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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回雁峰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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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侯三郎告訴了聶十八江湖中人不傷害盧郎中的原因。

聶十八這才明白了,說:「原來這樣。」

侯二郎又說:「小哥,本來我想叫你趁早離開此地,但一想到來尋找我的人,恐怕早已佈置好在進城的路上和山峰四周,小哥從我這裡出去,恐會遭不測,要是和盧郎中在一起,就安全得多了。」聶十八一揖說:「多謝大叔關心。」

「小哥別這樣說,我侯三郎過去冷漠無情,殺人為生,罪孽不少,平生更沒做過什麼好事。剛才看到小哥的一片赤誠,我侯三郎感愧萬分。能護著小哥的安全,也算我在人間做了一件好事,死也無憾了!」

「大叔怎麼說到死了?」

「小哥,以我這樣的身手,早在十多年的就應該死去了。是一位奇人救了我,勸我別再幹殺手這一行當,我也在他面前對天發誓,從此封刀,退隱江湖,以捕獵為生,奉養母親。」

聶十八不禁問:「大叔,這位奇人是誰?」

「黑豹!」

聶十八一怔,訝然地問:「黑豹?」

「小哥也知道這位奇人?「

聶十八忙說:「在下聽人說過他老人家的事。」

「黑豹是人間的一代奇人,我就是得他相救,從鬼門關裡走了出來,才活到如今。所以我寧願死,也不敢有負於這位奇人。」

「大叔有這樣的決心,想是必有好報。」

「好報我不敢去想,我只想遵守自己對天的誓言而已。不然,我愧對黑豹,愧對自己。小哥,我不會打擾了,請早點休息,有事千萬和盧郎中在一處,別出頭露面。」

「好好,我不會露面好了!」

「這樣我就放心了,盧郎中是金鞭俠的表弟,小哥對金鞭俠有恩,他一定會盡力護著你的。」侯三郎說完,便告辭出去。

聶十八聽候三郎說是個殺手時,真是愕然。他想不到這麼一個對母親盡孝的漢子,竟會是殺手!怪不得老婆那麼兇悍了。他所以答應留下來,除了想看看這一怪病和盧郎中的醫術外,主要是想暗中保護盧郎中的安全。他十分擔心盧郎中醫的侯老太的怪病後,這時夫婦會不會殺了盧郎中。何況盧郎中身上還有二百兩銀子,足以引起人的眼紅了。

後來聽到有侯三郎的仇家和他的什麼樓主尋來,本不想離進去了。聶十八記住爺爺和母親的教導,不可捲入江湖廣各門派的恩怨仇殺中去。而且侯三郎還是一個殺手,過去殺了不小的人,仇家怎會不前來尋仇?他更加要在暗中護著盧郎中和候老太,以負來人傷害無辜。直到後來聽到候三郎竟然是自己爺爺救過的人,也能遵守爺爺的勸告,從此改邪歸正,重新做人。聶十八覺得不能不插手了。他感到爺爺所救的人,一定有他的可取之處。爺爺是不會亂出手救人的。的確,候三郎極為孝順,而且在他生死存亡之時,首先想到的是護著自己的安全,他令聶十八感動,覺得侯三郎值得他出手相救。

當然,候三郎這個改邪歸正的殺手,做夢也想不到聶十八是位深藏不露、身懷絕技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更想不到他就是黑豹的真傳弟子、自己救命恩人唯一的傳人、武林中的第二代黑豹。因為從外表看,聶十八怎麼也不像是一位上乘高手,頂多是一個武功不錯的熱心好義青年而已。侯三郎是位心高氣做的殺手,就是對自己的樓主也沒跪拜過,除了拜過黑豹外,他沒拜過任何人,對武林中的一些所謂成名英雄和什麼俠義人士,他根本就沒看在眼裡。憑他的機智、敏捷、耐力和武功,他要殺任何成名的英雄,哪怕就是一些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他也有辦法能摘下他們的腦袋。即使他的武功不敵對手,他也會用其他的手段和辦法,冷不防猝然出手的。對一個殺手來說,要殺一個人,從來是不擇手段的,沒有什麼光明磊落或正當可言。

這樣候三郎便成為了青旗樓第一個可怕的殺手。

青旗樓別的殺手殺不了的人,一交到他的手上,沒有不成功的。所以青旗樓樓主風嘯林視他為心腹,依為左右手。

侯三郎其貌不揚,五短身材,其瘦如猴,幾乎不為任何人注意。但他卻是一個一流的可怕殺手。他像其他殺手一樣,對人冷酷、傲然,但卻有一般殺手所沒有的優點,就是絕不去殺害一個無辜者和一個正直的好人,哪怕就是給他千金也不為所動。所以他在接受樓主風嘯林的殺人任務時,總是第二個月到半年的時間,讓他有充分的時間瞭解所殺的物件是什麼人。除了觀察所要殺的人的生活起居、嗜好、習慣、武動之外,更深入瞭解物件的品質、為人和平生的經歷、所作所為。要是物件是忠良、好善之人,但出手仗義除掉了僱主的親人、朋友的,他就不執行了,將訂金退了回去,請僱主另請高明;要是物件是一個豪強、惡口、聲名狼藉,武功又高,他才執行。所以為他所殺掉的人,往往是罪有應得。

當然,侯三郎並不是俠義之人,他是為錢而殺人的,沒有錢,哪怕這個豪強罪惡再大,凌辱一方,他也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絕不會出手。就是這個強豪土霸欺凌到他的身上,他也忍而受之,頂多給對手一個教訓而已。他的格言,就是沒錢不殺人。

侯三郎是一個性格獨特的人,與一般認錢不認人的殺手不同,更有別於俠義人士。正因為黑豹見他不濫殺無辜,也算是有良心的,在眾殺手中能分清是非黑白,從而在他危難中救了他一命,勸他別再幹殺手這一行,退隱江湖為上。

再說侯三郎走後,聶十八便凜神傾聽四周的動靜。草廬四周並沒有人的走動聲和潛伏屏息之聲,前面進城的路上,也似乎無人行走,在湘江邊的渡口上,卻不時有來往行人的響動和說話聲。聶十八聽不出有半句話是朝著侯三郎一家而來的,暗想:不會是侯三郎疑心太重的吧?過於小心防範,疑神疑鬼,弄得聽到風聲,便是雨落,這個侯三郎!

聶十八其他的聲音聽不到,而盧郎中睡著了的呼吸聲和侯三郎母子夫婦三人在房間裡悄悄的說話聲,他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本來不想去聽他們一家的談話,但那健壯的惡婦突然談到了自己,他不能不聽了。惡婦說:「小猴兒,你就不疑心那小子是樓王打發來授近你的?會驟然向你出手?」

侯三郎說:「你別胡亂疑心了!小哥不論從那一方面來看,他根本就不是一個殺手,身上全無半點殺氣,反是一臉的忠厚。他不但不是一個殺手,更是一個初闖道的雛兒,對江湖上的事全然不懂。」

「你不准他扮鍺吃老虎嗎?」

「沒那麼多扮豬吃老虎的人,是不是殺手,怎麼也瞞不過我的一雙眼睛。」

「可是他的內家功夫實在太俊了,使我總不能放心。」

「他的內家功夫怎麼俊了?」

侯老太說:「他內家功夫怎麼不俊了?他用披風角輕輕一拂,就將你健壯像母老虎的婆娘,拂到了屋裡,打爛了碗碗碟碟的,沒一身渾厚的內力,可能嗎?」

侯三郎似乎驚呆了:「真的?」

「為娘看得清清楚楚,不至於那麼若糊塗,為娘更不會騙你。」

侯三郎半晌不能出聲了。侯老太又說:「猴兒,為娘也同意你的看法,那小子不是一個殺手,他沒有殺手的殺氣,為人厚道得很。但他絕不是一般的獵人,也不是一般的人。」

候三郎遲疑地說:「他是一個俠義道上的人。」

「為娘沒其他擔心,就是擔心他是你過去仇家請來的高手,志在殺你報仇。」

半晌,侯三郎搖搖頭說:「娘,似乎不像,他要是的來報仇,早就出手人也不會一擲千金叫盧郎中為你醫治怪病。」

「因為他是俠義道上的人,醫好了我,叫你死無怨言。」

「娘!若真的是這樣,我死在他的手上,真的是毫無怨言了!你們切不可找他尋仇。」

惡婦嚷起來:「猴兒,你以為你死了,我就能獨生嗎?」

侯三郎說:「哎!我是說假如如此,我看那小哥怎麼也不像是仇家請來的人。」

惡婦問:「你那麼相信那小子?」

「我相信。」

「你憑他那一臉的忠厚相?」

「不!因為他是一個俠義人士。」

「俠義人士又怎麼了?俠義人士就不代人報仇嗎?」

「俠義人士是代受害無辜的人報仇,絕不會為作惡一方的土豪強粱報仇。因為我所殺的人,都是罪惡累累的兇徒、惡霸。」

俟老太說:「你們別爭了!憑良心說,那小子是個厚道好心的人,就算那小子是代人來尋仇,他也不會不分是非黑白的,到時,為娘去和他說好了!」

候家一家的爭論,總算平息下來。聶十八聽得請清楚楚,他想不到一件很簡單的事,也變得這麼的複雜起來,看來今後真不可輕易亮出自己的功力才好。這時已是深夜丑時時公,聶十八正打算和衣而睡,驀然間,他一下聽到了有四五個人的腳步聲,朝這裡奔了過來,似乎離這裡有五六里之遙。一下驚覺,他不由又凝神傾聽。這幾個人的輕功不錯,行程極快,轉眼之間,已離這裡有四里之地。聶十八一下睡意全消,暗想:這幾個武林中人,是路過這裡還是侯三郎的仇家或是樓主前來尋仇了?怎麼侯三郎為人這麼機警,卻察覺不到的?一家毫無動靜?

漸漸,來人已進入了樹林,離這裡不到一里之遙,很明顯是奔這裡而來,並不是過路的。聶十八十分為難,自己要不要去告訴侯三郎?使他有所準備?跟著聶十八聽到侯王郎那邊終於有響動了,似乎是侯三郎輕靈地從屋裡躥了出去,聶十八才放下心來。直到來人離這裡一里地時,侯三郎才警覺得到,看來他的內功並不怎麼深厚,遠不及自己,他一個人,能招架五個來人麼?

聶十八想了一下,也身似飛魂幻影閃了出去,輕似雲煙,悄然無聲飄落到一棵松樹上,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中,注視雙方的變化。

一彎殘月,冉冉升上中天,山野道路一片白茫茫,在冰天雪地上,就是四周幾十丈開外的景物,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聶十八看見侯三郎隱藏在門口不遠的一棵樹下,而遠處的山道上,首先出現了兩個黑影,跟著不久又出現了二個人,相距有半里之遠。聶十八仔細打景看來人,都是一色的青衣勁裝打扮,背插柳葉刀。暗想:這一夥人是侯三郎的仇家?還是青旗樓的殺手?

先行的兩個人,直撲侯三郎的草屋。侯三郎一下從大樹下閃了出來,冷冷他說:「葉飛、風影,我侯三在這裡等候你們多時了!」

兩條黑影驟然躍開,一條黑影問:「三哥,你知道我們到來。」

「多謝兩位託盧郎中帶了口信給我。」

「三哥果然是機智過人,聽風辨雨,怪不得樓主異常懷念三哥了!」

「請兩位代我感謝樓主。」

另一條黑影說:「那麼三哥是有意重歸樓主,再在江湖上展身手了?」

侯三郎嘆了一聲:「葉飛,我已歸隱山林十多年,不但殺人的刀法丟了,也沒有再殺人的勇氣了。」

葉飛逼問:「那麼說,三哥是不願重出江湖?」

「我就是想重出江湖,也無能為力了。」

風影說:「三哥,你有沒有能力我們不管,這話你最好對樓主說去,我們只負責請三哥重出江湖。」

「風老弟,你又何必為難我?我知道,樓主也已經來了!」

侯三郎話音剛落,一條黑影異常輕捷地從林中閃出來,出現在侯三郎的面前。原來後面的三條黑影,在侯三郎與兩人對話時,早已閃進了樹林中。其他兩條黑影,繞道慢慢接近草屋,形成了對侯三郎和草屋的包圍,一條黑影卻閃出來見侯三郎。

來人年近五十左右,雙目宛如冷電利刃,侯三郎的目光碰到他那犀利的眼神,也不禁一怔:「樓主,你來了!」

「唔!我來了!」口吻冷得似把利刀。

「侯三拜見樓主。」

樓主手一揮:「不必了!三郎,當年你帶兩位兄弟去刺殺黑石堡堡主,我還以為你遭到不幸,死於非命了。」

「樓主,我們雖然殺了堡主,但兩位兄弟也因此而丟了命,我也身受重傷,僥倖才逃脫了。」

「那你為什麼不來見我?」

「侯三無顏見樓主。」

「你知不知道,當我知道你沒有死後,曾經打發眾多兄弟先後去尋找你。十多年來,我們幾乎走遍了南北十三省,一直找不到你的蹤跡。」

侯三郎苦笑一下:「最後,我終於被樓主找到。」

「三郎,你是不是想棄我而去?」

「樓主,我重傷醫好後,已再沒殺人的勇氣,害怕回去之後,徒然給青旗樓增添麻煩,有毀樓主的聲譽。」

樓主利刃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侯三郎一下,微微嘆了一聲:「三郎,看來你的確沒有半點殺氣了!再也不是個好殺手,我這是從你的目光中看出來了。」

「所以我求樓主放過我。」

樓主搖搖頭:「三郎,你難道不知道青旗樓的規矩?生是青旗樓的人,死是青旗樓的鬼。誰違背了會有什麼結果,這你是十分清楚的。」

「樓主,侯三郎不敢望生還,但求樓主放過了我母親和妻子,我就感恩不淺了!」

樓主搖搖頭:「三郎,我念在你以往為青旗樓立下了不少的功勞,出過汗、流過血,我不想殺你,只望你歸隊。」

「樓主,我已是無用之人,封刀多年,回去幫不了樓主什麼忙,求樓主開恩。」

「你回去,我不要你去殺人。」

「不要我殺人?那我回去幹什麼?」

「你自問你還能殺人麼?」

「是!我已沒半點殺手的殺氣了。」

「但你為人機警,處事周密,你完全可以為青旗樓在處事前的打探、級別、佈局而出力。」

「我侯三郎在這方面也無能為力。」

「三郎,那你不想跟我回去?」

「我已厭倦了殺手的生涯,望樓主格外開恩。」

「那麼你對自己的性命也厭倦了?」

「樓主要取我侯三郎的性命,儘管取去。」

「你寧願一死,也不隨我回去?」

「我只求樓主放過了我的母親和妻子。」

「你以為你死了,她們能活在世上麼?」

「請樓主別逼我出手。」

「過去的你已接不了我十招,難道今天的你又有新花招了不成?」

侯三郎長嘆一聲:「樓主,其實我的心早已死了,你要我這個廢人又有何用?樓主難道沒聽說過徐庶歸曹的事麼?」

「你意思說,就是隨我回去,也終身不設一謀?」

「我侯三郎也只有如此。不過,要是母親一死,我更會追隨母親下黃泉,不會像徐庶在曹營中苟且偷生。」

風樓主突然利刃出鞘,寒光一閃,便在侯三郎身上留下了一條刀痕,刀之快,令人難以想象。刀歸鞘時,樓主冷冷他說:「三郎,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驀然間,惡婦手持雙菜刀從屋裡衝了出來,威猛如虎,怒喝一聲:「誰敢傷我的小猴兒,老孃先跟他拼了!」她粗大的身軀,面對樓主,擋住了自己丈夫。

候三郎驚震了:「你,你,你怎麼走出來了?不護著我母親?快回去!」

惡婦怒罵起來:「你是死人還是活人?你不會動?讓人白白地砍了你一刀也不還手!」

風樓主陰森森地說:「他要是不隨我回去,跟死人也差不多。」

惡婦吼道:「你想殺他,先過老孃這一關吧!」

「看來你也是一個死人了!」

「老孃就是死,也先拼了你們!」惡婦說著,舉刀想向風樓主衝來。

侯三郎制止了她,怒喝道:「你給我回去!這裡沒有你的事!」侯三郎人瘦小,卻聲似洪鐘,震得人雙耳嗡嗡地亂響。

惡婦怔住了,睜大眼晴:「猴兒,你瘋了嗎?」

候三郎緩緩口氣說:「老婆,你回去吧!這裡的事由我來處理。」

風樓主冷冷他說:「她出來了,還能回去麼?除非你改變了主意。」

侯三郎長嘆一聲:「我求樓主網開一面,別傷害了我的妻子。」

「你改變王意了?」

「樓主請抬我侯三郎的屍體回去好了!」

「三郎,別怪我無情,我叫你老孃先死。」

「樓主,別逼人太甚,我侯三郎殺人的勇氣沒有,但保護妻子的勇氣也不會比殺氣氣差。」侯三郎說完精神一抖,目光如電,儼然像換過了一個人似的,渾身充滿了逼人的殺氣。

風樓主看得略為驚訝:「三郎,看來我還是看錯了你,你的殺氣依然存在,不失為一個好的殺手,更令我捨不得殺你了!」

「樓王你錯了!凡是一頭受困的羊,在無路可走時,也會變成一頭兇猛的狼。」

「三郎,你並不是無路可走,你完全可以跟我回去。」

「樓主,跟你回去,那更是一條可怕的不歸路。我勸樓主別再幹這門買賣了,現在封刀,退隱江湖還來得及。」

風樓主目光一閃:「你在勸我?」

「樓主,就算你賺得了上千萬兩的銀子,那也是青旗樓眾多兄弟用生命換來的,樓主用了於心何忍?」

「叛徒,枉我過去對你的一片用心!」

「但我沒過去為樓主賺了不小的銀子可以報答樓主對我的栽培了!」

樓主雙目閃現一道冷若利劍的目光,已對候三郎再無留戀之情,對身邊兩個殺手說:「你們去解決了那母老虎,我來打發這叛徒!」

侯三郎帶傷的身形一閃,冷不防一下從葉飛手中奪過了柳葉刀,順手一刀將葉飛刺傷了,對惡婦說:「老婆,我們認命吧,你小心了!」同時嚴防樓主的進招。

風樓主不滿地看了受傷的葉飛一眼,對侯三郎說:「好快的身手,不愧是我身邊的一流殺手。」

「樓主,這是你逼我出手的。」

侯三郎喊聲未完,這兩個從暗處向自己妻子猝然出手的殺手,也莫名其妙地在半空中連人帶刀掉了下來,翻倒在月下雪地上一時爬不起來。因為他們每人的大腿上,各嵌入了一顆松果,插進肌肉裡,擊斷了腿骨,他們已痛徹入心,又哪裡爬得起?

候三郎駭然異常:這位不露面的高手,以四顆小松果,同時制服了包括樓主在內的四名江湖上的一流殺手,可以說是匪夷所思了!侯三郎要是在這時出手。恐怕除了樓主能僥倖走脫外,其他殺手沒一個能倖免。惡婦在驚愕之後,跳了起來,舉刀要向風影劈去。

侯三郎連忙大喊:「老婆!住手!不可亂來。」同時縱過來,用柳葉刀架開了妻子的菜刀。

惡婦茫然:「什麼?你不讓我殺了他們?他們卻想殺老孃哩!」

「不不,儘管他們對我們不仁,我們可不能對他們不義。」

「你不害怕他們以後會再找上門來?」

「老婆,到時再說吧。」

母老虎不高興了:「好呀!你那麼手軟,到時老孃看你這小猴兒怎麼的死法,你的事,老孃不管了!」說罷,大怒走回草屋。

侯三郎對一直凝視著自己的風嘯林說:「樓主,你帶受傷的弟兄們離開吧。」

風嘯林以奇異的目光望著他:「你為什麼不趁這機會殺了我們?」

侯三郎搖搖頭:「樓主,我真的不想再殺人。」

風嘯林感慨他說:「你真的再不是一個殺手了,我要你也沒有用。要是你真的是一個殺手,剛才奪葉飛的刀的那剎那,你完全可以將葉飛殺掉,但你只傷了他而已。儘管你當時有殺氣,但手中之刀卻沒有殺氣。三郎,今後我們青旗樓的人再也不會來找你,你好自為之了!」

「多謝樓主開恩。」」在暗中救你的高手是誰?」

「我也不知道是誰,我跟樓主一樣,也在驚愕中。」

「唔!這裡已為江湖中人注意。三郎,你最好馬上離開這裡,恐怕不久,你過去的仇家就會尋來。」

「樓主就是不說,我明天一早,也會離開這裡了。」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來殺你?」

「要是我沒看錯,樓主擔心我不隨樓主回去,會給我過去的仇家所殺或說出了青旗樓的秘密。這一點,樓主完全可以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了青旗樓和樓主。」

風嘯林嘆了一聲:「你果然機智過人,你離開青旗樓,是青旗樓的一個重大損失。好了!趁天色未亮,我們走了!」

風嘯林招呼風影、葉飛等人,緩緩地閃入樹林裡,一直隱藏在松樹上的聶十八,見事情已了,以高超的輕功,沒有任何響動,閃入了草屋自己所睡的房間裡,那四顆松果,就是他以太乙真經中的暗器發射手法。憑著無與倫比的內力激射而出的。就是像風嘯林、侯三郎這樣的老江湖和一流殺手,也發現不了松果從何處發射。他們只感覺到是有兩三位高手,從不同的方向發射松果,發射時卻沒有任何聲響,是驟然而至,其發射暗器的手法的確高明。

風嘯林等五人走了以後,侯三郎暗運算氣高呼:「何處高人,救了在下一家,能否露面?讓在下一睹仙容,拜謝大恩?」

侯三郎聲浪不高,但半里之內,是人皆可聽聞。半響,沒任何回應。侯三郎不知這位高人出手救了自己後,是已悄然而去,還是不願見面。他嘆了一聲:「既然高人不願出現,只恨在下無緣,在下只好望空拜謝恩人的大恩大德了!」說著,侯三郎便在月下雪地跪下來,向四方都叩了頭,然後站起揚聲說,「他日恩人有需要用得著我侯某人,哪怕是赴湯蹈火,我侯某也在所不辭。」

候三郎說完,又凝神聆聽,見全無反應,只好長嘆一聲,轉回家中。一進門,便在燈光之下,看見盧郎中、聶十八和自己的母親、妻子都在堂上了。他母親問:「猴兒,是誰救你的?」

「我不知道,看來是位不願露面的神秘高手,他以四顆小小的松果懲戒了樓主,便令他們全部受傷而不能戰鬥。」

盧郎中聽了驚訝「四顆松果便能擊傷了可怕的殺手,令他們不能再交手?莫不是他用的是暗器打穴手法?」

侯三郎搖搖頭:「松果並不打穴。」

「怎麼不能交手了?」

「樓主父子傷的是手背處,另外兩個傷的是大腿。他們的手背骨和腿骨切斷了,試問怎麼能交手?要是擊中了穴位,他們恐怕到現在仍不能離開。這可以看出,這位高人不想取他們性命,只令他們受傷驚走而已。」

盧郎中駭然:「小小的松果竟能把骨擊斷?那勁力是非常的可怕了!」

「不錯!一顆開了花的木質松果,份量不重,竟能從遠處飛來擊斷了人的手骨腿骨,沒有極為渾厚的內力,是怎麼也辦不到的。以我所見過的高手中,這位高手的內功,恐怕不下驚震朝野的一代奇人黑豹前輩。」

侯老太問:「猴兒,不會是黑豹又前來救你吧?」

盧郎中說:「有可能是這位神秘的奇人了!在下近兩三年來,在江湖上聽人說,這位神秘莫測的奇人,在江湖各處時隱時現,令人莫測。」

侯老太又說:「要真的又是這位前輩,他的大恩大德,我侯家怎麼也報答不了。」

聶十八一直在旁默默聽著,暗想:這樣地好,令機警過人的候三郎也不會疑心到自己身上來。便說:「那麼說,恐怕是黑豹他老人家了。」侯三郎搖搖頭說:「要是黑豹前輩,他不會不現身出來見我的。」

聶十八問:「為什麼?」

「因為黑豹前輩曾經見過了我的。這一次就算他不想露面,也一定會留話叫我別拜謝他的,哪有悄然離開的?」

「那麼說,不是黑豹他老人家了?」

「恐怕不是,是另一個武功極高的俠義之人。」

「看來大叔好心有好報,處處逢高人出手相救。」

「小哥別這樣說,我只是懺悔我過去的罪行而已,談不上是好人。」侯三郎說完,便對妻子說,「天已亮了,你去準備飯萊,招呼郎中先生和小哥。」

聶十八忙說:「大叔,不用了,在下就此告辭上路。」

母老虎感到有些意外:「你這麼就走?」言外之意:你不是仇家請來殺我一家人的麼?

聶十八說,「昨夜在下蒙大叔、大嬸照顧食住,已感激不盡,在下不便再打擾了。」

母老虎這下誠心誠意地挽留聶十八了:「小兄弟,別這樣說,我一家應感謝你才是。你無論如何,用了早飯才準出門。」

「大嬸,多謝了!在下的確有事要上路。」

「小兄弟,你不會疑心我會在飯菜裡下毒謀害你吧?」

「大嬸言重了,大嬸也不是這樣的人。」

「那你得用了飯再走也不遲,我不會耽誤你多小時間的。」

候三郎和侯老太也一同出聲挽留,盧郎中也說:「少俠,你也有恩於他們,你不答應,他一家是過意不去的。不就是一頓早飯嗎?少俠,你吃過早飯再走,我們一塊上路好了。」

盛情難卻,聶十八隻好留下來,母老虎滿忙去弄飯菜了。盧郎中間侯三郎:「你身上兩處刀傷怎樣了?」

「多謝先生,這兩處地方僅劃破了一些皮,而且早已止了血。沒事。」

聶十八也看出侯三郎行動自如。刀傷無礙,只是皮膚破損了些,算不了什麼傷。

盧郎中說:「刀傷不重,不知刀尖有沒有含毒。」

聶十八一怔:「刀尖有毒?大叔,你快看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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