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金劍鵰翎》小說信息

第十四回 落花流水空留恨(第1頁,共2頁)

字體:

莊門外早已排列了數十個勁裝大漢,每人佩帶兵刃,牽馬肅立,眼看兩人行來,齊齊躬身相迎。

周兆龍舉手一招,五個分著紅,黃、藍、白、黑的大漢,迎了上來,抱拳作禮,神態間極是恭謹,周兆龍笑對蕭翎說道:

「不論一個人武功如何精深,亦必得有人相助,紅花綠葉,相得益彰,這五人分著五色衣服,那是代表五行,每組五人,合共五五二十五人,都是大哥選出的資質絕佳之人,苦心訓練而成的勇士,從未在江湖上出現過,三弟加盟百花山莊,大哥歡喜異常,不瞞兄弟你說,為兄的記憶之中,還從未見過大哥那等歡愉之情,特地把這二十五人,交由三弟統領,以三弟的神勇,加上這二十五人相助,揚名武林,立威江湖,實如折枝反掌之易……」

蕭翎還未及答話,那周兆龍又介面說道:「還有一事,小兄還未告訴三弟,咱們這百花山莊中,不論男女,都會武功,一向被武林視作泰山北斗的少林寺,自詡寺中僧侶,無一不會武功,但咱們這百花山莊,卻不讓它專美歸前,金蘭、玉蘭聰慧過人,秀出倫群,在諸婢中,武功最好,大哥已下令撥為三弟隨身侍婢,二婢武功上的成就,三弟或已看出,不去說它,而且二婢還極善心機,日後追隨左右,當可代三弟運籌、獻策,分擔憂苦……」

突聞蹄聲得得,一騎健馬,飛奔而來。

馬背上馱伏著一個黑衣人,直向幾人停身之處衝來。

周兆龍右手一擺,道:「看看他斷氣沒有。」

那紅衣大漢應聲轉身,迎著快馬奔去,左手一探,抓住馬組,用力一帶,那急奔健馬,打了一個旋身,停了下來,右手一把抓起那黑衣人頭骨,抱起一看,道:「稟告二莊主,這人斷氣多時了!」

周兆龍道:「傷在何處?」

那紅衣人答道:「眉心之上,一劍致命。」

周兆龍道:「放他回莊,咱們上馬趕路。」

那紅衣人應了一聲,放開韁繩,那健馬馱著黑衣人的身軀,向莊中奔去。

蕭翎目光一轉,眼看二十五雄,都上了馬,忍不住說道:

「二哥,咱們只不過是到江畔找人,能否找著還難預料,帶著這樣多人同去,如臨大敵一般,豈不要人恥笑咱們膽小怕事,倚多為勝。」

周兆龍道:「那咱們少帶幾個。」轉身對身側五個分著五色衣服的大漢,道:「你們既是五組中的首腦,就由你們五個去吧!」

五人齊齊應了一聲,舉手向後一揮,其餘之人,轉身退了回莊去。

周兆龍道:「三弟上馬吧!那人又傷了咱們莊中一人,想必還在近處。」

蕭翎一躍上馬,道:「二哥請。」

周兆龍道:「咱們並騎而馳。」

雙騎齊齊放轡,健馬奔行如飛,片刻時間,已出去了七八里路。

周兆龍突然一收馬韁,道:「三弟,等一下。」

蕭翎疾收轡韁,快馬人立而起,打了一個急轉,才停了下來,道:「二哥有何見教?」

周兆龍道:「那邊有咱們派出的暗樁迎來,或有要事稟告。」

蕭翎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頭戴竹笠、身披蓑衣的漁人,大步行了過來。

那漁人行近了兩人的勒馬停身之處,低聲說道:「來人在三柳彎。」匆匆行了過去,似是甚怕被人瞧出他的身份。

那人頭上的竹笠,低壓眉際,蕭翎只看到他留著山羊鬍子,竟未看清楚他的面貌。

周兆龍把馬一帶,低聲說道,「咱們到三柳彎去。」

七騎馬奔行在黃土小徑上,又行數里,已無路徑,放眼看一片碎石、淤泥,耳際間響起了澎湃的江濤。

馬匹踏著淤泥,漿水濺飛。

周兆龍伸手遙指著遙遠一叢樹影,道:「那就是三柳彎了,這是一片荒涼的江岸,不知那人何以會來此地?」

蕭翎抬頭看去,果然不錯,這是一片異常荒涼的地方,除了碎石、淤泥之外,數里內不見人跡。

三株老柳,並排而生,矗立在江畔,老柳下放著一張木桌,桌前放著一個香爐,爐中的煙氣嫋嫋升起,隨風飄散,陣陣香氣,撲進鼻中。

木桌上擺著酒菜,還微微冒著熱氣,顯然是這酒菜擺上的時間不久。

蕭翎道,「不知在祭奠什麼人……」

目光一抬,瞥見那並生的三株老柳,正中一株上,掛著一方雕花的精緻木牌,上面寫著:亡弟蕭翎靈位。

下款寫道:斷魂人奉立。

蕭翎只瞧得心頭大震,暗道:這世間不知究竟有多少蕭翎,一個已然名重天下,我好好站在這裡,又有人在這老柳之下,奠祭蕭翎的靈位。

周兆龍回頭望了蕭翎一眼,道:「三弟,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蕭翎雖和沈木風、周兆龍結拜兄弟,但卻未把自己身世際遇,告訴兩人,周兆龍雖然是才思敏銳,城府深沉之人,一時間,也是想不明白,不禁脫口一問,但話一齣口,立時警覺。

蕭翎茫然說道:「我也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取下那靈位瞧瞧。」

周兆龍一伸手,攔住了蕭翎,道:「三弟不可造次,江湖險詐,不可不防。」

蕭翎道:「怎麼?難道那靈位之後,還藏有什麼暗器不成?」

周兆龍道:「這個小兄很難斷言,但小心一些,總是沒錯。」

一躍下馬,緩步行到那老柳之下,抬頭看了一陣,低聲對蕭翎說道:「兄弟,那人掛這靈位,只用白線繫上,顯然是還要來取的……」

蕭翎接道:「咱們大隊人馬一來,只怕是把他嚇跑了。」

周兆龍凝目沉思了一陣,突然一躍而起,去取那掛的靈位,只聽一聲清叱傳來,道:

「不許動。」寒芒一閃。電射而來。

周兆龍躍起取那靈位之時,早已有了戒備,聞得那清叱之聲,立時一沉真氣,身子疾沉而下,右手揮處,一片綠光飛起,擊落那射來寒芒。

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眉目清秀,十五六歲的青衣童子,雙目中暴射出森寒的冷芒,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凝注幾人,神態倨傲,毫無畏懼之意。

那五個分著各色衣服的大漢,迅快的移魂身軀,布成了合圍之勢,兵刃出手,已成劍拔弩張之局,只要同兆龍一聲令下,立時將一齊出手。

蕭翎目注那高掛的靈位,耳聽著滔滔江流,數年前的往事,忽然間回集心頭,他想到自己被商八掌風震落江中的往事……陡然大聲喝道:「二哥,請不要動手。」喝聲中-躍而起,隨手抓下那高掛的木牌。

但聞青衣童子怒聲喝道:「不要動那靈位。」右手揚處,三點寒芒,一齊飛來,緊接著飛身急撲而上,長劍在日光下閃起朵朵劍花。

蕭翎心中有備,左掌疾翻,劈出了一掌,右手已取下靈位,躍飛出一丈開外。

其實,不等他動手,周兆龍已代他擋住了那青衣童子的攻勢,右手翠玉尺飛旋,連擊脆響中,震飛了那青衣童子三支飛魚刺,但他未料那青衣童子打出暗器之後,人也跟蹤撲上,要待躍起攔住,已自不及,但蕭翎翻手劈出一掌的內勁,卻及時而至。

那青衣童子,接了蕭翎一掌,人被震的落著實地。

蕭翎取下靈牌,只見靈牌後面後面寫道:成化十一年二月二日,蕭翎在此落江,中州雙賈留書。

這幾個字寫的歪歪斜斜,但卻深深陷入樹中二分多深,一望之下,立可辨出是用驚人的指力,刻在上面。

蕭翎心中默算時間,那正和自己落江時間相合。

他落江一事,雖是記得清楚,但卻不知在何處落江,目睹中州雙賈的留書,心中再無懷疑,這人分明是來奠祭自己了,但不知那斷魂人是誰?

這時,那青衣童子又仗劍衝上,卻被周兆龍揮動翠玉尺截住,那青衣童子劍招十分辛辣,著著攻向周兆龍的致命所在,兩人交手幾招,已然是兇險百出。

蕭翎大聲喝道:「二哥請停手,小弟有話問他。」

周兆龍心中正自驚異那青衣童子小小年紀,劍招如此辛辣,聽得蕭翎呼喝之聲,立時閃身讓開。

那青衣童子長劍護胸,飛身一躍,人已到了蕭翎身前,怒聲說道:「決把靈牌還我!」

蕭翎看他急怒之情,溢於言表之間,這靈牌對他似是十分重要,微微一笑,道:

「靈牌還你不難,但你得回答我幾件事情。」

青衣童子道:「那要看你問的什麼。」

蕭翎道:「這靈牌之上,寫的蕭翎,你可認識他嗎?」

青衣童子搖頭說道:「不認識。」

蕭翎道:「你既不認識他,為什麼要祭奠他的靈牌?」

青衣童子道:「又不是我要祭奠他。」

蕭翎道:「不是你,是哪一個?」

青衣童子道:「是我們相公。」

蕭翎道:「他現在何處?」

青衣童子怒道:「你這人問起話來有完沒完?快把靈牌還我。」

左手電疾伸出,來奪靈牌。

蕭翎肩頭微晃,人已後退三步。

那青衣童子一把沒有抓著靈牌,右手長劍卻突然刺了過來,劍勢奇快,一閃而至。

蕭翎料不到他出劍如此之快,幾乎被他刺中,當下一提丹田真氣,橫跨三尺,急急避開一劍。

只聽周兆龍道:「三弟小心,此人劍招奇辣,甚難對付。」

那青衣童子已然在他說話工夫中,刺出了四劍。

蕭翎閃開四劍後,一躍而退,笑道:「不用打啦,我還你靈牌。」

那青衣童子閃電般四劍,一氣呵成,對方竟能在閃動劍光中脫身而出,心中亦是暗暗震駭,忖道:他們人數眾多,個個武功似是都很高強,大是不好對付,聽得蕭翎說要還靈牌,立時停手不攻,道:

「拿來,哼!你們要是不肯還我,事情就不能算完,我接受一頓責打,非得殺了你們不可……」

蕭翎伸手遞過靈牌,笑道:「這靈牌又不是什麼珍貴之物,有什麼好搶的!」

周兆龍卻冷笑一聲,道:「好大的口氣。」

青衣童子接過靈牌,心中氣憤頓消,微微一笑,道:「你們把靈牌還我,那自又當別論,等會我家相公回來,我不給他講就是。」言詞之間,對主人充滿恭敬和信心。

蕭翎回頭對周兆龍道:「二哥,此事甚多可疑之處,小弟想多問他幾句。」

周兆龍對這青衣童子的辛辣劍招,也動了好奇和懷疑,甚想查明對方的來歷和底細,當下說道:「三弟儘管請問。」

蕭翎回目望去,只見那青衣童子,竟然抱著靈牌,轉身而去,不禁心頭大急,厲聲喝道:「小兄弟快站著,我有話問你。」

他不叫還好,這一叫,那青衣童子突然放腿疾奔而去,眨眼間已出去四五丈遠。

蕭翎怒喝一聲:「你跑得了嗎?」拔步飛追。

周兆龍緊隨蕭翎身後追去。

五個隨行大漢,也緊緊追了上去。

那青衣童子輕功奇佳,矯健如飛,疾逾飄風,蕭翎追出百丈,只不過趕上二三尺遠,周兆龍還可勉強趕上,那五個隨行大漢,已被甩後了兩丈多遠。

只見那童子沿江而奔,行約四五里,突然躍上了一艘停泊在岸邊的小舟,雙手拖起鐵錨。

船艙中人影一閃,又躍出一個青衣童子,竹篙一點江岸,小船立時向江心衝去。

這時,蕭翎距那青衣童子,還有兩丈多遠,他拖錨動作雖快,總要延誤一些時間,小船划動,蕭翎已到了岸畔,縱身一躍,直向那小舟上飛去。

那撐篙的青衣童子一揮竹篙,一招「橫掃千軍」擊了過來。

蕭翎身子疾沉,竹篙掠頂掃過,左手疾快的伸了出去,順勢抓住了竹篙,沉身,出手、抓篙,在一剎那間完成,動作快的使人看不清楚。

那執篙童子突然振腕一擲,手中竹篙,斜向江裡飛去。

周兆龍大聲叫道:「三弟快退回來,他們絕跑不了。」

蕭翎抓住竹篙,借勢換一口氣,原想借這竹篙之力,躍上小船,卻未料到,那青衣童子突然投擲出手,身子吃那竹篙一帶,斜向一側,小舟卻破浪突向江心,這一去一來間,又拉長了不少距離。

蕭翎雖然身負著三位奇人傳授的絕技,但他毫無臨敵經驗,應變不夠靈活,直待那竹篙將要落水,才一振右臂,把竹篙下衝之力一收,乘竹篙下衝之勢,左足踏上竹篙,一點水面,重又躍飛而起,飛向江岸。

這時,他距江岸已然四丈多遠,那竹篙借力有限,距江岸還有丈餘左右,已力盡向下落去。

只聽周兆龍大聲喝道:「三弟接著!」

一條白索,拋了過來。

蕭翎伸手抓住繩索,雙足已落入水中。

周兆龍用力一帶繩索,蕭翎又借勢躍起,飛到岸上。

回頭看小舟,已然遠在數十丈外,不禁長嘆一聲,道:「想不到他小小年紀,竟是狡猾異常。」

周兆龍道:「江湖中本多陰詐,以後小心就是。」

蕭翎望著漸遠小舟,心中實有未甘,嘆息一聲,道:「二哥,可有辦法追上去嗎?」

周兆龍沉吟了一陣,道:「他們行舟手法甚熟,縱有快舟,只怕也追趕不及,不如先回莊去,只要他們在歸州境中百里之內,至多一日夜間,可查出他們的行蹤。」

蕭翎望著那消失於滾滾江流中的舟影,心中泛起了無數的疑問,那祭奠自己的人是誰呢?還有那兩個青衣童子,只看那輕功的提縱身法,和那揮篙一擊的雄渾腕力,分明都是從小即有良師調教的內家高手,這些人為什麼跑到這荒涼的江畔,來祭奠自己?

他默算時日,那中州雙賈留在那老柳樹上的日期,正是他落江之日,世上也許有無數的蕭翎,但卻並未均在此地落江,那人來此祭奠,分明是有心而來,但使蕭翎不解的,在茫茫人世上,他認識的人太少了,會有什麼人,專程到這荒涼的江畔上,奠祭他呢?

回頭看去,只見周兆龍低首凝目,亦似在用心思索,顯然,他也對那兩個青衣童子的武功,有著極深的震駭,良久之後,才見他抬起頭來,目注蕭翎,緩緩說道:「兄弟,那靈位上記著的蕭翎,可是你嗎?」

蕭翎道:「是的,中州二賈的留字,證明確是小弟。」

周兆龍目中光亮一閃,道:「兄弟,你仔細想想看,武林之中,會有什麼人來這裡祭奠你?」

蕭翎低首沉吟,默然不語。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兄弟,這很好想,你也許認識很多武林人物,但身負有絕世武功的絕然不多,尤其那兩個青衣童子,年歲不大,但劍招的辛辣、詭異,都是江湖上甚少見聞,如若你見過他們,那該是不會忘記。」

蕭翎搖搖頭,苦笑道,「二哥,那兩個青衣童子,會不會是武當門下?」

周兆龍道:「武當門下的劍術,雖然馳名天下,但卻不及那青衣童子的劍招辛辣……」

他忽然放聲笑道:「兄弟不用想了,咱們早些回去吧!」

牽著蕭翎,直奔百花山莊而去。

那通往百花山莊的大道上,一反平日的寂靜、荒涼,銜接不斷的快馬,往來飛馳,觸目一片緊張。

蕭翎心中奇怪,低聲問道:「二哥,咱們的百花山莊中出了事嗎?」

周兆龍搖頭笑道:「大哥養痾數年,目下體能已復,又得三弟加盟,大哥為使兄弟一舉成名武林,特地派出快馬捷足,遍傳金簡,要在咱們百花山莊,舉行一次英雄大會,一則慶祝三弟入盟,二則慶祝他功行圓滿,三則昭告武林,血影子沈木風,重出江湖。」

蕭翎道:「原來如此……」

微微一頓,又道:「這麼說來,大哥昔年在江湖上,名頭是很大了?」

周兆龍笑道:「眼下咱們已經是生死與共的結盟兄弟,百花山莊中的隱秘,自然也用不著再避著你了。」

兩道冷厲的目光,緩緩由蕭翎的臉上掃過,道:「兄弟,咱們大哥的名頭,何至是很大,在十幾年前,凡大哥行蹤所至,不是引起軒然大波,便是令那一帶武林人,退避三舍。」

蕭翎道:「這些年來,大哥退出江湖,不問武林中的是非,可是因為養病嗎?」

周兆龍低聲說道:「大哥內功精深,哪裡會真的有病……」

蕭翎道:「是啦!大哥要閉門不出,苦練絕技。」

周兆龍對蕭翎似已十分放心,淡淡一笑,道:「三弟只能猜對了一半,大哥避世不出,固然是為了苦練絕技,怕人打擾,但也確實要藉機養息傷勢。」

蕭翎道:「養傷,大哥被誰打傷了?」

周兆龍道:「這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那時三弟只怕還在呀呀學語之中,大哥雖然被人打傷,但那一戰,卻是大大的鬨動江湖,大哥是雖敗猶榮。」

蕭翎道:「大哥可是中了人家的暗算嗎?」

周兆龍道:「大哥武功高強,已有罡氣護身,別人想暗算他談何容易。」

蕭翎道:「哪是怎麼敗的?」

周兆龍道:「那一戰,參與的高手甚多,九大門派中,有四家掌門人,親率高手臨敵,還有各處的寨主、幫主、教主等,都是一方之雄,大哥連勝十三場,擊敗了少林寺中羅漢三僧,武當派中的雲陽子、終南二俠,和峨眉、青城兩派的掌門人,當真是天下鬨動,最後敗在了少林寺達摩院主持十方大師手下。那十方大師號稱當代少林門中第一高僧,豈不是雖敗猶榮。」

蕭翎心中暗暗忖道:常聽人言,少林一派乃是武林中正大門戶,沈大哥和少林派作對,只怕不是好人……

但覺一陣煩惱湧上心頭,不願再想下去,放腿疾奔,五個隨行的大漢,又被甩落甚遠。

百花山莊中,刁斗森嚴,如臨大敵。

周兆龍送蕭翎進了蘭花精舍,才告別而去。

金蘭、玉蘭早已迎候室外,一見蕭翎歸來,巧笑相迎,送茶捧水,極盡柔媚。

玉蘭提著一雙便鞋,屈下一膝,替蕭翎脫下靴子,道:「三爺,奴婢和金蘭姊姊,已奉莊主之命,撥作三爺隨身侍婢了。」

蕭翎嗯了一聲,道:「這個我如何敢當。」

玉蘭笑道:「我和金蘭姊姊,為此欣幸萬分,此後得常隨三爺身旁,鋪床疊被,執鞭隨鐙,不再侍客蘭花精舍,但願三爺能恩准留用,實奴婢姊妹之福。」

她臉上滿是乞求哀憐,顯然,這幾句話是由衷而發。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兩位這般垂青於我,在下感激不盡。」

二婢慌的齊齊跪了下去,眼眶中淚光隱隱,同聲說道:「三爺答應了?」

蕭翎點頭一笑,伸手去扶二婢,口中說道:「你們快站起來。」

二婢一躍而起道:「謝三爺的恩典。」

蕭翎心中仍然惦念著江畔靈牌之事,說道:「我要回房去休息一下,無事不要擾我。」

是夜二更,蕭翎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帶上了柳仙子賜贈的千年蚊皮手套,赤手空拳,輕啟室門而出。

哪知二婢對蕭翎的一舉一動,都異常留心,蕭翎剛出房門,二婢早已悄立室外,勁裝佩劍,似已等候多時。

金蘭輕聲說道:「三爺,可要奴婢等隨行聽差?」

蕭翎怔了一怔,道:「不用啦。」

玉蘭解下背上長劍,道:「眼下這百花山莊,風雲緊急,三爺最好帶上兵刃。」

蕭翎笑道:「不用啦!我隨便走走!」大步離開了蘭花精舍,穿越花圃,直出莊外。

花園中雖有守夜之人,他們都已識得蕭翎,已是百花山莊中的三莊主,誰還敢攔阻於他。

蕭翎仰望星辰,辨識了一下方向,突然一提真氣,直奔三柳彎。

這是晚月之夜,星光朗朗,景物依稀可辨,三柳彎仍然一片荒涼,寒冷。

蕭翎鹿伏鶴行,走近那三株老柳,提氣躍起,抓住一個柳枝,借力一個倒翻,隱入枝葉密茂之處,探首向下望去,只見那木桌依然放在原處,香爐也好好擺在上面,只是金爐中,已沒有那飄升起來的嫋嫋煙氣,顯然,在這一段時間中,無人來過。

江濤澎湃,濁浪滾滾,夜暗中望上去一片銀白。

蕭翎隱身在老柳密枝處,足足等候了一個更次,仍不見有何動靜,不禁暗暗一嘆道:

看來今夜是不會有人來了。

正等躍下樹去,突聞一陣木櫓划水之聲,傳了過來,不禁心中一動。

轉頭望去,只見朗星微光下,一艘小舟,急馳而來,片刻間,已近江岸。

三條人影,連翩由小舟之上飛起,瞬間已到了老柳樹下。

蕭翎仔細一看,不覺心頭一跳,暗道:我如早離開一刻工夫,也難見到他們了。

敢情那當先一人,正是白晝在此見過的青衣童子。

只見他身上斜背長劍,雙手捧著那塊靈牌。

緊隨他身後,也是個身著青衣的童子,手中捧一架古琴。

最後一人,藍衫白履,右手拿著一個摺扇,緩步隨在兩個童子身後。

蕭翎目光一轉,瞥見一條黑影一閃而沒,似是伏下了身子,心中納悶,暗暗忖道:

這一條人影,不知是何許人物?

就這一轉念間,那藍衫人和兩個青衣童子,已然行近木桌。

那當先一個青衣童子,躍身而起,掛上了蕭翎的靈位,然後取出三至香夾,晃燃火摺子,點起了拜香,插入香爐。

藉著火光望去,看出那藍衫人,也不過二十左右,玉面劍眉,生相十分俊雅。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