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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骨肉思重情何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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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怒道:「狗奴才,你竟敢這樣放肆。」

右手一揚,點了出去。

一縷指風,疾奔而去,那大漢還未舉起手中雁翎刀,修羅指力已中小腹,張嘴噴出一口血來,仰面摔倒地上。

蕭翎目光一轉,投注到那手執判官筆的大漢身上,道:「要命的就快些閃開!」

那大漢料不到蕭翎出手一擊,就把同伴傷在當場,生死不明,不禁為之一呆,直待蕭翎出口喝問,才清醒過來,雙筆一振,分攻向蕭翎兩處穴道。

蕭翎冷笑一聲,道:「咱尋死路,怪不得我出手毒辣了。」

身子一側,巧妙的避開雙筆,人卻直欺過去,右手橫劈一掌,推出一股潛力,逼住了雙筆,左手翻轉之間,扣住了那大漢右臂,微微一扭,只聽格噔一聲,生生把那大漢一條右臂扭斷,接道:「暫斷一條右臂,略示薄懲。」

一抬左腳,踢中那大漢穴道,大步上了三樓。

那大漢一條右臂被生生扭斷,只覺疼徹心肺,默運全身功力,和那疼痛時抗,再被蕭翎一腳踢了穴道、摔倒地上,眼看蕭翎奔上三樓,無法出手阻攔。

周兆龍眼看蕭翎瘋狂的舉動,連傷二層樓門守衛,心中暗自吃驚,想這一十三層望花樓中的守護武功,一層高過一層,蕭翎這等衝搏之戰,必也是一層比一層激烈,這些人都是百花山莊中的精英高手,瀋水風絕不會坐令他們傷亡殆盡,說不定立時就要鬧出兄弟反目的慘劇。

忖思之間,人已衝上了三層樓。

這望花樓數月前被那被俠常大海帶領兩個弟子一鬧,傷了數層守衛之人,各層守護之人,都經過沈木風再三調整。

這三層樓上,是一個五旬左右的老者,左手執著鐵盾,右手握著一把短刀,面色一片鐵青,當門而立,眼看蕭翎和周兆龍走了上來,仍是一語不發。

蕭翎重重地咳了一聲,問道:「你認識我嗎?」

那老者望也不望蕭翎一眼,冷冷答道:「你是咱們百花山莊的三莊主。」

蕭翎道:「既然知我身份,何以不知禮數?」

那老者道:「望花樓侍衛除了沈大莊主之外,從不對其他人行禮。」

蕭翎道:「你口氣不小!」

微微一頓,接道:「快閃開去!」

那老者冷笑一聲道:「拿來。」

蕭翎道:「拿什麼來?」

那老道:「大莊主的召見令牌。」

蕭翎道:「我乃三莊主的身份,不用令牌。」

那老者道:「三莊主如肯聽在下良言相勸,還是暫時下樓的好。」

蕭翎道:「如我一定要上呢?」

那老者右手短刀在鐵盾之上一碰,道:「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蕭翎道:「你留心了。」呼的劈出一掌。

那老者左手鐵盾斜裡推出,接下蕭翎掌勢,右手短刀「丹鳳撩雲」橫裡捲了上來。

那鐵盾光滑異常,蕭翎掌力擊在鐵盾之上,立時被滑向一側。

蕭翎身子一側,避過一刀,飛起一腳,踢向那老者小腹。

那老者左腕一沉,手中鐵後封住了下盤,右手短刀一振,閃電一般,削向蕭翎的右腿。

蕭翎看他門戶封閉的十分嚴謹,疾快地收回了踢出的一腿。

那老者趁勢而上,鐵盾主守,短刀主攻,竟然是凌厲至極。

蕭翎被他一輪急攻,迫的一連向後退了五步。

金蘭低聲說道:「三爺!清改用兵刃!」

周兆龍怒聲喝道:「賤婢多口!」

蕭翎掌勢一變,展開反擊,一連攻出四掌,招招如電光石火一般,快速絕倫,劈向那老者手腕,把劣勢穩了下來。

那老者雖然被迫的改採守勢,但全身上下,都在鐵盾和短刀護衛之下,卻無絲毫空隙可乘。

惡鬥了十餘招,仍是不勝不敗之局。

玉蘭唰的一聲,抽出了背上長劍,道:「三爺接劍。」

二婢似是已根了心,周兆龍雖在身側,她們也不再顧忌。

周兆龍正待出言喝止,忽聽蕭翎大聲喝道:「放手。」砰的一掌,擊在那老者右腿之上,手中的短刀應聲落地。

蕭翎一招得手,哪還容地逃開。

右腳趁勢飛起,踢中了那老者左脫,手中鐵盾,也被踢落地上,左掌五指疾出,按在那老者左肩之上,冷冷說道:「你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那老者一閉雙目,不聞不理。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些人何以對那沈木風如此忠心,竟是視死如歸,這其間定然是有原因,必得查個明白不可,心念轉動,冷然喝道:「你要不要命?」

只聽周兆龍道:「三弟不可殺人!」

蕭翎並無殺那老者之心,借勢順水推舟,收回揚起的掌勢,道:「二莊主之命,饒你不死就是。」

只聽一陣森冷的笑聲,傳了過來,道:「長幼有序,三弟在激憤之中,能聽你二哥之命,足見情義深重了!」

蕭翎抬頭望去,只見沈木風那高大微駝的身子,站在四層樓梯口處,望著幾人。

周兆龍欠身抱拳一禮,道:「見過大哥。」

沈木風一揮手,道:「二弟不用多禮。」

他似是有一股特別震懾人心的殺氣,金蘭、玉蘭雖已下定了必死之心,但一見沈木風出現之後,竟是嚇得渾身發抖,齊齊跪了下去,道:「奴婢們叩見大莊主。」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你們陪侍三莊主遠道跋涉,都算得有功之人,快些起來吧。」

金蘭、玉蘭似是料不到沈木風這般和氣,大有受寵若驚之感,呆了一呆,才站起身來,說道:「多謝大莊主。」

沈木風目注蕭翎,說道:「為兄因昔年結化很多,不得不使望花樓門禁森嚴一些,屬下無知,竟連二弟、三弟也敢阻擋,那是自討苦吃,怪不得王弟教訓他們了。」

周兆龍心中暗道:這望花樓任何人向是不得輕入,百花山莊中無人不知,大哥何以此刻說的如此客氣……

只聽沈木風接道:「三弟遠道歸來,為兄的亦該稍示慰問,請上樓來,咱們兄弟喝上幾杯,為兄還有事和兩位商量。」

蕭翎尺度想啟口相詢父母何在,但卻勉強忍了下去,當先舉步而行。

金蘭、玉蘭對望了一眼,心中茫然不知所措,不知是否該跟蕭翎上樓而去。

周兆龍回顧了二婢一眼,道:「望花樓上哪有爾等的立足之處,還不快下樓去!」

沈木風回目望了二婢一眼,笑道:「慢著,金蘭、玉蘭此刻的身份,已是三弟婢妾,自不能以奴婢視之,要她們一起上樓來吧!」

周兆龍怔了一怔,只覺瀋水風對待蕭翎的寬厚,乃是從所未有之事,望了二婢一眼,微覺尷尬地說道:「看在三莊主的份上,大莊主格外施恩,還不謝過。」

金蘭、玉蘭齊齊躬身一禮,緊隨在周兆龍身後登上了十三層樓。

十三層樓上,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酒席,四個綠衣美婢,早已在席前恭候。

沈木風坐了首席,蕭翎、周兆龍左右打橫,金蘭、玉蘭也被讓入席中。

四個綠衣美婢替幾人斟滿了酒,然後悄悄退了下去。

沈木風端起酒杯,笑道:「三弟往返跋涉,受盡辛苦,為兄的先敬一杯。」

蕭翎正待舉杯,心中突然一動,放下酒杯,說道:「小弟心中有幾句話,如便在喉,不吐不快。」

沈木風笑道:「三弟儘管清說。」

蕭翎道:「小弟回籍探親,沿途之上,遇上了無數武林人物攔截,要檢視小弟所帶之物,小弟心中無愧,自行啟箱讓他們檢視,卻不料那箱中,竟然放著一個人頭。」

沈木風神情平靜的微微一笑,道:「他們瞧見那人頭之後,有何反應?」

蕭翎原想當面揭穿沈木風陰謀之後,他必然有些尷尬愧疚之色,哪知沈木風竟是平靜的出奇,似是這些根本和他無關一般。

蕭翎心中又急又氣,半晌講不出話來。

倒是金蘭壯著膽子接造:「那些人見得人頭之後,立時激憤難耐,硬指三爺是殺人兇手。」

沈木風點頭笑道:「他們驟見親人之頭,證實了江湖上的傳說,這驚愕震動之情,自是難免。」

蕭翎呆了一呆,道:「大哥在那箱中存放了一顆人頭,當作禮物,要小弟帶回,不知用心何在?」

沈木風笑道:「此乃小兄為三弟安排下的成名之路。」

蕭翎冷冷說道:「以小弟看來,此乃借刀殺人之計,如是我受那武林群雄圍攻而死,豈不是死的大為不值嗎?」

沈木風淡淡一笑,道:「這個三弟儘管放心,小兄已然代為安排,只要三弟一遇兇險,自然有人趕往相救……」

他縱聲大笑一聲,接道:「但小兄卻信得三弟武功,縱受圍攻,亦能應付自如。」

蕭翎道:「這麼說將起來,大哥是有心了?」

沈木風道:「不錯,這都在小兄的預計之中。」

蕭翎只覺心中一陣激動,強自按捺下心中的怒火,又道:

「那擄來小弟的父母,也是大莊主的安排了?」

沈木風點點頭道:「咱們百花山莊,結仇甚多,武林中人都視小兄為眼中之釘,急欲拔去而後快,三弟加盟百花山莊一事,已是天下皆知,如小兄不把兩位老人家遷來百花山莊,若被其他武林中人擄去,那還得了!」

蕭翎看他神色平靜,似是對自己這般激憤質詢,亦早在預料之中,不禁心中一動,暗道:看將起來,他已是早有準備,我如立刻翻臉,亦是無補於事,必得出他意料之外。

心念一轉,壓下怒火,起身抱拳一揖,微笑說道:「大哥思慮周到,小弟感激不盡。」

這一著果然是大出了瀋水風意料之外,不禁一呆,臉上微現驚愕之色,但瞬息之間,又恢復鎮靜的神情,哈哈一笑,道:

「小兄早就瞧出了三弟乃是智勇兼具之人,果是沒有走眼……」

他一伸大指,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三弟已然深得箇中三昧了。」

蕭翎只覺心中有如刺入一把利劍,全身微微顫抖,但他心中知道事關父母生死大事,絕不能亂了章法,強自裝出笑容,說道:「不知小弟可否拜見一下父母?」

沈木風笑道:「你我既是兄弟,令尊令堂,也就是小兄的長輩,豈能使兩位老人家稍受委屈,這一點三弟但請放心。」

蕭翎道:「小弟已數年朱拜慈顏,心中孺幕情切,急欲早日拜見雙親。」

沈木風哈哈一笑,道:「兩位老人家車馬勞累,正在休息,三弟又何必急在一時,待兩位老人家疲累恢復之後,三弟再見不遲。」

蕭翎只覺一股激憤,直衝上來,霍然站了起來。

玉蘭心中大急,暗中伸出一指,擊在蕭翎腿上。

蕭翎輕輕一掌,擊在木桌之上,道:「大哥設想如此周到,小弟理該一拜才是。」

他乃極端聰明之人,受到玉蘭彈指警告,立時清醒過來,迅即改變了心意,一撩衣襟,當真要拜倒下去。

沈木風右手一揮,一股暗勁湧來,肅然說道:「三弟不用多禮,小兄有幾句至要之言,想和三弟談談!」

蕭翎也正好借階下臺,原位落座,道:「大哥有什麼吩咐?」

沈木風道:「小兄這次重出江湖,心目中早把三弟目為勁敵,今日眼看你臨事的機智變化,更是證明先見不錯。」

蕭翎道:「大哥誇獎了!」

沈木風接道:「有道是雙雄不併立,這區區一座百花山莊,如何能夠容得下小兄和三弟兩個英雄人物?」

蕭翎道:「大哥太過多心,小弟是向無雄主一方之意。」

沈木風道:「縱然是三弟淡薄名利,但咱們兄弟卻是道不同難相為謀,終歸是要翻臉成仇,干戈相見。」

蕭翎道:「因此大哥擄來了我的父母,作為人質,好讓我為百花山莊賣命。」

沈木風淡然一笑,道:「未雨綢緞,有何不對?」

蕭翎臉色連變,忽青忽白。

片刻工夫,似是經歷了數十年一般悠長。

沈木風舉起案上酒杯笑道:「三弟請吃了面前杯酒如何?」

蕭翎端起酒杯,緩緩問道:「大哥既是把小弟估計的如此之高,何以不對我暗下毒手,卻把這諸般痛苦加諸我年邁蒼蒼的父母身上。」

沈木風笑道:「世無不解之結,何況小兄請來了令尊令堂,並無傷害之心……」

蕭翎只覺一股激憤之氣從心底直泛上來,忍不住拍案而起,道:「大哥如此無情,木要怪小弟無義……」

剛的一聲,撕下一片袍角,道:「咱們兄弟就此割袍斷義。

劃地絕交。」

沈木風縱聲長笑,說道:「冰火難同爐,咱們兄弟早晚都有此日……」

笑聲一斂,冷冷接道:「咱們兄弟間情義既絕,從今之後是各憑智謀,爭霸於江湖之上了?」

蕭翎呆了一呆,道:「小弟向無爭霸江湖之心。」這一瞬間,他已發覺了自己正處在極端劣勢中,沈木風正要激怒自己。

但聽沈木風冷笑一聲,道:「你縱無爭霸江湖的用心,但我卻認為你是我沈某人謀霸武林的一大阻力……」

語聲微微一頓起身說道:「明日午時,請到望花樓下,和令尊令堂一晤,此刻恕我不留大駕了。」言語之間,不但盡絕了兄弟情義,而且下令逐客。

蕭翎悲憤填胸,但想到父母的安危生死,空有一腔悲憤,不敢發作,強按激動,拱手說道:「明午在下當依約而來。」

沈木風微微一笑,道:「恕我不遠送了。」

蕭翎道:「不敢有勞。」轉身大步下樓。

金蘭、玉蘭緊隨著站了起來,舉步欲行。

周兆龍突然喝道:「坐下!」

二婢似是早已下定了必死之心,回顧了周兆龍一眼,舉步行去。

周兆龍怒聲喝道:「賤妾敢爾。」

霍然離位,直向二婢衝了過去。

沈木風右手一揮,一股潛力應手而生,攔住了周兆龍,道:

「放她們去吧!」

金蘭、玉蘭回過身來,盈盈一禮,道:「多謝大莊主。」

沈木風道:「不用了,你們既然追隨那蕭翎而去,已非我百花山莊中人。」

金蘭一咬牙道:「奴婢們恭敬不如從命了。」

牽著玉蘭緊追蕭翎身後而去。

周兆龍目睹二婢背影消失,才茫然說道:「大哥當真要放過那兩個丫頭嗎?」

沈木風笑道:「人急拼命,狗急跳牆,如若那蕭翎無人從旁相勸,難免要生出拼命之心,豈不是要白費了為兄的一番心機嗎?」

周兆龍道:「大哥妙算,小弟難及了。」

沈木風笑道:「我料那蕭翎此去之後,絕不會在百花山莊之中停留,傳了令諭下去,各地暗樁,只可暗裡監視,不可出手干擾。」

周兆龍應了一聲,下樓而去。

且說蕭翎步下了望花樓,穿過花木庭院,直出百花山莊。

金蘭、玉蘭緊隨身後而行,三人默然疾走。

片刻間已走出五六里路。

金蘭低聲說道:「三爺準備到哪裡去,可曾想到過嗎?」

蕭翎長長吁一口氣,道:「無怪江湖之上,人人都把那沈木風視如洪水猛獸,其人果然是陰險毒辣得很。」

玉蘭輕輕嘆息一聲,道:「大莊主原想借三爺回籍之便,造出一番殺劫,使你無處立足安身,只有投效百花山莊一途,卻不料三爺乃仁勇之土,雖然連受逼迫,仍是不肯委開殺戒,三爺的仁俠之風,正是那大莊主深惡痛絕之處,才引起他擄掠三爺父母,以作人質之心……」

金蘭接道:「大莊主迫你和那唐姑娘眼下‘化骨毒丹’,旨在困擾三爺,使你有著顧此失彼之憂,或是讓我等受到傷害,以激怒三爺,出手傷人,卻不料三爺得道多助,巧遇那錢大娘,慨贈靈藥,竟解了大莊主‘化骨毒丹’之毒,同時,又發覺了我等心向三爺,背叛了百花山莊,才生出擄掠三爺父母之心,算來咱們姊妹,倒是那罪魁禍首了。」

蕭翎長長嘆息一聲,道:「你們不用引咎自責,那沈木風早已有了擄我父母,作為人質之心,縱然是玉蘭的內毒未解,我也如他心願的殺了攔劫我們的武林人物,只怕也是難以解去我父母被擄之難。」

二婢默然一嘆,道:「三爺此刻意欲何往?」

蕭翎沉吟了片刻,道:「咱們先找一處隱秘所在,好好的休息一下。」

金蘭道:「據妾婢所知,這百花山莊,方圓百里之內,到處都有他們的眼線。」

蕭翎雙目神光一閃,道:「只要被我發現,那就別想活命。」

玉蘭道:「賤妾之意,在未見老爺、夫人之前,三爺還是別傷百花山莊中人。」

蕭翎心中一陣劇疼,湧出來兩眶熱淚,仰臉說道:「我蕭翎未在二老膝前,盡過半點孝心,卻先連累二老受苦,這罪孽是何等深重……」

珠淚紛紛,順腮而下。

金蘭探手入懷,摸出了一方絹帕,遞了過去,柔聲說道:

「老爺夫人,吉人天相,三爺不用太過憂苦,此時此情,三爺必得振起精神,謀慮善後,設法救出老爺、夫人,才是道理。」

蕭翎接過絹帕,拭去淚痕,嘆道:「百花山莊中高手如雲,埋伏重重,我蕭翎雖是不怕,但救人談何容易。」

玉蘭道:「這話木錯,賤妾等雖有萬死不辭之心,但自知武功淺薄,難為三爺助力,三爺縱然是勇武過人,也難以兼顧拒敵救人之事,怎生想個法兒找個幫手才好。」

蕭翎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失足之後無緣無故的成了武林中眾矢之的,人人仇視於我,哪裡去找幫手。」

金蘭柔婉地一笑,道:「此事也不用急在一時,咱們從長計議,先找一個容身之處再說。」

蕭翎突然想起那座荒涼的破廟來,在那裡他收眼了中州二賈,也遇著毒手藥王,幾乎被他放去身上血液。那座破落的大廟,留給他極深的印象,心念一轉間,立時想了起來,當下說道:「走!我帶你們去一個容身所在。」

三個人施展開輕身挺縱之術,直向郊野奔去。

蕭翎輕車熟路,帶二婢放腿急奔。

不過頓飯工夫,已到那破落大廟所在。

四周枯草、雜樹,更見蕭索,飄飄黃葉,增加了不少淒涼。

此刻,舊地重遊,不禁又想起往事,帶著二婢直向那後院東廂房走去。

玉蘭輕輕嘆息一聲,道:「三爺,妾婢曾經來此等過三爺未遇。」

蕭翎道:「我知道,你遇到了金花夫人,她要告訴大莊主,為你選一個眇目拐腿的老頭子……」

玉蘭訝然說道:「三爺怎麼知道?」

蕭翎道:「那時我正被毒手藥王困在室中放血。」

玉蘭啞然一笑,道:「金花夫人心中對待三爺很好。」

金蘭突然一皺眉頭,道:「那金花夫人不知哪裡去了,她如在百花山莊中,聽得三爺回來,必將現身相見,既然不見,恐是已離開了百花山莊。」

玉蘭道:「如果是那金花夫人還在百花山莊,倒可以助三令一臂之力。」

金蘭造:「不錯,那金花夫人全身都是不可預測的劇毒,就是大莊主也對她忌憚幾分。」

兩扇油漆剝落的大門,緊緊的關閉著。

蕭翎低聲說道:「你們小心戒備!」

右手微微加力,推向木門。

只聽呀然一聲,積塵飛揚中,木門大開。

蕭翎緩步走入室中,直奔靠南面一具棺木,手上蓄勁,推開棺蓋。

那棺木中仍是一無所有。

蕭翎的目光緩緩由兩人臉上掠過,接造:「不知你們害不害怕?」

金蘭搖頭說道:「不怕。」

蕭翎道:「好!咱們就在這裡坐息一夜。」

他心中有了個飄緲的希望,希望在這一夜中出現奇蹟,中州二賈能找上這荒涼的破廟來。

太陽落下了西山,夜幕低垂,黑暗增加了破落荒廟中的恐怖氣氛。

蕭翎閉上雙目運氣調息,片刻工夫,已人物我兩忘之境。

直待他氣行一周天,醒了過來睜眼望去,只見二婢依在那棺木之上,瞪著眼睛出神,微微嘆了一口氣,道:「你們怎不借此時光,運氣調息一下,明日只怕還要經一番生死之搏。」

金蘭道:「妾婢等想為三爺之事藉著代籌,但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出一個兩全之策。」

玉蘭突然一挺嬌軀,說道:「三爺,你可有勝過大莊主的把握嗎?」

蕭翎道:「這個很難說了,沈木風為人深藏不露,很難從表面上瞧出什麼。不過,不論他武功如何高強,為人如何的陰險,但我蕭翎一點也不怕他。」。

玉蘭造:「三爺,妾婢有幾句不當之言,如是說錯了,王爺不要生氣才好。」

蕭翎道:「你說吧!」

玉蘭道:「三爺雖然武功高強,豪勇無比,但你一人之力,要想勝過百花山莊中無數高手,確非易事,明日還望善自珍重,能夠忍耐下去,那是最好,如是忍耐不下,當場動手,亦不可固執戀戰,也不用顧及我和金蘭的安全,只管突圍而去就是……」

蕭翎劍眉聳動,接道:「為人子者,不能盡孝膝前,已是人生大憾,如再連累父母受苦,那是萬死亦不足贖罪了。」

玉蘭道:「三爺,那沈木風擄來了老爺、夫人,目的是為了制服三爺,只要三爺能夠保得無恙,那沈木風就算白費了一場心機。」

她語重心長,很多話不直接說出口來,只好繞圈子,暗點蕭翎。

蕭翎聰慧過人,如何聽不出弦外之音,是勸他不要趕赴那明日之約,當下一皺眉頭,道:「此事不勞兩位費心,我自有道理,倒是兩位大可不必和我一起趕赴那明午之約,不如乘機會逃命去吧!」

玉蘭淒涼一笑,道:「妾婢等死何足惜,只是三爺……」

蕭翎搖手接道:「咱們不用談這件事了,你們兩人也該休息一下了。」

玉蘭不敢再介面多言,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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