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夜行歌》小說信息

鶼鰈(第2頁,共2頁)

字體:

「才十五年……」耗費偌大的精力僅只如此,青嵐不由遺憾。

「別說是十五年,就算延一年半載我也會去奪。」謝雲書平靜的合上玉匣。「至少有這時間我可以再去找其他靈藥。」

當初君隨玉探出海冥綃的訊息,礙於瓊州與西京相距萬里,勞師襲遠困難極大,埋線佈局又非朝夕之功,便借婚嫁之機商定謝家主攻,君家暗助重帛金資,才有了這一場橫跨中原的征伐。

謝飛瀾凝視良久,忽然直詢。

「三哥這麼重視,到底是為她出身君王府,還是……」

謝雲書稍稍一怔。「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想起多年前的邂逅,重重疊疊的回憶浮上心頭,漾起輕淺的笑。

「……她不姓君,我也不姓謝……」

那時,真沒想到能有今天的日子……

天山上的……四使。

那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在西域竟是彈指殺伐喋血萬里,三哥都在翼下聽憑驅策,青嵐的敬畏懼戒原出自於此,這樣的人……

「四弟。」

謝飛瀾驀然回神,謝雲書輕笑舉杯,「此番多虧了你,否則南閩情勢曲折,民風粗悍,真不知從何下手。」

「三哥說哪裡話,都是自家兄弟。」爽朗一笑,謝飛瀾滿飲而盡,順手倒了一杯遙祝長兄。「大哥最是辛苦,難得有機會兄弟團聚,必得多喝幾杯。」

謝曲衡返家最遲,猶帶風塵之色,面上卻是輕鬆愉悅。

「總算是完成老三一樁心事,不然他天天懸念,看著都煩。正好瓊海派在揚州自曝形蹤,也算全面了結。」

「讓大哥費力了。」謝雲書敬了一杯,親厚之情流露無遺。「也謝謝二哥在家裡照拂,不然她的病我真放不下。」

謝景澤微笑著受了一杯。

「罷了。」謝曲衡嘆了一聲。「既娶了人家,怎麼做都是份內的事,用點心也是應該的,何況此事對老四也頗有助益。」

「君隨玉對這個半路找回來的妹妹可真上心。」謝飛瀾不自覺帶上了微諷。

謝雲書一笑,青嵐感嘆。

「那可不是,四哥有機會到夜閣轉一圈就明白了。」

「夜閣?」

「當年為了迎娶這位來頭極大的君小姐,爹下令將芳華苑等幾個客苑合併,趕工起了一處新苑,按三哥的意思請能工巧匠設計了芙蓉玉池,水亭朱閣,遍植煙柳奇花,那一帶的景緻可稱謝家之冠,四哥有空不妨去瞧瞧。」

謝飛瀾挑起一邊眉,「好一番大費周章,你說的夜閣又是什麼地方。」

青嵐說得興起,滔滔不絕。「君家財雄天下珍藏無數,君隨玉陪了半府奇珍作嫁妝,數量太多又不能亂放,三哥在苑內建了夜閣安置。上次我實在好奇,央著三哥帶我去開了開眼,幾層琳琅滿目的秘寶,看得眼都花了,什麼夜明珠珊瑚樹再普通不過,好多東西聽都沒聽過……」

青嵐說得天花亂墜口沫橫飛,謝雲書無奈的打斷。

「別聽他吹牛,沒那麼誇張。」

「什麼吹牛,那是我親眼所見。」青嵐抗聲,忽又唉聲嘆氣。「沒見過的真想像不出,害得我後幾天做夢全是堆成山的寶貝。」

謝飛瀾低哼。「君家可真是闊。」

「爹也這麼說。」口氣如出一輒,謝曲衡失笑。

「說來君隨玉未免太過小心,傾出奇珍異寶,無非故示兄妹情重,還不是怕虧待了君小姐,謝家又不是勢利眼,用得著這般提防。」謝飛瀾自己也覺話有些過,卻控制不住。

謝景澤一怔,謝雲書望了一眼沒出聲。

青嵐沒聽出來。「四哥說的倒也不怪君家,畢竟……」半晌沒再說下去,化為尷尬的笑。

「畢竟當年我極不贊成老三娶她。」謝曲衡淡淡的道。「她雖出身君家,卻自幼長於魔教,心性狠厲殺伐過重,疏冷寡情又身染重疾,絕非良配。所以我一直反對,娶進門實屬迫不得已。」

謝飛瀾沒想到大哥說這麼直接,一時怔住,看謝雲書卻是平靜淡然,並無鬱色,支著頭倒酒。

「但既然做了一家人,別的話也就不提了。」謝曲衡吁了一口氣。「成了三弟的媳婦,謝家就得多方迴護,容不得外人說一句不好,這點老四也得記住了。」

「大哥說的是。」謝景澤難得開口。「有什麼話自家人儘可隨便,對外還是留心,再說……弟妹儘管身世坎坷,人卻極聰慧,娘很喜歡她。」

「我覺得三嫂不錯,雖然人冷了點,但氣度行事皆勝人一籌,少有及得上的。」青嵐頗有不平之色。「反是鳳歌姐見著三嫂都不說話,一句謝詞沒有。」

說起白鳳歌,謝雲書神色微動。

「四弟真要娶她?爹的打算是另一回事,你怎麼想。」

「我?」謝飛瀾無所謂的笑,一貫的浪蕩本色。「女人對我來說都一樣,她長相還過得去,只要以後聽話省心,娶了也不算吃虧。」

謝雲書眉微蹙。「婚娶為一生大事,你久居泉州爹孃不會拘管,大可挑一個傾心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有三哥的運氣,恰好遇上一個絕色佳人娶進房裡。」謝飛瀾懶洋洋的彈杯一笑,自己也不懂怎會變得如此刻薄。「只可惜是個病美人。」

謝雲書靜了一瞬。

「四弟,我知道你不怎麼喜歡三嫂,但她已是我妻子,給三哥一點面子,別在她跟前這般口氣,我不想她心裡不好過。」

謝飛瀾心裡一悔,嘴上仍是無遮攔的調侃。

「三哥怕回去受嬌妻懲誡?我早聽說她雌風厲害。」

「我倒寧願是這樣。」謝雲書不以為忤,俊顏溫柔。「可她性子驕傲,受了委屈多半憋在心裡,斷不會對我說。」

「那你更不用擔心。」越見如此,謝飛瀾心裡越酸得難受。「三哥或許不懂,女人是不能太寵的,愈對她好愈不當一回事,若即若離反倒會自己纏上來,再這麼放縱三五年,她就要爬到你頭上了。」

「我娶她,是要她幸福的。」任四弟言之鑿鑿的胡扯,謝雲書倒也不駁,依然沉靜平和。「她以前太苦,我只願盡力讓她快樂一點。」

謝飛瀾不知是什麼滋味,上好的美酒喝下去竟如醋一般,再說不出一句話。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