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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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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言越來越離譜,甚至超出了理性,愈傳愈荒誕不經。

相較於沸沸揚揚的滿天流言,君謝兩家卻異常安靜,關於聯姻的種種細節都在商討進行,緊迫而周密。幾乎全由謝曲衡與君隨玉籌劃安排,鉅細不遺,謝雲書偶爾參與,多數時候都在苑內陪著心上人弈棋斗酒,日子極是悠閒。

九微回了西域,初登玉座不宜離開太久,遺憾又無可奈何。四翼被一應要準備的事務忙得團團轉,謝景澤帶著青嵐回揚州籌措,一切忙亂無比,唯有院內清靜平和。君隨玉下了嚴令,沒有任何訊息能傳入她的耳朵,成了西京與揚州兩城內唯一不曾聽說成親事宜的人。

此時懶洋洋的支頤聽琴。一旁的謝雲書鋪開宣紙細筆勾描,時而噙著笑凝神端詳,終於渲開了最後一抹麗色,俯過來抱著她。

「像不像?」

紙上的佳人宛轉如生,星眸若水,墨色烏髮斜垂身側,最動人的是眉間那一線若有若無的情意。

「我是這樣?」她些許詫異。

「在我心裡你是這般。」他只是微笑。「以前畫過很多幅,都是記憶中的樣子,現在容貌身形都變了,得比著畫更形似些。」

「是不是很奇怪?」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臉。「睡了幾年都沒怎麼照鏡子,好像突然變成了陌生人。」

「你以前的樣子我很喜歡,現在更好。」清俊的臉上有醉人的溫柔,「我曾經幻想過你長大的樣子,誰知比我想的更美,或許……太美了一點。」他笑著一嘆。「看別的男人直勾勾的瞧,我真想把你藏起來。」

心底一漾,她微窘的一笑,臉泛起羞紅。

「你……留在西京不要緊麼?」一直有些疑惑。「那天到底和你大哥說了什麼?」

「你猜?」眼見時日將近,終是瞞不過去,他也不打算再回避。

「是不是隨玉許了什麼條件,讓謝家容你在這裡陪著,直到我死?」她支著頭思索,平靜而自然,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不對,你再猜。」心下痛極,俊顏仍是微笑。

「或者是你堅持不離君府,與他們扯破臉了?」她稍稍攏起眉,那樣謝震川必定會趕至西京……甚至令謝家和君王府對上……不可能,他和隨玉都不會讓事情糟糕至此。

「再想想?」

她想了一陣,臉漸漸白起來。

「你……」她說不出口,心裡忽然發慌。「你想……」

「對,我要娶你。」他終於點破,凝視著失去冷靜的素顏,口氣輕而堅定。「我要你完完全全成為我的人。」

「你瘋了!」她一下坐起來,玉杯墜地,琴音戛然而止。「隨玉……」

「他很贊成。」他不掩欣然的笑。「沒有人反對,不用多久你會跟我一起回揚州,做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她渾身發抖,費盡力氣忍住摔東西的衝動,一字一句。

「我---不---會---嫁。」

「你的表情看來不像驚喜,和當初答應的時候不太一樣。」他輕鬆的戲謔。「真讓人失望,在江南我可是許多閨秀青睞的物件。」俊逸非凡的世家公子,傾慕的芳心自是無數,他的形容還稍稍含蓄了一點。

「我何時答應過你。」不理會他的調侃,怒火直躥心頭。

「你忘了?」他硬拉過纖掌吻了吻手心,帶著三分曖昧的輕薄。「那天在池子裡,你依在我懷裡,無論我說什麼都點頭。」

似乎……有這麼一回事。

那一天一夜的瘋狂,她根本記不清自己到底答應了什麼,神智在過度的情慾刺激中一片昏然。

勉強抑住滾燙的赫意,她的氣勢弱了些,「不可能,我不記得你提過。」

「當時我說……不許你再躲著我,什麼事都悶在心裡,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不分離。」他輕輕順著一縷散發,「還有什麼比成為我的妻子更合適的方法?」

「我以為你只是……」

「我要一個名份。」他對視著混亂的雙瞳,極是認真。「可以讓我保護你,把你留在我身邊日夜不離,沒人能再說一句。」

「娶一個快死的人……」她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徑諷刺的笑,笑得發苦,幾乎忍不住泛上來的酸楚。「別浪費力氣了。」

「每個人都會死。」他抑住情緒,竭力裝得平淡。「我娶你,和你共度的不只三年,我會搜盡世間靈藥治好你,和你一起過十幾二十個三年,直到我們白髮蒼蒼一起老去。」

她極想狠狠的打碎不可能實現的幻想,最後卻閉上眼,絕望的傷慟席捲而來,瞬時擊碎了心防。

溫熱的手覆住纖指,他低低在耳邊說著什麼,她聽不清字句,慢慢鎮靜下來,許久才又再開口。

「我不會嫁給你。」她像是與什麼東西對抗。「更不會去揚州,別以為我沒了功力就會任人擺佈,等下輩子吧。」

「你想去哪。」他擒住她的腰不放。「去找君隨玉?他的希望與我並無二致,不會由你固執。」

「放手!」幾番掙不開,她怒極而斥。

「休想。」他只是笑,溫柔而不容抗拒。

「下輩子我管不著,這輩子你別再想逃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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