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怔了一怔,道,「吃了這粒丹丸,對你身體補益很大。」
蕭翎搖搖頭道:「我不吃,就是不吃,你縱然是龍肝鳳髓,吃一粒,可以長命百歲,我也是一粒不吃。」
杜九揚了揚手中紅色丹丸,冷漠他說道,「你此刻不肯吃下,日後只怕你要後悔就來不及了。」
蕭翎道:「就是吃下去,可多活上一百歲,我也不要吃它,快拿開去。」
杜九連連碰了幾個釘子,心中既覺好氣,又覺好笑,暗道:這娃兒出言豪壯,膽氣倒是可佩的很。當下收了紅色丹丸,退後幾步,靠在一塊大山石上。
天色逐漸的暗了下來,一勾新月,高掛天邊,山峰聳立,白雪映月,深山寒夜,一片蕭索。
嶽小釵經過了一陣酣睡,精神大振,睜開眼來,見中州二賈,一個盤坐調息,一個倚石而立,心中感慨叢生。暗道:這兩人身負絕世武功,但卻逐利江湖,大做買賣,自己立下了一些規戒,堅信不渝,想他們聚結之廣,只怕可敵一國之富。千古以來武林中人,不是輕財仗義,以博俠名,就是浪跡江湖,做嘯風雲,似中州二賈這般高強武功之人,竟是逐利江湖,不惜樹敵結仇,不辭勞苦風塵,武林中也算得僅此二人了。
只見商八微閉的雙目,突然一睜,哈哈一笑,道:「嶽姑娘醒來了嗎?」
嶽小釵冷笑一聲道:「有勞兩位久候了。」舉步走到蕭翎身側,只見他閉著雙目,正在運功調息,寒夜淒冷,以蕭翎的功力,顯然無法抗拒這深夜的刺骨寒氣,但他卻有著無與倫比的堅強意志,一面索索抖動,一面仍自運氣調息。嶽小釵油然生出憐惜之心,輕輕嘆息一聲,道:「兄弟,很冷嗎?」
蕭翎睜開雙目,望了嶽小釵一眼,笑道:「我不怕冷。」
金算盤商八大步行了過來,笑道:「兄弟有一件貂皮寶衣,保暖之力,十分強大,如若令弟需要,在下可以奉送。」
蕭翎道:「我不要,凍死了我也不要穿你的衣服。」
商八微微一笑道:「小兄弟這點年紀竟有如此風骨,實叫在下佩服。」
嶽小釵冷冷地望了商八一眼,道:「中州二賈成名江湖數十年,終日里鑽營勞碌,博取利潤,想來積財之廣,定然已富甲天下了?」
她本是說的諷刺之言,但在金算盤商八聽來,卻有些沾沾自喜,哈哈一笑,道:
「兄弟擁有的財產,不敢說富甲天下,可與國比,但放眼當今武林,兄弟要自誇一句,那是無人可及的了。」
嶽小釵一皺眉頭,暗道:此人以廣集財寶為樂,出言譏諷於他,他反而以此為喜。
當下不再言語,拉起了蕭翎,回顧張乾一眼,道:「你傷勢好些嗎?」
張乾一挺身站了起來,道:「流血已止,傷疼大減,可以趕路了。」伸手撿起地下的單刀。
嶽小釵道:「好!那咱們就此登程。」牽著蕭翎,當先舉步行去。
何坤接過杜九相送的鎮神保元丹,自行吃了一粒,一粒讓張乾服下,略經調息,果覺精神大振,心中暗暗想道:看來中州雙賈,不但廣積財寶,只怕連丸藥也在收集之列,這紅色丹丸,也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神效如此奇大。提起雙筆,緊追張乾身後而行。
冷麵鐵筆杜九突然一橫身子,攔住了嶽小釵的去路,道:「嶽姑娘,你可是已經忘記了小號這筆帳了嗎?」
嶽小釵道:「兩位不是想見我仙逝的母親嗎?」
社九道:「不錯啊,找令堂討取姑娘賣給我們兄弟的‘禁宮之鑰’。」
嶽小釵淡淡他說道:「沒有忘記。」身子一測,向前行去。
杜九急急說道:「嶽姑娘既然記得,那是最好不過,小號人手不多,姑娘早些說出令堂的停身之處,也好了清這筆帳目。」
嶽小釵道:「神風幫追兵將至,待我脫出險地之後,再告訴你不遲。」
金算盤商八大笑說道:「這話不錯,嶽姑娘大主顧,老二咱們客氣些。」喝聲之中,疾如飄風一一般,掠著嶽小釵身側而過、搶先奔出谷口,撮唇一聲長嘯。
但聞幾聲汪汪叫,兩條黑毛巨大、疾奔而至。
巨犬見了商八,一陣搖首擺尾之後,緊依在商八身旁。
嶽小釵緊跟著商八的身後,出了谷口,抬頭打量了一下地勢,直向正西行去。
金算盤商八低聲對社九說道:「老二,你跟著嶽姑娘護駕,我到前面探道,只要能夠避開那神風幫主,和幾個特別難纏的老怪物就行了。」
社九道:「那‘禁宮之鑰’一日不出現在江湖之上,嶽小釵就難免為人追蹤,難道咱們要當真的保護她一輩子不成?」
商八道:「不要緊,只要能夠脫出這次天下高手的大包圍,以後的事情就好辦了。」
抬眼望去,嶽小釵、何坤已走出數十丈外.一拍社九肩胯接道:「老二,快追上去。」
當先一躍而起,快似奔雷,幾個飛躍,人已掠過嶽小釵。
兩條巨大的黑犬,緊追在商八身後,風馳電掣而去。古嶽小釵沒好氣他說道:「金銀財寶,有什麼用?死也不能帶進棺材裡。」
金算盤商八怔了一怔,道:「人各有志,勉強不得,儘管有人視金銀珠寶有如糞土草芥,但在下兄弟,仍是樂此不疲……」
他仰天打個哈哈,接道:「在下倒是忘記告訴姑娘,適才遇上哪兩個難纏的人物了。」
嶽小釵心中雖然卑視兩人行徑,不願和兩人多所搭訕,但仍是忍不下好奇之心,不自覺地問道,「那是什麼人?」
商八微微一笑,道:「這兩人大概就是姑娘所敬所慕的人了,他們浪跡江湖,濟困扶危,輕財仗義,以博俠名,和咱們做實賣的,那是大大的不同。」
嶽小釵冷冷說道:「你要說就說個明白,不想說那就算了,這般吞吞吐吐,轉彎抹角,叫人聽得心煩。」
金算盤商八雖然處處計較利益,但他做人的涵養,確非常人能及,不論嶽小釵如何譏諷於他,始終不動怒火,仍然是一臉笑容他說道:「姑娘可聽說過酒僧,飯丐這兩個渾號嗎?」
嶽小釵心中微微一動,暗道:酒僧,飯丐,都是名重一時的大俠,難道這兩人也趕來參與奪取那「禁宮之鑰」「不成?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蕭翎也聽得好奇心動,插口說道:「他們沒有名字嗎?為什麼叫酒僧、飯丐?」
商八笑道:「酒僧是個和尚,雖是人在三界之外,但卻是酒肉不戒,而且酒量奇大,當真是千杯不醉,昔年在黃鶴樓上,和人相較酒量,三日三夜杯不釋乎,與會之人,大都當場醉倒,只有那和尚若無其事,因而得酒僧之號。」
蕭翎道:「原來如此,酒僧能酒」,那飯丐想是能吃皈吧?」
商八道:「小兄弟猜的不錯,那飯丐食量大得驚人,一餐食鬥米不飽。」
蕭翎一伸舌頭,道:「一餐食鬥米,豈不要漲破肚皮了嗎?」
商八笑道:「江湖上稱他飯丐,豈會是白叫的,如不能餐食鬥米,那是有負飯丐的雅號了。」
蕭翎道:「酒僧、飯丐的本領大不大?」
商八道:「大得很……」
蕭翎道:「比我嶽姊姊如何?」
商八道:「那是要強一些了。」
蕭翎突然皺起了眉頭,道:「他們趕來這萬里雪封的大山之中,定然是和兩位一般用心,來搶嶽姊姊那‘禁宮之鑰’,是不是?」
商八笑道:「這兩人行事難測,來意如何,在下不敢斷言,不過,但願他們不是才好。」
蕭翎奇道:「為什麼?」
金算盤似是和蕭翎談的十分投緣,有問必答,哈哈一笑,道:「因為那‘禁宮之鑰’已由你那嶽姊姊賣給小號了。」
嶽小釵冷嗤一聲,右手暗運真力,托起蕭翎,放腿向前奔去。
商八突然加快腳步,搶在前面說道:「在下為姑娘帶路。」
張乾斷臂不久,緊趕一陣,傷口迸裂,鮮血泉湧而出,他雖勉力苦撐,但人終是血肉之軀,如何能夠受得,又行了一陣,只覺頭重腳輕,眼前金星亂閃,一個跟斗向前栽去。
緊隨在張乾身後的何坤,身上也受了數處輕傷,這一陣疾急奔走,早已累得不住喘氣,看著張乾向前栽去,卻是救援不及。
但覺一陣疾風,掠身而過,那斷後而行的冷麵鐵筆杜九,突然一躍而前,探手一抓,抱起了張乾,右手疾快地點了張乾兩處穴道,止住流血,摸出一粒丹丸,送入張乾口中,說道:「快吞下去。」也不管張乾是否吞下,抱著向前奔去。
嶽小釵陡然止步,回頭問道:「什麼事?」
冷麵鐵筆社九冷冷答道:「他傷口迸裂、人要暈倒,現在不妨事了,在下抱著他趕路也是一樣。」
嶽小釵暗道:你們這般舉動,還不是為了早脫圍困,逼我交出那「禁宮之鑰」,也不致謝,轉身又向前奔去。
山道曲轉,一夜奔行,也不知行了多少路程,天色又到了破曉時分。
只聽汪汪兩聲狗叫,緊接著響起了一聲大喝,道:「狗眼看人低,你這畜生,也敢欺侮我老叫化子。」
商八暗道:糟,怕遇見鬼,繞來繞去,怎麼又遇上了這老叫化子。
停下腳步望去,只見三道山谷交連之處,有一座小土地廟、廟前老松之下,坐著一個鶉衣百結,簡直遮不住身體的老頭子,身前放著一個大鐵鍋,旁邊橫著一隻木杖。兩隻高大的黑毛巨大,站在四五尺外,望著那樓衣老人,作勢欲撲。
商八口中低嘯一聲,召回兩隻黑毛巨大,拱手一禮,道:「沈兄,久違了!」
那褸衣老人緩緩轉過臉來,望了金算盤商人一眼,說道:「商兄是越來越發福了,生意發財。」
商八笑道:「託福,託福,大賺小賠,還過得去。」
那褸衣老人目光移注到那兩隻黑色巨大身上,說道:「這兩隻畜生,可也是商兄養的嗎?」
金算盤商八道:「兄弟遠行西域,做了一筆買賣,錢沒有賺到,卻帶了這兩隻虎獒回來。」
那褸衣老人道:「虎獒太不雅了,兩隻大狗就是,商兄有錢人,連那兩隻大狗,也帶了一身富貴氣,見著老叫化這副形貌、很不順眼。」
金算盤商八笑道:「畜生無知,沈兄不用見怪,兄弟這裡賠禮就是!」說罷抱拳一揖。
褸衣老人目光7轉,投注到嶽小釵的身上,道:「不得了,商兄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連人口也販賣起來。」
嶽小釵心中惱怒,本待發作,繼而一想,以商八在武林中的威望,對這老叫化竟然這般客氣,看來又不似想和他談生意,定然是一位大有名望之人,說不定就是俠名滿江湖的飯丐了。當下隱忍下去。
只聽商八打了兩個哈哈,說道:「沈兄言重了,這位姑娘乃我們兄弟一位大大的主顧。」
冷麵鐵筆社九突然放下懷抱中的張乾,大步行了過來,冷冷接道:「咱們兄弟買賣事忙,無暇和沈兄敘舊,異日有緣再會。就此別過。」
那褸衣機突然放聲大笑,道:「老二究竟是不如老大沉得住氣……」
杜九冷冷接道:「沈兄可是有意和我們兄弟為難嗎?」
那褸衣老人笑道:「豈敢,豈敢,老叫化這幾年時運不濟,年景不好,三餐難繼,貴兄弟財寶如山,富可敵國,、也不在乎一筆生意賠賺,今日既叫老化子湊巧趕上,、還得請貴兄弟顧念舊情,分我些殘茶剩飯。」
杜九冷笑一聲,道:「枕兄既是有意找我們兄弟麻煩,乾脆劃出道來!」
那褸衣老人探手從面前大鐵鍋中,抓起一把米飯,一口吞了下去,笑道:「有道是窮不和富鬥,你們兩兄弟,富甲天下,老叫化窮無立足之地,如若鬥將起來,老叫化是必敗無疑。」
商八介面說道:「沈兄遊戲風塵,俠名卓著,兄弟一向敬重得很……」
褸衣老人道:「好說,好說。」
商八接道:「咱們明人不做暗事,沈兄此來,想必也是為著那‘禁宮之鑰’?」
褸衣老人道:「這個老叫化想是想,但只怕無福取得。」
商八臉色一變,道:「沈兄是請有幫手來了?」
樓衣老人道:「老叫化走了大半輩江湖,一向是獨來獨往,如果真有幫手,那也是無心的巧合。」
商八道:「兄弟有一件事,必得先行說明。」
褸衣老人道:「願聞高論,老叫化洗耳恭聽。」
商八目光一掠嶽小釵,道:「這位嶽姑娘令堂儲存的‘禁宮之鑰’早已賣給我們兄弟了,沈兄如若是為此而來,在下先致歉意,只怪枕兄來遲了一步,被我們兄弟搶了先著。」
樓衣老人道:「這麼說來,那‘禁宮之鑰’是已落在商兄的手中了?」
商八道,「迄至目前,兄弟還未見過那‘禁宮之鑰’,不過這位嶽姑娘已立約為憑,賣給我們兄弟了。」
樓衣老人又探手向那鐵鍋之中抓起兩把冷飯吞了下去,說道:「請問這位嶽姑娘,可是岳雲姑的後人?」
嶽小釵道:」家母已仙逝多日了。」
那樓衣老人突然長長嘆息一聲,自言自語他說道:「老叫化生平之中,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點滴的負欠,唯獨……」突然有所警覺,住口不言,回顧了中州二賈一眼,緩緩說道:「老叫化聽得傳言,趕來此地,有道是見者有份,你們兄弟這些年來,生意一帆風順,那也不過是別人不屑為金銀珠寶,與兩位為難罷了,但這‘禁宮之鑰’,卻是大不相同……」
冷麵鐵筆杜九冷笑一聲,打斷那樓衣老人之言、接道:「老叫化不用討巧賣乖,既有意和我們兄弟為難,用不著嫁禍他人,中州賈的金字招牌,也不是才打三年兩年,不論什麼人,想砸我們兄弟的招牌,我們都伸手接著。杜老二久聞你飯丐之名,今宵能有機會領教領教,也算是一件幸事。」
褸衣老人冷冷說道:「想打架,老叫化當然奉陪。」
金算盤商八外表一團和氣,其實卻是個極工心計之人,一看今宵形勢,似是難以善罷,如其拖延時光,倒不如早些動手,飯丐之名,雖然震動江湖,出了名的難纏,但估計他一人之力,絕難攔得住自己兄弟兩個,當下微微一笑,道:「老二,沈兄武功高強,你要小心一些了。」
這兩句話,其實卻是點醒杜九,要他快些動手,不要拖延時間。
兩人數十年相處一起,形影不離,彼此心意早已相通,杜九如何會聽不出商八言中的弦外之意。當下右掌護身,左掌待敵,身子一側,向前衝去,正待出手,突聽一聲長笑傳來。
轉臉看去,只見一條人影,疾如隕星飛墮一樣,由對面不遠處一棵千年巨松之上,急瀉而下,落著實地,兩個飛躍,已到幾人身前。
隨著那急來的身影,飄過來一陣酒氣。
冷麵鐵筆杜九,陡然收往身子,凝目望去。
只見來人身軀高大,滿臉紅光,光著一個腦袋,身披一件袈裟,但卻沾滿了油汙,醉眼半啟半閉,掃掠了中州二賈一眼,笑道:「我道是什麼人?原來是兩位大老闆。」
說著話,回手一撈,從背後抓過來一隻奇大的鐵葫蘆,拔開塞子,咕咕嘟嘟大喝一陣,才緩緩放下鐵葫蘆,合上蓋子,笑道:「好酒,好酒。」
冷麵鐵筆杜九冷冷說道:「兄弟倒是忘了,醉憎,飯丐,由來是焦不離盂,孟不離焦。」
酒僧醉眼包斜,身子不住地左右晃動,生似醉得已站不穩腳步,口中卻哈哈大笑:
「恭喜兩位大老闆,生意發財呀!」
金算盤商人心中叫苦,口中卻微笑道:「託福,託福,大賺小虧、差強人意。」酒僧伸出右手指著商人笑笑道:「兩位大老闆向來有賺無賠,今宵只怕是要打錯算盤了。」
杜九冷哼一聲,道,「就是兩位嗎……」
酒僧笑道:「你慌什麼?還多的很。」
金算盤商八心知酒僧看上去雖然醉態可掬,似是終日里沉迷醉鄉,其實是機智過人,絕不放無的之矢。當下他喝住了杜九,大步迎了上去,抱拳笑道:「兄弟領教,不知還有哪幾位高人,要和我們兄弟為難?」
酒僧哈哈大笑,道:「我和尚是個有酒萬事足,那老叫化更是但求一飽,咱們兩個酒囊,飯袋,自是不會放在兩位大老闆的眼中的?」
金算盤商八目睹酒僧出現之後,已知今宵之局,極難對付,酒僧,飯丐盛名卓著,武功高強,一對一的對起手來,已不是三五百招,能夠分出勝敗,他長於算計,既無必勝把握,到不如待機再動,當下打消強行闖過的念頭,打了個哈哈,道:「客氣,客氣,咱們兄弟是久慕兩位的大名了。」
酒僧微微一笑,道:「中州雙賈無怪能夠生意興隆,招財進寶,果是有見風轉舵之能。」
商八笑道:「和氣生財,那是咱們兄弟的信條。」
酒僧道:「兩位大老闆一向手風極順,數十年從未做過賠錢買賣……」
商八道:「這都是江湖朋友賞咱兄弟的面子。」
酒僧突然語氣嚴肅他說道:「常年上山終遇虎,兩位大老闆這次只怕要遇上麻煩了。」
商八笑道:「酒憎,飯丐,如若執意要和我們兄弟為難,倒是麻煩的很。」
酒僧道:「除了和尚和老叫化之外……」
商八接道:「這倒叫咱們兄弟想不起還有哪些高人了?」
飯丐突然介面說道:「神風幫高手如雲,傾巢而來。」
商八道:「神風幫中高人,咱們兄弟已經會見了幾個,那也不過是虛有其名。」
酒僧冷笑一聲,道:「一般武林中人,自是不會放在兩位大老闆的眼中,但那神風幫主……」
話還未說完,突然幾聲尖厲的長嘯傳來。
酒僧突然回過身去,行到飯丐身旁,盤膝而坐。
四外人影閃動,兩隻虎莫巨大狂狺不休。
商八沉聲喝止兩犬,目光轉動,打量了一下四周形勢,低聲對嶽小釵道:「姑娘請移駕左側背峰那塊大岩石之旁,看來今宵只怕難免一場拼鬥了。」
就這一瞬工夫,那四下裡人影閃動,已然逼近到幾人停身處數丈之外。
嶽小釵星目流轉,看左側背峰屹立的突巖,不失為一處較好的避敵所在,當下牽著蕭翎,走了過去。
張乾、何坤,緊隨在嶽小釵身後行去。
商八目觀四方敵勢,手中卻鬆開了兩隻虎獒頸間的鐵環。
顯然,他已對逼近的敵勢,生出了警惕之心。
蕭翎站在嶽小釵的身邊,雙目轉動,四下掃視,只見逼近之人,個個都是夜行勁裝,手中兵刃,都已出鞘、寒光在星月下閃動。
商八、杜九選擇了一處有利的地形,背對背站在一起。
蕭翎估計那些四面包圍而來的勁裝大漢,不下二十餘人,但在逼近四五丈時,都停下不動,三五成群的扼守住四周通路,似是在等待什麼。
但聞一陣嗚嗚的怪鳴聲傳了過來,遠遠地,現出來兩點燈火。
那燈火來勢奇快,轉眼間已到十餘丈處。
燈光更見明亮,來人已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