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夫人道:「不要慌,我得先和我那兄弟打個招呼,咱們再動手不遲。」
轉眼望著蕭翎,揮手說道:「蕭兄弟,看見姊姊,怎的連個招呼也不肯打。」
蕭翎淡然一笑,道:「你可是奉那沈木風之命而來嗎?」
金花夫人道:「不錯啊!」
蕭翎道:「來此作甚?」
金花夫人笑道:「幫他捉人而來。」
蕭翎道:「你可知道他們追的是什麼人嗎?」
金花夫人道:「百花山莊的逃犯。」
蕭翎怒道:「胡說,那是我蕭翎的父母雙親。」
金花夫人咯咯一笑,道:「不知者不罪,就算是你雙親,也不用發脾氣啊!」
蕭翎冷冷說道:「你如苗疆.也是一方之尊,犯個看聽那沈木風之命,為他效力賣命.如肯聽我良言相勸,不如就此轉回苗疆去吧!」
金花夫人淒涼一笑.道,「兄弟,話是兩句好話,只是說的太晚了些。」
蕭翎道:「為什麼?」
金花夫人避開話題,道:「既是你雙親,也該帶我見見才是。」蕭翎道:「我看是不用見了。」
金花夫人道:「如果我一定要見呢?」
蕭翎略一沉吟,道:「只有一個辦法,好就是勝過我蕭翎手中長劍。」
金花夫人道:「難道除此之外,就別無良策了嗎?」
蕭翎道:「只此一策,為敵為友,全憑你一念而決了。」
金花夫人道:「我既不願與你為敵,又不能不聽沈木風的嚴令,實叫人不知如何才好……」
只聽鈴兒叮噹,周兆龍華衣駿馬,急馳而至。
蕭翎一皺眉頭,暗道:金花夫人和那周兆龍,一齊趕來此地,看將起來,百花山莊高手,只怕是趕到不少。
只見周兆龍勒住馬韁,一揮手,道:「三弟久違了。」
蕭翎道:「我已和那沈木風當面絕交所義,不敢當得週二莊主這般招呼。」
周兆龍哈哈一笑,道:「適才在下遇上沈大哥,怎的未曾聽他說過。」
蕭翎冷冷說道:「在下說此事也就是了,聽與不聽,悉憑尊便。」
周兆龍流目四顧了一眼,伸手指著那座茅舍說道:「如果施展火攻,只怕片刻工夫,那座茅舍就要化作灰燼了。」
孫不邪道:「臭小子少神氣,老叫化先給你點教訓。」突然縱身而起,直向周兆龍撲了過去。
只聽金花夫人喝道:「住手!」右手一揚,一物疾飛而出,直向孫不邪打了過去。
蕭翎急急說道:「當心她施展毒物。」
孫不邪早已久聞那金花夫人是一位用毒的能手,心中已暗生警覺,聽得蕭翎呼叫之言,立時一提真氣,撲向周兆龍的身子,突然又向上升起了五六尺高,懸空一個大轉身,疾退了一丈多遠。
只見金花夫人打出之物,忽然在空中自動一閃,身軀盤成了一盤。
孫不邪心中暗忖:像這般靈巧的暗器,倒是罕聞罕見之事。
只見金花夫人一挫柳腰,疾飛而起,不容那盤成一盤的毒蛇落地,已一探右臂,接在手中。
孫不邪心有不甘,揚手一記劈空掌,直向金花夫人打去。
一股暗勁,疾湧而至。
金花夫人右手收起接在手中的毒蛇,左手一揮,推出一掌。
雙方掌力接實,金花夫人身不由己的向後退了一步,不禁臉色一變,冷冷說道:
「閣下內力不弱,但不知敢不敢和我獨鬥一陣。」
孫不邪道:「這個老叫化自然奉陪。」
蕭翎知那金花夫人身懷毒物甚多,叫人防不勝防,縱身一掠,搶在了孫不邪的前面,說道:「老前輩已勝了一陣,這一陣讓給我蕭翎吧!」
金花夫人目注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兄弟呀!你當真要和我動手嗎?」
蕭翎道:「你不肯聽我好言相勸,早晚是免不了一場惡戰,多言無益,請亮出兵刃吧!」
金花夫人道:「為姊姊情非得已,難道你當真不肯體諒嗎?」
蕭翎道:「你要助紂為虐,還談什麼情非得已。」
金花夫人道:「唉!糊塗的小兄弟,你這般逼迫於我,我是隻有開罪一途了。」
蕭翎道:「你有什麼本領,儘管施展就是,彼此動手相搏,非死即傷,誰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金花夫人柳眉聳動,緩緩說道:「姊姊有幾句話,必得先作說明。」
蕭翎道:「什麼話?」
金花夫人道:「姊姊滿身毒物,兄弟你早已知道了。」
蕭翎道:「不錯。」
金花夫人道:「如是姊姊能夠勝你,那還罷了,如果打不過你,那是形勢迫我施用毒物了。」
蕭翎道:「多謝先行示警。」
金花夫人揮手從懷中取出兩朵金花,道:「好,兄弟出手吧!」
蕭翎道:「多承相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了!」長劍一揚,刺了過去。
他已瞧出今日形勢,百花山莊雖非傾盡全力而來,但趕到高手十分眾多,而且後援必將源源而來,早一刻動手,也好多一分制勝機會。
金花夫人左右雙手各握一朵金花,眼看蕭翎長劍刺來,立時一揚右手金花,迎向劍勢。
蕭翎心中暗道:這兩朵金花,長不過五寸,用來當作兵刃,未免是有些古怪,只怕那金花之中,別有妙用。心念轉動,劍勢突然一變,刺向金花夫人的長劍,突然中途易勢,化作金絲纏腕,橫向金花夫人右腕之上削去。
金花夫人右腕一挫,避開劍勢,左手金花突然探出,疾向蕭翎前胸點來。
蕭翎雙目盯注在金花之上,左手一抬,疾向金花之上抓了過去。
金花夫人疾挫左腕,收回金花,冷冷說道:「我這金花淬有劇毒,你可是不想活了。」
蕭翎淡然一笑,道:「在下倒是想見識見識。」
金花夫人怒道:「不論武功如何高強,內功如何深厚,但只要中了我金花上劇毒,也難捱過片刻時光。」
只聽周兆龍哈哈大笑,道:「兩位打的客氣的很啊!不像是動手相搏,看上去倒像故友重逢,久別敘舊。」
蕭翎嗖嗖嗖,連出三劍,閃起了一片劍花,攻向金花夫人,口中卻冷冷答道:「周兆龍,咱們情意已絕,惹得我動了怒人,先取你周兆龍的性命。」
周兆龍笑道:「三弟言重了,為兄也不是輕易就能被人殺掉,當今江湖之上,欲殺為兄之人,何至百數十人,可是為兄的不是仍然好好的活在世上嗎?」
孫不邪冷冷接道:「那蕭翎心地善良,戀念舊情,也許不會殺你,可是老叫化卻是言出必踐,今日決不放過你。」
喝聲中,騰身而起,一躍兩丈多高。
身懸半空,打了一個轉身,頭下腳上,直對周兆龍撲了過來。
周兆龍一勒馬韁,健馬突然轉頭,向左奔去。
孫不邪冷笑一聲,道:「你還想逃去……」
餘音未完,瞥見劍花打閃,兩條人影,疾飛而起,直向孫不邪迎了過去。
閃轉寒芒中,響起兩聲慘叫。
兩個躍身而起,迎向孫不邪的黑衣大漢,生生被孫不邪掌力逼開兵刃,五指直插入前胸之中,當場氣絕而亡。
孫不邪腳落實地,大喝一聲,雙手齊振,兩具屍體直向周兆龍打了過去。
周兆龍雖然逃得性命,心中卻是大為震駭,暗道:這老叫化的武功,果然驚人,如非兩人擋了池一擊,只怕自己已經傷在他的手中了。
眼看兩具屍體飛來,立時揚手劈出一掌,把兩具屍體震落一側。
孫不邪一擊之後,肅然而立,雙目中神光閃動,逼視著周兆龍,似是在準備二次出手。
只聽丈餘外一片草叢中,響起了一陣陰沉的笑聲,道:「那七煞穿雲手,是老叫化看家本領,二莊主恐怕不易對付。」聲落人現,一個全身青衣的矮胖老者,擋在孫不邪的身前。
孫不邪一皺眉頭,道:「申三怪,你竟然還活在世上,倒是大出了老叫化的意外。」
申三怪陰森一笑,道:「你也是越活越長命啊!」
孫不邪冷冷說道:「你該死未死,也還罷了,想不到竟然投在百花山莊門下,依附那沈木風,實叫老叫化為你齒冷。」
申三怪冷冷說道:「三十年前,咱們在黃山一戰,未分勝敗,今日這一戰,卻定要分個生死出來不可!」
孫不邪道:「難道老叫他還怕你不成!」
只聽蕭翎大喝道:「夫人如再不肯認輸,可不要怪我蕭翎手下無情了。」
轉眼望去,只見蕭翎手中長劍,有如神龍出雲,閃起朵朵劍花,把金花夫人圈在一片劍光之中。
金花夫人手中兩朵金花,已然被蕭翎手中長劍逼的施展不開,險象環生,隨時有傷在蕭翎劍勢下的危險。
激鬥中突聞蕭翎大喝一聲:「撒手!」
啪的一劍,拍在金花夫人的右腕之上,一朵金花,應手落地。
蕭翎這一劍,本可斬斷金花夫人的右腦,但他心地慈善,劍勢將要觸及金花夫人右腕之時,突然一轉長劍,平平的拍在金花夫人的手腕之上。
金花夫人疾躍而起,右手一探懷中,素腕揚動,一條小蛇,直飛過來。
蕭翎冷笑一聲,左手一揚,竟然生生把那條小蛇抓住。
金花夫人臉色一變,道:「你要找死!」
蕭翎冷然說道:「未必見得。」左腕一振,手中小蛇,突然向那申三怪打了過去。
申三怪眼看一條黑影飛來,也不知是何暗器,但他自恃武功高強,又眼看蕭翎敢出手接住,也不甘示弱,伸手接住。
入手光滑,已然覺出不對,急急揮手拋去,已自不及。
但感手腕一痛,被那毒蛇咬了一口。
這條小蛇奇毒無比,申三怪武功雖高,也是無法承受,頓覺右臂一麻。
金花夫人疾躍而至,夥身撿起被申三怪摔在地下的小蛇,左手已然從口袋中取出一粒丹丸,遞向申三怪,道:「快些服下。」
申三怪半生在江湖之中走動,經驗廣博,心知此刻乃是性命交關之時,哪裡還敢逞強、接過丹丸,一口吞下。
周兆龍急急問道:「申兄傷的如何?」
金花夫人接道:「此刻,他已無再戰之能,必得養息兩日。」
周兆龍一帶馬韁,勒轉馬頭,道「走!」健馬疾向前面奔去。
孫不邪一躍而起,喝道:「周兆龍,你還想走。」帶起一陣疾風,急撲而下。
周兆龍一提氣,身子陡然離鞍而起,躍落在草叢之中。
孫不邪掌勢劈下,應手響起了一聲馬嘶,一匹健馬,生生被孫不邪掌勢擊斃。
就這一瞬工夫,金花夫人已扶著申三怪,隱入夜色之中不見。
孫不邪怒聲罵道:「周兆龍,早晚老叫化得生生劈了你。」
喝聲甫落,突聞絃聲破空,一排弩箭,直對孫不邪射了過來。
孫不邪順手抓起自己掌力劈死的健馬,揮手搶動,射來弩箭,大部射在馬屍之上。
蕭翎沉聲喝道:「夜色幽暗,破圍不易,老前輩快請回來,從長計議。」
孫不邪棄去馬屍,倒躍而退,落在蕭翎身側,低聲說道:「何不趁敵方几個首腦人物受傷之時,藉機破圍,衝出險地。」
蕭翎輕輕一嘆,低聲說道:「家父母都未習過武功,夜暗之中,如若埋伏在這茅舍四周的百花山莊中高手,發出弩箭暗器,只怕家父母不易避過。」
孫不邪道:「如若等到天色大亮,咱們故然可以看清楚敵人暗器,但敵人亦可看清咱們,其間的利弊得失,還望兄弟忖量一番。」
蕭翎輕輕嘆息一聲,道:「晚輩之意,先掃蕩四面埋伏之敵,然後再帶家父母破圍不遲。」
孫不邪道:「好,就依兄弟之見。」
蕭翎一揚長劍,道:「在下由左側繞出茅舍,老前輩由右側繞出茅屋,在茅舍後面會合,此舉雖然未必能夠盡行清除四面埋伏,但只要能夠把他們清除部分,亦可減去大部危險。」
孫不邪轉過身子,正待舉步而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低聲問道:「蕭兄弟,老叫化有一事不明,還得請教兄弟。」
蕭翎道:「什麼事?」
孫不邪道:「金花夫人用毒蛇當作暗器,奇毒無比,兄弟何以不畏,竟敢用手去接。」
蕭翎道:「晚輩手上戴有千年蛟皮手套,不畏刀劍,區區毒蛇,自然不放在心上了。」
卻不邪道:「那申三怪武功,當年老叫化和他決戰黃山,苦鬥了一日夜,未分勝敗,以後聽說他傷在了少林高僧無我大師手中,就此銷聲匿跡,未再在江湖露面,想不到竟然潛隱於百花山莊之中,這申三怪昔年名震江湖,論盛名,不在沈木風之下,不知何以竟然甘為沈木風所用。」
蕭翎自是不知所以,道:「此事日後再議吧。」當先自左躍去。
孫不邪暗提真氣,呼的一聲,劈向前面一堆草叢之中。
只聽一聲悶哼,埋伏在草叢中的一個黑衣大漢,吃孫不邪的掌力擊中,滾出草叢外面。
蕭翎長劍閃動,也向一處荒草叢中掃去。
草叢中寒光一閃,一柄單刀迎了出來,接下了蕭翎的長劍。
蕭翎劍上蓄力極強,刀劍相觸,響起了一聲金鐵大震,伸出的單刀吃蕭翎一劍霞飛。
孫不邪高聲說道:「那周兆龍和金花夫人,都已敗退,爾等因此,那是自尋死路了。」
喝聲中雙掌連環劈出,呼呼勁風山湧而去。
兩人一齣手,威不可當,片刻已傷了七八名埋伏在草叢中的高手。但也激起了埋伏在草叢的百花山莊高手的反擊,弩箭暗器,如雨一般的打來。
蕭翎手中長劍成了一團翻滾的罡氣,向那暗器濃密之處衝去。
劍光到處,響起了幾聲慘叫,血雨斷肢,四下飛揚。
孫不邪運足內力,發出掌勢,像排山倒海一般,擊向草叢之中。
這兩大高手,全力施為之下,威勢驚人無比,百花山莊隱伏在四周草叢中的高手,人數雖然多,也是經不起兩人全力搏殺,片刻之間傷亡逾半,餘下之人自知難敵,紛紛起身,四下奔逃。
不過頓飯工夫,兩人已然清除了四面草叢中埋伏的高手。
蕭翎仗劍一躍,飛落到孫不邪的身前,低聲說道:「老前輩無恙嗎?」
孫不邪哈哈一笑,道:「託福,託福,趁他們混亂之間,咱們得快些走了。」
蕭翎道:「老前輩說的不錯。」轉身兩個飛躍,奔回茅舍。
毒手藥王輕輕咳了一聲,道:「百花山莊中人全退了嗎?」
蕭翎道:「得孫老前輩相助,僥倖擊退強敵。」
毒手藥王道:「沈木風謀你之心甚切,咱們不宜在此多留。」
蕭翎道:「好,老前輩背起令愛,咱們立刻動身。」
大步行到蕭大人身前,蹲下身子,道:「爹爹請讓孩兒略盡孝心,揹著趕路。」
金算盤商八閃身入室,介面說道:「蕭大哥拒敵要緊,兄弟揹著老伯趕路如何?」
蕭大人一皺眉頭道:「這如何敢當。」
商八急行過來,蹲下身子道:「此刻形勢危急,老伯不用推辭了。」
金蘭背起蕭夫人,商八背起蕭大人,毒手藥王抱起女兒,蕭翎仗劍開路,杜九和玉蘭聯袂斷後,一齊衝出茅舍。
抬頭看去,夜色中只見正北方一片燈火,風馳電掣一般急奔而來。
孫不邪迎上蕭翎,低聲說道:「那片燈光,可能就是百花山莊的援手,他們明火執仗而來,必然是精銳高手!」
蕭翎道:「此時此情,不宜和他們動手相搏,咱們避開他們吧!」轉身折向正南行去。
幾人心知未離險境,奔行甚快,片刻間已然走出了四五里路。
忽然間,蹄聲得得,一匹快馬,從幾人身側丈餘左右處窄道上疾馳而過。
毒手藥王道:「這人必是百花山莊中埋伏於此的暗樁。」
蕭翎一夥身,撿起地上一片石塊,暗運腕力,高聲喝道:「什麼人,快些停馬。」
那人恍如不聞,仍然縱馬急馳。
蕭翎飛身而起,一連兩個飛躍,人已追近快馬,右手一揚,山石破空飛出。
那人間哼一聲,滾落馬下,摔倒路旁。
蕭翎正待行向前去,看個明白,忽見那人身側飛起一道火光,直升高空,砰的一聲,爆散出一片銀花。
杜九冷哼一聲道:「這小子還沒有死。」縱身跳了過去。
低頭檢視,只見那大漢靜伏地上不動,伸手撥轉身子看去,口鼻盡是鮮血,已然氣絕而逝。
原來蕭翎出手甚重,那人又被擊中背心要害,但他仍然在絕氣之前,發出煙花訊號。
杜九抬起一腳,踢得那大漢屍體直飛出六六尺外。
毒手藥王抬頭望了那火花一眼,道:「咱們行蹤已洩,必得改變方向才行。」
蕭翎道:「咱們轉向東方走吧!」群豪立時折向正東行去。
又行四五里,到了一叢雜林旁邊。
蕭夫人雖然是被金蘭揹著趕路,但是連夜奔走,已感不支,低聲說道:「翎兒,咱們休息一會再走如何?」
蕭翎道:「母親說的是,現在已離險境,也該休息一下了。」
語聲甫落,突見火光一閃,林木中突然亮起了兩支火把。
蕭翎吃了一驚,突聞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道:「三弟一直未得養息,就算鐵打金剛,銅鑄羅漢,只怕也難撐得下去,百花山莊早已掃榻以待,三弟何不回莊中養息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