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小寺裡已碰上那四五個神秘人。盛叔問:「他們呢。」
小蘭說:「兩個已給夫人殺了,其他的都給少爺的傷打敗了,嚇得他們連連求饒命呢。後來夫人和少爺放他們走了。」
鬼嫗說:「盛叔,你們放心,這夥東廠的鷹犬,恐怕不會再來了,就是來,恐怕也得有段日子。我已叫連州城裡的人,注意他們的行蹤。今夜裡就會知道他們的去向行蹤。要是他們仍然冥頑不靈,我會趕去連州,連夜取了他們的腦袋,叫他們一個也離不開連州城。」
黃昏,鬼嫗果然接到了連州來的飛鴿傳書,說帶傷的鷹犬已回,並已叫店主為他們僱了一輛大車,明早啟程去韶州府。
鬼嫗對盛叔夫婦說:「好了!他們真的走了,我也可以放心回幽谷大院了。」
「多謝夫人對我一家人的關心。」
「盛叔,你這話不見外麼?」
「不!老爺和夫人對我一家之恩,就是萬死也不足報答。」
「哎,老爺和我可不希望你們這樣,卻希望你一家平平安安在這裡生活,日子過得美滿幸福。」
「夫人的仁厚,我一家永遠記在心裡。」
「盛叔,話又說回來了,你們今後真的要小心謹慎,一發現有生面人闖進來,就事先用飛鴿傳書告訴我,別等事情發生了才放飛鴿,那就遲了。」
「夫人,經過這一次事件,我們知道今後怎麼辦了。」
第二天,鬼嫗便帶著聶十八和小蘭轉回幽谷大院。穿過迷宮,進入大院後,首先是豹奴迎了現來,一見面,驚喜地說:「夫人和少爺回來了!」
「媽!我要不要去問候一下爺爺?」
「先別去,好好在聽雨軒休息一天一夜,明天再去見你爺爺好了。」
「是!」
小蘭問:「夫人,你還要去哪裡?「
「我去看看老蔡,說不定要在大院裡四處走走。我要是不回聽雨軒吃飯,就不用等我了,你和少爺先吃。記住,你,一定要看好少爺,別叫他四處亂跑。」
「好的,我會看住少爺的。」小蘭笑著,對聶十八說:「少爺,我們走呀!」
聶十八說:「媽!那我去了。」便跟著小蘭轉回聽雨軒。
一到聽雨軒,小蘭說:「少爺,我去打桶熱水,你洗洗澡。」
聶十八說:「不用,我昨夜已洗過了,今日又沒出汗,洗澡幹嗎?」
「沒出汗就不用洗澡了?」
「沒出汗洗澡,那不浪費水了?」
「少爺,你是北方人吧?」
「是!我是河南人。」
「少爺,我聽人說,北方人是經常不洗澡的,有的人,一生一世,只洗三次澡。」
「什麼,只洗三次澡?」
「是呀!出世時洗一次,結婚時洗一次,死了再洗一次,不多不少,正好三次。」
「你這是聽誰說的?」
「少爺,你不是這樣的吧?」
「我當然不是,不過冬天裡,我是從不洗澡的。」
「整個冬天都不洗一次?」
「是!有時用手巾擦擦身就行了。」
「那不臭嗎?」
「怎會臭了?活著的會發臭嗎?只有死了人,才會發臭。」
「哎!幾個月不洗澡,就算不是死人,也會發臭的,而且是又酸又臭。」
「我怎麼聞不到?」
小蘭格格地笑起來:「少爺,我不跟你說了。我們廣東人,一天不洗澡,就會感到渾身不舒服,三天不洗,比死了還難受。」
「那你們天天都洗澡了?」
「是呀!大熱天氣,一天還洗三次澡呢!」
「天寒地凍也天天洗?」
「是呀!就是下刀子也洗。」
「那不麻煩嗎?」
「這有什麼麻煩的?」
「打水、燒水、脫衣服、穿衣服、洗衣服,還有曬衣服、收衣服。還不麻煩?」
「做慣了,就不麻煩了。少爺,你不洗澡,我去打盆水給你擦擦把臉吧!」
「不!不!我自已來。」
「得了!我的少爺,你在書房裡坐著好了,廚房,不是你去的地方。」
「什麼?你真的將我當成少爺了?打柴、燒水、煮飯、炒菜,我樣樣都會,甚至連破了的衣服,我也會自己縫補。」
「少爺,你還是用多點時間,去練功看書好了!」小蘭說完,似小鳥一般的飛了出去。不久,便端了一盆水進來,叫聶十八洗臉,並在一旁說:「少爺,你洗完了臉,要是看書看累了,就回到房間裡去睡一會,房間,我已給少爺收拾乾淨了。」
「大白天的,我能睡得著嗎?」
「我不管少爺睡得著也好,睡不著也好,總之,你不能出去。」
「什麼?我不能出去?老憋在這屋子裡?」
「是呀!因為夫人叫少爺要好好休息一天一夜的,你出去了,那叫休息嗎?」
「你就是這麼的看守著我?」
「我不這麼看守,那怎麼看實守?」
「我在聽雨軒的小院裡走動也不行?」
「那我也只好打醒點精神,陪少爺在院子裡走動了。」
「你不累嗎?」
「少爺不累,我敢說累嗎?」
「好了!你走了不少路,回來又忙七忙八的,也累了,你到自己房間休息吧。」
「少爺不休息,我也不休息了!」
「你一定要我去房間休息,你才休息?」
「是呀!不然,怎麼叫看守的?」
聶十八給小蘭的認真弄得哭笑不得,他實在不忍心小蘭因為自己不休息,便說:「好了!我回房休息,你也去休息吧。」
「我要看著少爺真的回房躺下了,我才放心去休息。」
聶十八無奈地說:「好好,那我現在就回房休息,你看著好了。」聶十八哪裡睡著著?他在床上練了一回太乙真經的臥式內功,跟著坐起來,又練一次坐式的內功,便恢復了過來。其實,他根本沒有什麼疲勞,更沒有什麼累的感覺,因為在幽谷大院的路上,他又暗暗練行走功,只有到了竹迷宮,才收功不練。現在,他練了這坐式、臥式的內功,只感到體內真氣流蕩,渾身更加舒暢。他凝神傾聽房外的功靜,只聽到小蘭輕微的鼻息聲,再沒別的響聲了,心想:蘭姑娘睡著了,自己可以到外面小院子走走了。便開房門出來,一眼看見小蘭竟然坐在自己房門前走廊上的一根柱子下,靠著柱子睡著了過去,而且還睡得很甜呢!
聶十八奇異了:怎麼蘭姑娘坐在這裡睡的?她怎麼不回房間裡睡?她不放心自己?怕自己跑了出去?還是她出事或生病了?不由走過去看看,他剛一走近,小蘭便驚醒了。
聶十八問:「蘭姑娘,你怎麼坐在這裡睡著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小蘭看了看四周,不大好意思地說:「少爺,我沒有什麼不舒服。少爺,你怎麼不睡了?要去哪裡?」
「蘭姑娘,我是問你怎麼在這裡睡了?」
「我打算在這裡坐坐,等少爺睡著了才離開。沒想到坐下後,竟睡著了過去。」
「你怕我不好好休息?」
小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是有點不放心。」
聶十八聽了不由一陣感動:這個小蘭,還是個小姑娘,對自己的職責竟然是這麼認真的執行,謹記著母親的吩咐,要好好看住自己,累了也不知道。自己今後不論練功還是出外行動,應該好好向她學了。便問:「蘭姑娘,你真的沒有事?」
「我沒事呵!我有什麼事了?」
「蘭姑娘,那你一定是太累了!來!我送你到你的房間休息。」
「少爺,不用啦!我剛才在這裡睡了一下,再不感到累了。」小蘭說著,站了起來。
「你擔心我會跑出去?」
小蘭笑了笑,不回答,算是認了。
「你怎麼對我這般的不放心?蘭姑娘,我答應你,絕不出這聽雨軒半步,我說過的話是算數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少爺,你不騙我?」
「我騙你幹什麼呵!要不要我向天發誓?」
小蘭笑起來:「不用啦!我相信你。」
「好!那你現在好好回自己房間睡下。」
「我睡過了,不睡啦!」
「那你忙你自己的事好了,不用看住我。」
小蘭想了一下:「好!那我到廚房裡準備弄飯去,等候夫人回來。」
「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我自己一個人做得來。」
黃昏時分,小蘭早將晚飯弄好了,就等夫人回來。左等右等,就是不見夫人回來。聶十八沒由有點擔心了,說:「怎麼還不回來的,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小蘭說:「少爺,你放心,在這大院裡,夫人怎會出事的?」
「那怎麼還不回來?」
「夫人離開大院十天,當然有好多的事情等候夫人處理了。」
「蘭姑娘,我們再等一會。」
「少爺,我看夫人準是在別處吃過飯了。」
「她會在哪裡吃飯呢?」
「那就多了,蔡管家的家裡呀,廖大總管的家裡呀,還有在老爺處,也經常陪老爺用飯的,有時她還和下人一起吃飯呢!」
「夫人經常是這樣麼?」
「雖然不大經常,但十天也有一二次這樣,所以我都是一個人先吃。」
說著,鬼嫗披著黃昏的霞光回來了。聶十八聞聲走了出去:「媽!你回來了?」
鬼嫗雖然勞累了大半天,仍精神飽滿,問:「孩子,你們吃過飯了?」
小蘭說:「夫人,我們等你回來呢!」
「我不是說不用等我了麼?」
「可是少爺一定要等夫人呢。」
鬼嫗知道聶十八等自己的心意,心裡感到甜滋滋的。吃飯,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從這一點上,可看出聶十八心裡有了自己,而且份量實在不輕。便說:「聶兒我在你爺爺處吃過了,這樣吧,為娘再陪你吃一點,好不好?」
「好!」
鬼嫗對小蘭說:「小蘭,你去將那壇紹興花雕取出來,我要飲兩杯。」她又問聶十八:「聶兒,你會不會飲酒?」
「媽!我不大會,媽高興,我也陪媽飲兩杯。」
「孩子,你不會飲醉吧?」
「我不知道。」
「你沒飲過酒?」
「我很少飲,但飲了幾杯後,就感到頭昏昏的想睡,這是不是醉了?」
「孩子!看來你沒有酒量。酒,雖然能助興,但更能誤事和敗事,還是不飲和少飲為好。尤其是在江湖上行走,陰險的敵人,往往會在酒裡下毒。所以千萬要小心。」
「媽說的是,我以後就不飲或少飲酒了。」
這樣,他們三個一齊坐下,在燈下飲酒吃飯。鬼嫗說:「孩子,明天你不用去你爺爺處了。」
聶十八愕然:「為什麼?」
「因為你爺爺明天一早就要離開這裡,到江湖上走走。」
「媽!那我怎麼練功了?」
「你爺爺吩咐為娘,在他離開的幾天內,要你先學會一門掌法。」
「掌法?」
「不錯!是一門掌法,叫分花拂柳掌,為娘明天就開始教你。這一門掌法,又叫仁慈掌,端的是奧妙無窮。」
聶十八睜大了眼睛:「仁慈掌?」
小蘭也好奇了:「夫人,仁慈掌用來幹什麼的?給人治病療傷麼?」
鬼嫗忍不住笑起來:「丫頭,你想得出來,它怎麼會給人治病療傷了?」
「它不是叫仁慈掌麼?」
「丫頭,別胡說了!因為這一門掌法,成在克敵制敵,令對手知難而退,對對手全無傷害。所以才叫仁慈掌,也有人稱它為觀音掌。」
小蘭又問:「那對手害怕嗎?不能傷人,這自動麼克敵制敵呵!」
「對手打著打著,越打就會越害怕,最後只有逃走,不敢與你交鋒。」
「它這麼的神奇?」
「丫頭,要不怎麼稱它為仁慈掌和觀音掌呢?」鬼嫗又對聶十八說;「孩子,你在老林山峰上與人交鋒的情景,你爺爺當時也在,全看到了。」
聶十八驚愕了:「爺爺當時也在?我怎麼不知道?也沒看見?」
小蘭也愕然:「老爺也在麼?我怎麼也沒看見呢?」
鬼嫗說:「別說你們不知道,就是我也不知道。你爺爺一身的武功,已達到了奪天地造化之能,真正是來無蹤去無影。他要是不肯出現,可以說沒有人能察覺。孩子,他看見你只會兔子十八跑和短也法與人交手,不再會別的武功。而這兩門武功以你現在的內力抖出來,殺傷的威力極大,碰的不死便傷。其實這兩門武功,你爺爺說,根本不是什麼逃跑法和防身自衛的刀法。兔子十八跑,其實是山西薛家的幻影十八變;而短刀法,卻是東海上一位異人所創立的浪中屠鯨刀法,這兩門都是上乘的武功。在內力不深厚的人施展出來。的確只能閃避、逃跑和防身自衛;可是在內力深厚的人使出來,就是不是什麼逃跑和防身自衛了,而是近身搏殺、威力極為凌厲可怕的武功了!聶兒,爺爺說,你殺死弄殘這一夥鷹犬們,那是他們罪有應得,死有餘辜,一點也不能怪你。爺爺只擔心你以後遇上一些好強逞性的武林俠義人士,或一些要看看你武功招式的朋友,他們又逼得你不得不出手,你若抖出這兩門武功來,就會傷及無辜了。所以叫為娘傳授你一門掌法,以免錯傷朋友和俠義之士。以後,你碰上了這些人,就用這門掌法與他們交手,但若碰上兇惡的歹徒,你應當用這兩門武功對付他們,不可用仁慈掌而讓他們跑開,令他們繼續為害百姓。這些人就是不殺他們也應廢去了他們的武功。孩子,你願不願學這門掌法?」
聶十八心地本來就仁厚,他極不想殺人和傷人。可是每一次的出手,都是給人逼出來的,他慌忙說:「好!這麼好的掌法,我怎不願意?以前我不知媽會這門掌法,要是知道,我早就求媽教我了。」
「孩子,那你就用心學了,你一定要在你爺爺回來之前,學會練熟這一掌法,他回來是要考你的。你要是學不好,爺爺就會怪為娘了!」
「媽!你放心,我一定用心學會它的。」
「爺爺還說,你學會了這一門掌法,今後對你練功學武不但有好處,更能助你練成驚世駭谷的武功。」
「真的?它這麼好?」
「孩子,爺爺總不會騙你吧?」
「爺爺當然不會騙我。媽,我只驚奇這門掌法這麼的好。」
聶十八怎麼知道,練好了這門掌法,當自已的太乙神功練成後,就可以用這一掌法,拍動那秘密巖洞的洞門,去學太乙真經中的其他絕頂上乘的武功了。
小蘭聽了異常的神往,問:「夫人,我能不能學這門掌法的?」
鬼嫗說:「丫頭,你內力不足,就是教你,你也學不了,學到的只是一些掌法招式,不但毫無用處,反而會害了你。」
聶十八不明地問:「怎麼反而會害了蘭姑娘呢?」
「孩子,這門掌法,不同其他的掌法,要有相當深厚的內力,才能發揮這一掌法的威力和作用,不然,那隻能學一些招式,說得不好聽的,就是些花拳繡腿功夫,別說克敵制敵,連趕蒼蠅也趕不了,用來與人交鋒,不堪敵人一擊,那不危險?」
小蘭有點失望地說:「夫人,那麼我不能學了?」
「丫頭,你現在一心練好你的劍法,早晚勤練內功,等到你有一定的功力了,我答應一定教你這門掌法,好不好?」
小蘭大喜:「夫人,我一定像少爺那麼勤學練,早晚練內功,為老爺、夫人和少爺盡力效命。」
聶十八聽說:「蘭姑娘,你別為我,你為我爺爺和我母親好了!」
鬼嫗搖搖頭:「孩子,丫頭,你們這樣的想法和用心好是好的!但目光未免太淺了,心胸也窄了。你們應該想到的,是天下間飽受欺凌的兄弟姐妹,為他們伸冤雪恨除盡世間惡狼。古來有這麼一句話,學好一身本領,賣與帝王家。但我們卻不賣也什麼帝王家,卻賣與天下百姓,伸張人間的正義。」
聶十八聽後神情嚴肅起來:「是!媽。」
小蘭卻說:「夫人,我有這麼大的能耐嗎?我只求學好本領,為夫人、少爺效力就心滿意足了!」
鬼嫗聽了小蘭的話,不由想起了自己初時跟隨主人黑豹的情景。當時一是為夫報仇,二是想保護伺候好主人,其他的就不敢去想了,從來就不曾以天下為己任。現在的小蘭也像自己當時的情景一樣。何況小蘭年紀小,才有十一歲,有一心為主的心已是很不錯的了。自己何嘗不是受到了主人的啟發和引導,才知道要做一個神秘的女俠,上報國以除奸佞,下為民而殺兇頑?她不由慈祥地將小蘭拉到身邊,撫摸著小蘭的頭鬢深情地說:「丫頭,你現在不敢有,我不會怪你,因為你的確沒有這麼大的能耐。你現在跑在江湖上,不受人家人欺凌已算好的了。不過,你能勤學苦練,你的能耐甚至比我還強。到那時,你應該有為天下百姓殺惡根、除奸匪的決心和做法才行,知道嗎?」
小蘭睜大眼說:「夫人,我將來能有夫人這麼好的武功嗎?我要有夫人十分之一的武功,就十分的高興了。」
「丫頭,別這麼沒信心,只要你今後勤學苦練,不怕辛苦,就一定會勝過我的。我像你這樣的年紀時,比你還不如,除了會撿點柴草,燒火煮飯外,就什麼也不懂,別說會弄刀舞劍的人。你現在比我當年強得多啦!」
聶十八說:「小蘭,我們都聽媽的話,好好練功學武,練成了一身本領,我們雙雙到江湖上走動。行俠仗義,為百姓打抱不平。」
「少爺,真的嗎?那太好了!不過,我不知幾時才能在江湖上走動呢。」
鬼嫗說:「幾時,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別人幫不了你。」她又對聶十八說:「孩子,你也是一樣,遲與早,也都看你自己,就是你爺爺,也幫不了人的忙。」
飯後,他們收拾完碗筷,做完一些家務,洗完澡,他們三人又在月下走廊上促膝談心,有了聶十八和小蘭,不但使聽雨軒充滿了一股青春的活力,也成了幽谷大院中一個小小溫暖的家庭了。過去,聽雨軒只有鬼嫗孤孤零零的一個人獨居,白天,她打理幽谷大院裡的事務,不感到一個人的寂寞。到了晚上,她總有點個人的孤獨感。不知怎麼,過去,她和黑豹兩人住在幽谷中時,倒沒有這麼一種感觸:現在幽谷大院人多了,她看見大院中的有的是一家人住在一處,有的是夫婦兩人住在一處,她便開始有了孤獨感。黑豹幾次打發一些人來伺候她,她都拒絕了,說自己一個人在聽雨軒中過得很好。但自從聶十八來了之後,黑豹有意將聶十八交給她護理,她初時對這個接近死亡的青年人沒有什麼感覺,只是盡心護理而已。可是接觸多了,見聶十八忠厚、老實、心地極好,加上了黑豹所說聶十八的為人和經歷,便漸生好感,最後將聶十八視為自己的兒子一樣關懷和愛護。好像是上天有意垂顧她的,安排了一個好兒子給她。她似乎看到今後的希望和依靠。性格也改變了,好像聶十八給她帶來了好運,就像黑豹將她當成女兒一樣。從此,聽雨軒有了生氣,有了笑聲,再也不像以前那麼冷冷清清的了。
是夜,皓月當空,浮雲片片,整座幽谷大院顯得格外的寧靜,幽谷中沒有燈火,也沒有喧譁,就是有燈火,也不為遠處人看見。這時的幽谷大院,給月光打扮得冰清玉潔,彷彿是一座天上的瓊樓,神仙住的地方。
聶十八忽然擔心起來:「媽,爺爺一個人去哪裡?」
鬼嫗說:「他去了廣州府。」
「爺爺是不是有什麼重大的事要去辦的?」
「不錯,是為了藍美人的事。」
「哦!藍美人出現了?」
「藍美人並沒有出現,而是託武威鏢局保送藍美人的人出現了。」
「爺爺就是為了去找他?」
「不錯,想問問他要武威鏢局保鏢的藍美人是怎麼一回事。」
「爺爺一個人去不危險嗎?」
「孩子,你放心,當今武林,恐怕沒一個能傷害你他爺。再說,還有廖大總管在廣州照顧你爺爺的。」
聶十八問:「廖大總管是什麼人,他很好嗎?」
小蘭說:「廖大總管是我們幽谷大院的總管呀!少爺,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大院不是有蔡管家麼?」
「少爺,蔡管家只管大院內的事,而廖總管卻總管大院內外的一切事。不過,他經常在外面跑,一年才回來一次。」
鬼嫗說:「孩子,幽谷大院一共有四位管家,廖大總管是四位管家的總管家,可代你爺爺和我在外面的行事。他為人精明能幹,極善經商,武功也是一流的,尤其是輕功,除了你爺爺,就沒人比得上他了。所以江湖上人稱他為雲中雁廖無影。」
小蘭問:「夫人,你的輕功也比不上他麼?」
「若論輕功,我可不及他。他原是天山派的弟子,在雷州府遭人暗算,給官府打入死獄,準備秋後處斬。」
小蘭又忍不住了:「夫人,他輕功那麼好,怎麼不跑的?」
「他身中毒箭,怎麼跑呵?當時他已經給官府打得奄奄一息了。」
聶十八問:「媽!官府怎麼要捉他呢?」
「聽你爺爺說,他一怒之下,殺了知府一個寶貝兒子,給雷州府捕頭用毒暗器擊中,因而失手被擒。
聶十八一怔:「他為什麼殺死了知府的兒子?」
「那個花花太歲,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他上前去救,花花太歲令眾惡奴用亂刀殺他,他一怒之下,就將那花花太歲殺了。」
小蘭說:「他殺得好呀!」
「好是好,他叫那婦女趕快走時,捕頭帶著捕快們趕上來了。他一時不慎,身中毒鏢被擒。知府當時令人打了他一百多大板,釘上刑具,打入死牢。是你爺爺用計在深夜裡將他救了出來,又細心給他療毒,醫治棒傷。這樣,他就願意終身跟隨著爺爺了。」
聶十八問:「那雷州知府呢?」
「不久給廣東布政司大人罷了他的官,並打入牢問罪了。」
聶十八點點頭:「這個官兒不錯。」
「聶兒,什麼不錯,是你爺爺用飛刀留貼的辦法,將雷州知府為官的種種劣行,貪髒枉法、冤死人命、縱子行兇等罪惡,一一寫在紙上,以飛刀釘在他的床邊上,嚇得這個布政司大人慌忙叫按察使派人去雷州府調查。」
「他那麼害怕爺爺?。」
「因為你爺爺剛剛大鬧京師不久,黑豹之名,驚震朝野,連皇帝也知道。他一見貼上落款是一雙黑豹,還有不害怕的?他不怕自己的腦袋叫你爺爺割了去?」
聶十八聽了興奮不已,暗想:為人應該像爺爺一樣,為百姓伸冤叫屈。小蘭好奇的卻是另一件事,問:「夫人,當時老爺用什麼好計將廖大總管從死牢裡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