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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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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言

日上三竿,君王府門前出現了一個錦衣人。

依禮的請見君蹁躚,隱然一股令人不敢怠慢的威嚴。

「請通報君小姐,故人九微,祈盼一會。」

既然迦夜已經更換了院落,連殊影都探不出,他也唯有循正道請見。很快即有回報,侍從恭敬的請入,在君王府某處靜苑,他見到了坐待的人。

即使聽碧隼提過迦夜的外貌,他仍是恍神了一下。

「一別數年,雪使委實變化驚人,我還擔心被拒於千里之外。」

迦夜纖手引客,霜鏡奉上清茶果盤又退了下去,留下兩人單獨相談的空間。九微不著痕跡的環視,靜謐無人的院落看似空蕩卻伏有多處暗衛緊密戒備,重重設防並不合迦夜的脾性,想來應是君隨玉的安排。

……以她的武功根本不需要如此森嚴的防衛,究竟為保護抑是……

心底猶在尋思,迦夜已開了口。

「故人好容易來江南,自該盡地主之誼。」說著她輕淺一笑,「何況是天山新任教王,豈敢怠慢。」

「哪裡,想來多虧雪使成全。」他呷著茶,打量著容顏勝雪的女子。

「既來江南,想必西域已定,該說一聲恭喜才是。」長睫漫不輕心的眨了眨,並無多少慎懼。

「不過是僥倖未死而已。」九微自嘲的一語帶過。「倒是剛來此地就聽說雪使入了君王府,好不意外。」

「機緣巧合,運氣使然。」迦夜不露半分心緒。「不知教王此來……僅是探訪?」

「我有點好奇。」九微淡笑著坦承。「想知道君王府的千金十九年前如何到了天山,簡直不可思議。」

男子突然點破了話語,迦夜靜了半晌,忽爾笑了。

「既然疏勒國的王子能化身月使,甚至登上玉座,我上了天山又何足為奇,不都是造化弄人?」

她沒有迴避的直承了事實,倒教他有些意外。

「你果然是君若俠的女兒。」

「是又如何。」她托起茶碗慢慢撥去浮沫,全無一絲波瀾。

「為什麼避著殊影,他的心意你不會不懂。四年前也就罷了,如今依你的家世儘可與謝家比肩,何況君隨玉……似乎對你相當重視。」話語故意頓了一下,九微又道。「或者你壓根是耍著他玩?我既不是殊影,你也無須掩飾,同僚多年,真話假話我還分得清。」

「原來教王此來是為探問這般瑣事。」迦夜輕諷。「真是不敢當。」

「畢竟朋友一場。」九微無所謂的笑應。「相交多年,看他為了一個女人失魂落魄,折磨得憔悴可憐,想袖手也於心不忍。」

「你很夠義氣。」

「沒辦法,誰教他當局者迷,束手無策,只好我這旁觀者來清一清了。」這話也只能由他來問,換了銀鵠碧隼是不敢的。

迦夜沒說話。

「你到底怎麼想,就算是殺人也該痛快一點。」冷眼盯著淡漠的素顏,決意要替摯友問個分明。

空氣一片死寂,沉默蔓延了許久,她忽然給了答案。

「我……活不了多久了。」

千想萬想也沒想過這種理由,九微一時驚住。

她沒看他的臉,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處,彷彿又回到了四年前。

白髮蒼蒼的老人診了許久,幾乎捻斷了數根白鬚,鬆開手久久不語,抬眼示意君隨玉。

「不必換地方,就在這裡說吧。」大致也猜得出不妙,女孩扯了扯唇角。「生死有命,沒什麼好顧忌。」

年邁的醫者微感詫異,望向一旁的君隨玉,見對方蹙著眉點頭才道了出來。

「姑娘病情實為老朽平生罕見,身中的花毒倒還罷了,雖則拔毒不易對性命卻是無礙,但……」躊躇片刻,老人嘆了一聲。「所練的功夫太過霸道,禍害非常。如今已是寒入百脈危若懸絲,數年內必定經脈寸斷,傷重而亡……」

女孩沒什麼表情,男子的臉色發青,好一會才能出聲。

「敢問神醫可有補救之法?」

「很難……」老人示意隨侍的小僮收起藥囊。「若是廢去武功,以針藥調理,當可多延幾年。」

女孩突然詢問。「照現在的狀況,還有多久?」

「不出七年……」老人惋惜的低嘆。「再要妄動武功時日會更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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