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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智勇救雙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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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當兒,忽見正北方的蛇群,紛紛向兩側讓避,閃出一條路來。

凝目望去,只見一個黑衣武士,急奔而至。

行蹤所及,群蛇紛紛讓道。

蕭翎大吃一驚,暗道:這是什麼武功,如此厲害,連群蛇都不敢近他之身。

這時,他手中已扣了兩節樹枝,準備當暗器,打那巨蟒雙目,但見那人如此威勢,心念突轉,準備先對付來人。

正待揚手打出時,突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道:「大哥,小弟救應來遲,多多恕罪。」

這聲音一入蕭翎之耳,立時聽出是金算盤商八的聲音:好險啊!幾乎鑄下大錯。當下施展傳音之術,道:「小兄在此。」

那黑衣武士,聞聲轉向,直向蕭翎停身所在行來。

但見蛇群紛紛退避,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蕭翎手中花樹,留下一個空隙,那黑衣武士縱身一躍,已到了蕭翎的身側。

司馬乾眼看一個黑衣武士,衝了過來,心中大急,騰出左手,呼的一聲,劈向黑衣武士的後心。

蕭翎眼明手快,接下了司馬乾的掌勢,道:「自己人。」

來人正是金算盤商八。

只見他手中託著一個形如鴨蛋大小之物,一股濃重的雄黃氣息,撲入鼻中。

這時,四周的蛇群,已然紛紛退開,昂首吐信,不敢再向前撲進。

連那巨蟒也停滯不前。

蕭翎低聲問道:「你手中拿的是什麼東西,這等厲害,蛇群畏懼如斯。」

商八笑道:「這是雄精膽,專以剋制毒物,此物在手,可驅使百毒,讓他們停下手,不用再費氣力了。」

蕭翎道:「原來如此。」

高聲道:「諸位快請停手。」

群豪這一陣舞村逐蛇,武功稍差之人,早已覺氣力不濟,聽得蕭翎呼叫之聲,一齊停下手來。只見蕭翎身側站著一個黑衣武士,突然揮手一搶,四周的群蛇突然間向後退去。

只聽那黑衣武士低聲說道:「諸位請隨我身後。」轉身大步而去。

只見他行蹤所至,群蛇紛紛向後退去,自行的讓出一條路來。

這時,群豪大都看到了那條巨蟒,心中大為震驚,但那巨蟒亦是雌伏不動。

尖銳哨聲,一陣緊過一陣,四周的蛇群,隨著那尖銳的哨聲,遊行波動,但卻不敢撲向群豪。

商八帶頭穿行在花樹林中,片刻工夫,已脫出了蛇陣。

抬頭看,夜色中兀立著一座高矗的巨樓。

這時,望花樓上一片幽暗不見一點燈光。

商八指著一叢黑影,道:「那地方,就是囚禁兩位老人家的所在了,小叫化、杜九、金蘭、玉蘭等都守在那座黑屋附近,沈木風千慮一失,萬沒料到,我們混在黑衣武士之中,玉蘭姑娘地勢熟悉,人緣亦好,百花山莊有很多好姊妹暗中助她,事情進行得十分順利。」

蕭翎心情激動,沉聲問道:「家父母確在那黑屋中嗎?」

商八道:「據那玉蘭姑娘探得的訊息,兩位老人家確在那裡。」

蕭翎道:「室中可有看守之人?」

商八道:「這個就不清楚了,那黑屋之門,一直是緊緊的關閉著,咱們既不敢逼的太近,亦不便破門探視,是否還有守衛之人,實難預知。」

蕭翎鎮靜了一下心神,道:「好,咱們進去瞧瞧。」

商八道:「據玉蘭姑娘所言,黑屋堅牢異常,不論何等武功,也無法破門而入。」

蕭翎道:「難道就沒有進去的辦法了嗎?」

商八道:「最好是能設法找出那啟門之鑰。要不然就得施用寶刀、寶劍,斬去那鐵門的橫柱。」

蕭翎略一沉吟,道:「此地一片平坦,不利防守,咱們不能久停,先到那黑屋外面瞧瞧。」

商八帶路,兩人行近了黑屋。

只見兩個身著黑衣的武士,守在門前。

蕭翎運起了修羅指力,正待施下毒手,一舉間擊斃兩人,商八已低聲叫道:「杜兄弟?」

只見左面那黑衣武士,應了一聲,急行而來,一面說道:「老大嗎?可曾見到龍頭大哥?」

原來這人正是冷麵鐵筆杜九所扮。

蕭翎暗叫了一聲,慚愧,忖道:幸好是我晚了一步出手,如是早上一步,必然將造成終身大憾!

商八低聲問道:「那幾個黑衣武士呢?」

杜九道:「那幾個小子似是動了懷疑,被兄弟和小叫化子給宰了。」

商八道:「玉蘭姑娘可曾回來過?」

杜九道:「沒有。」

蕭翎低聲說道:「杜兄弟!」

杜九一轉臉,打量了蕭翎一眼,抱拳說道:「大哥改裝之後,兄弟幾乎認不出來了。」

蕭翎微微一笑,道:「咱們瞧瞧有沒有其他辦法,開啟那黑屋之門。」

杜九搖搖頭,道:「兄弟已和那小叫化子試驗數次,無能為力。」

蕭翎心中懷念父母,接道:「小兄過去瞧瞧。」

大步直向那黑屋走去。

凝目望去,只見這座黑屋,通體一色,看不出什麼東西做成。

蕭翎暗運功力,右手在那黑門之上用力一推。

只覺那黑屋之門,堅牢無比,這一推竟是毫釐未動。

蕭翎一皺眉頭,心中大不服氣,暗中運集內功,一腳踏在那石門之上,用力踢出。

那黑屋仍是動也未動一下。

蕭翎心道:看將起來只有設法取來這黑屋之鑰才能開得了。

付思之間,瞥見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武士,直向自己摔身之處奔來。

蕭翎一提氣,運足了掌力,正待推擊出手,心中突然一動,又停了下來。

只見那黑衣武士先對馬文飛一揮手,道:「馬爺,奴婢玉蘭,蕭爺現在何處?」

馬文飛一指蕭翎,道:「這位就是。」

玉蘭緩緩把目光凝注在蕭翎臉上,欠身一禮,道:「小婢請蕭爺……」

突然想到,蕭翎早已禁止她們這等稱呼,趕忙住口不言。

蕭翎道:「適才向兄和賈兄告訴我,此刻成就得姑娘之力甚多。」

玉蘭道:「蕭爺的神威,小婢何敢居功……」

微微一頓,接道:「小婢取得了一把鐵鑰,只不知是否可開得這黑屋之門。」說話之間,伸手從懷中取出一把黑色鐵鑰,遞了過去。

蕭翎接過鐵鑰,仔細瞧瞧,果然在那鐵門之上,發現了一個鑰孔。

只聽向飛低聲說道:「這一個讓老偷兒來。」

蕭翎應了一聲,緩緩把鐵鑰遞了過去。

向飛接過鐵鑰,瞧了一陣,又瞧瞧那屋上的鑰孔,搖搖頭,道:

「玉蘭姑娘弄錯了,並不是這一把。」

玉蘭揮手入懷,又摸出兩把鑰匙遞了過去,道:「這裡還有兩把,如是也錯了,那就白費我一番心機了。」

向飛仔細瞧了兩把鑰匙一眼,舉起了其中一把,探入鑰孔之中。

只見他左轉,右扭的轉了幾轉,那鐵門突的呀然一聲大開。

蕭翎喜道:「向兄神技,兄弟佩服至極。」

口中在和向飛說話,身子一側,當先衝入了黑屋之中。

玉蘭急急說道:「蕭爺小心。」

餘音未落,蕭翎衝入的身子忽的倒退出來。

商八道:「怎麼樣?」

蕭翎道:「裡面又是堅牢無比的鐵門,唉!只怕咱們這場心機,白費了……」

玉蘭身子一側,當先衝入了第一道鐵門之內,伸手摸去,果然裡面又是一道堅牢的鐵門。

向飛緊隨著而入,一晃手中火摺子,亮起了一道火光。

他素有神偷之稱,這啟門開鎖之能,可算天下第一,瞧了那鎖孔一眼,突然微微一笑,道:「這點事,還難不倒者偷兒。」

玉蘭道:「向老前輩有能開得這道鐵門嗎?」

向飛道:「試試看吧!」

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萬能鑰來,探入鎖孔之中,攪動了一陣,然後一掌擊在那鐵鎖之上。

只聽嚓的一聲,鐵鎖突然大開。

原來,向飛一瞧那鎖孔形狀,已知是普通的鐵鎖,並非特製之物,心中已然大有把握。

蕭翎側身而入,低聲問道:「開了嗎?」

向飛道:「幸未辱命。」

蕭翎飛起一腳,踢了過去,砰然大震聲中,鐵門大開。

玉蘭疾快的晃燃了火摺子,點起一個小型火把。

這火把只不過一尺左右,乃松油合以棉紗製成,光度甚是強烈,整個的黑屋,立時被照耀的如同白晝。

火光映照處,只見屋角之處,坐著一個樓衣亂髮的老者。

緊旁那老者身邊,坐了一個亂髮蓬飛的中年婦人。

在兩人身側,棄置著一堆新衣。

蕭翎目光一轉,已認出正是自己父母,突然撲上前去,拜伏於地,道:「不孝兒蕭翎,叩見雙親大人。」

那老者雖然是按衣亂須,但神態卻是鎮靜、沉著,隱隱間,有一股威武不屈之氣。

只見他緩緩睜開眼睛,打量了蕭翎一眼,道:「你是翎兒嗎?」

蕭翎急急說道:「正是孩兒,不肖子未能報償父母養育大恩,反累父母受苦,其罪滔天,爹爹只管責打……」

那亂髮老者輕輕嘆息一聲,道:「你變了很多,連爹爹也認不出來了。」

原來蕭翎幼小之時,身體多病,柔弱,此刻又經過易容,改裝,雖是親生父母,也難認得出來。

只見亂髮蓬飛的中年婦人叫道:「他不是翎兒,咱們不要上了他的當。」

蕭翎以頭觸地,沉聲說道:「母親難道連孩兒聲音也聽不出來嗎?」

那蓬髮婦人,眨動了一下眼睛,沉思良久,道:「聲音雖然有點相同,但我兒膚色瑩白,豈是你這般枯黃的臉色。」

蕭翎抬起手來,說道:「孩兒臉色塗過了易容藥物。」

那蓬髮婦人道:「我不信。」

玉蘭高舉火把,跪了下去,道:「夫人,他是蕭翎……」

那蓬髮婦人冷笑一聲,問道:「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原來玉蘭身著黑衣,臉上也塗了黑煙,扮作那黑衣武士,但卻無法改變那嬌若銀鈴的清脆聲音。

玉蘭急急接道:「小婢玉蘭。」

蓬髮婦人道:「既然是個丫頭,為什麼要穿著一身男人衣服?」

玉蘭道:「小婢混跡江湖,情非得已。」

那老者點點頭,道:「也許她為了救咱們。」

那蓬髮婦人指著蕭翎道:「此人既非我之子,那女音男裝的人,又和咱們無親無故,為什麼要救咱們。」

只聽黑屋之外,傳進來幾聲厲喝,夾雜著兵刃相擊之聲,想是外面已動上了手。

蕭翎黯然垂淚,叫道:「娘啊!孩兒真是蕭翎,娘從小把兒抱大……」

那蓬髮婦人厲聲說道:「你們就是再餓我幾天,折磨我一些時日,我也不會神志暈迷。」

蕭翎轉身對那老者說道:「爹爹,可能聽出孩兒聲音嗎?」

那老者輕輕嘆息一聲,道:「我雖然無法從昔年記憶中,從你聲音中,辨認出你是翎兒,但可由你至誠的神情中,判斷出你是翎兒。」

蕭翎叩首於地,道:「爹爹明察秋毫,還望在母親面前,為孩兒代作說明……」

蕭大人接道:「我們這些日子中,經歷了無數的恐怖、苦難,實已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時之間,很難和她說的清楚,唉!其實我和你娘,已成了籠中之鳥,殺剮憑人,也無套取我等口供之需,實也用不到派人冒充我兒之名。」

蕭翎忽然心中一動,暗道:我離家之時,不過十二三歲,體弱多病,身罹絕症,隨時都有著死亡之虞,此刻,我不但體格健壯,而且身懷著三位師長合授絕世武功,再加上易容藥物,掩去本來面目,就算是兩位老人家未遭囚禁折磨,也是難以認得出來,眼下最要緊的一件事,是先要把兩位老人家救出險地,然後洗去臉上易容藥物,不用辯說,也認出是我了。

心念一轉,主意隨變,低聲對玉蘭說道:「有勞姑娘和金蘭,保護我母親……」

玉蘭急急接道:「小婢遵命。」

只聽室外傳過來孫不邪的聲音道:「此刻寸陰如金,不宜多停,咱們得快些衝出去了。」

蕭翎一伏身子,道:「爹爹請讓孩兒揹著趕路如何?」

向飛突然欺進兩步,揮動手中的匕首,割斷兩人身上捆綁的繩索,道:「蕭兄,就老偷兒的看法,最好是點了兩位老人家的穴道,需知闖出百花山莊,難免要一番惡鬥,兩位老人家既是不會武功,還不如點了穴道來的安全。」

蕭翎道:「向兄說的是。」

玉蘭突然向前衝進兩步,右手探出,先點了蕭夫人的穴道。

玉蘭就腰間解下一條絲帶,把蕭夫人捆在背上。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自言自語地說道:「情勢迫人,事非得已,爹孃請恕孩兒放肆了。」

正待仿效玉蘭,把父親捆在背上,突然杜九喝道:「大哥且慢。」

蕭翎道:「什麼事?」

杜九道:「大哥武功絕倫,衝鋒突圍,仰仗甚多,倒不如由小弟揹著老伯父,免得大哥心中受制,手腳受礙。」

蕭翎暗道:這話說的不錯,當下說道:「那就有勞兄弟了!」

杜九側身而入,背起蕭大人。

蕭翎道:「杜兄弟,玉蘭姑娘,請隨我蕭翎身後。」

杜九道:「不用大哥費心。」

商八探手從懷中摸出一把金算盤,搶在社九前面而行。

馬文飛、司馬乾雙雙走向左邊,護住了左翼。

酒僧,飯丐,護住了右翼。

向飛緊隨在杜九身後,金蘭卻為玉蘭開道,風竹又隨在玉蘭身後。

泰山二虎也振起了精神,舉起兵刃,準備拒敵。

這時,黑屋四周的花樹林中,燈火明滅,人影閃動,似是正在調集人手。

蕭翎回目對商八和向飛說道:「泰山二虎傷勢,尚未痊癒,兩位請接替他們,主守後陣。」

商八應了一聲,當先而去。

向飛為人一向孤傲,最是不願受人支配,但見商八對蕭翎的恭敬之態,只得強忍下胸中之氣,轉身而去。

蕭翎暗中查點人數,竟不見一陣風彭雲,忍不住低聲問道:

「杜兄弟,彭雲哪裡去了?」

杜九道:「小要飯的為人機靈不過,他已學會了黑衣武土之間聯絡密號,來往自如,大哥不用替他擔憂。」

蕭翎嘆道:「但願他平安無事。」突然放步而行,直向前面奔去。

這當兒,那攔阻去路的十餘個黑衣武士,受不住孫不邪強猛掌力的迫擊,已然紛紛退去。

這時,除了數丈外花樹林中,閃動明滅的燈火,和那流轉的人影之外,四周已無敵蹤。

那高插雲霄的望花樓,也不見一點燈火,有如聳立在夜色中的一條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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