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沙吾列喜歡模仿,我便想著法子逗他。
又一次在山腳下的水流邊遇到他時,我當著他的面跳過一塊小石頭。他也不甘落後地跳過了它。
我跳過一叢枯草,他也緊跟其後。
我撿塊小石頭扔進水裡,他也撿了好幾塊扔。
我蹲在水邊,伸出巴掌啪的擊打水面,他也啪啪啪打個不停,還抬起頭衝我嘟起嘴吼吼吼地嚷嚷,意思是:看!做得比你更好!
接下來,我一腳踩進了水裡。
這回他猶豫了一下,轉身走了。
我只好跳上岸,脫了溼鞋子拎手上,光腳跟著他回家。
沙吾列家的小板凳上有一根釘子鬆了,從凳面上頂了出來,掛住了沙吾列的開襠褲。他掙了半天才離開那把小板凳,然後指著釘子嚴厲地嚷嚷著什麼。
阿依橫別克說:「你自己能釘嗎?」
他立刻說:「能。」
阿依橫別克拾一塊石頭遞給他,他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聲。於是姐夫只好東翻西翻,找出真正的榔頭給他。
他手持榔頭像模像樣地砸了起來。後來那釘子居然真的被他平平展展地敲進了凳面,並且一次也沒砸著扶釘子的左手。
相處了整整一個月後,當我們和羊群離開吉爾阿特時,我才搞清楚,沙吾列居然是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