞭解藥。」
「她為什麼這麼做。」他仍是不信,微顫的聲音卻出賣了他。
「我們也想知道為什麼,這麼看她是心甘情願被你擄走的,真是奇怪。」
「她一定是想害莎琳……」沈淮揚恍惚自語,想到這個可能性心都涼了。
「莎琳是誰?」久未出聲的謝雲書問。
沈淮揚沉默不答,青嵐忽然省起。
「是不是你這幾日總是去會的西域姑娘?」隨即迅速把跟蹤所見的情形說了一遍。
「那處行宮在什麼地方。」謝雲書的眼神越來越冰冷。
青嵐回憶了下,說了個大概方位。
「南郡王世子。」殺機盈目,連青嵐都禁不住畏縮了一下。「又是他,這次居然利用了沈家的人。」
「莎琳沒有利用我,是我自己願意。」沈淮揚抗聲。「莎琳和那個魔女有殺父之仇,是毀了莎琳終身的罪魁禍首,我看她甚至迷惑了謝世兄,才答應動手。」
「殺父之仇?你知道莎琳是什麼人。」
「莎琳本是鄯善國的公主,尊貴無比。都怪那魔女以色相誘刺殺了國主,最後叔父爭得了王位,把她送到中原作了質女,現在連王府新納的嬪妃都不如,受盡欺凌,天天以淚洗面,我看不過去自願幫她。」一口氣說完,沈淮揚的臉漲得通紅。「我才不像謝世兄沉泯於美色,是非都不分。」
鄯善國的公主……謝雲書愣了一下,沒理會對方的指責。碧隼聽不過去,上前踢了一腳。「你敢說明辨是非,還不是被女人騙暈了頭,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我問過她是不是魔教的人,是不是殺了鄯善國主,她自己點頭承認了還有什麼話好說。若不是魔教的人,我才不會對一個無法反抗的人動手。」
這回連銀鵠都上去踢他了。
「魔教的人怎麼了,殺了你爹還是娘,開口閉口令人冒火,倘若主上有什麼不測,我非剁了你不可。」
謝青嵐不忍心看朋友捱打,上前拉開了兩人,沈淮揚反而聲音更響了。
「魔教的人殺了我大哥,我憑什麼不能報復。我偏要見一個殺一個,有本事你們現在就殺了我……」
「殺了你哥?沈大哥不是失蹤了麼?」青嵐一愕,忘了擋開碧隼,誤中一腳疼得呲牙。
「聽他胡扯,魔教什麼時候殺到中原來了。」銀鵠唾棄的反駁,「反正在他眼裡什麼壞事都是魔教乾的。」
沈淮揚死死瞪著銀鵠。「當年大哥無由的沒了音訊,我們家一直等,就盼著他像謝世兄一樣突然回來,結果……」少年紅了眼眶,「月前有人送來了一個玉壇,還有張字條,說大哥十年前就死在天山了,只剩了骸骨。」
聽著聽著,謝雲書的臉色變得極難看。
「一個罈子你就信了,我馬上出去弄十個八個。」碧隼不屑一辭。
「不會錯的,裡面還有大哥走前娘縫的平安符。」眼淚轉了幾轉,硬是忍著沒流出來。「都盼著……想不到早就死了。」
謝雲書僵立了半晌,走近他身前。
「你大哥叫什麼名字。」
「沈淮衣。」終於有一滴淚突破了禁制墜落地面,砸起了些微塵土。
「你們長得很像?」
「你怎麼知道。」沈淮揚意外。「你見過我大哥?」
果然。
一時心潮翻湧,他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懂了迦夜為什麼明明控制了局面,卻放棄誅敵的機會,反替對方解了毒……唯一的,不堪觸碰的軟肋……
然後……真個落入了仇人掌中。他根本不敢猜測此刻的情況,一想到她可能被凌虐羞辱,幾乎心神欲裂……
「你知不知道玉壇是誰送去?誰能在魔教中樞起出骸骨,又不遠萬里送回沈家。」難以言喻的苦澀溢滿了胸膛。蒼涼的命運如一張灰色巨網,纏縛著掙扎的眾生,每個人都逃不開。
沈淮揚茫然抬頭。
「是你今晨制住了帶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