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鳳見千面觀音驚魂喪魄地奔回來,略為驚訝地問:「姬長老,出事了?」
千面觀音說:「別說了!我要是遲走一步,恐怕這條命丟在雞公山了。」
元鳳又是愕異:「飛天妖狐這麼厲害,連姬長老也不是她的對手?」
「妖狐算什麼?是出現了一位劍術精奇無比的蒙面女子,要不是她的出現,那妖狐我早巳擒到手了!」
「姬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連太極門的小神劍也不是她的對手麼?」
「哼!什麼小神劍史無敵,他只會對我們七煞劍門的人裝腔作勢,目中無人。我初時還指望他哩!誰知他和那蒙面女俠交鋒不久、就受了重傷。要不是他跑得快。早已是雞公山上的一個孤魂野鬼了!」
元鳳驚震了半晌,問:「那蒙面女子是什麼人?是那妖狐的同伴?」
千面觀音搖搖頭說:「她可不是妖孤的同伴,也是為奪取藍美人而來,在暗中盯著妖抓的行蹤,看來,她原打算等妖狐取到藍美人之後然後才動手,殺了妖狐,奪走寶物。恐怕她暗恨我們壞了她的事了,所以出劍無情,殺我們解恨。」
「姬長老,那妖狐呢?」
「這妖狐鬼得很,也機靈地跑開了。我似乎感到我逃走之後,那妖狐從另一方向逃走了,蒙面女子急忙去追逐她哩!」
「妖狐不會給她捉到了吧?」
「這就難說了,但妖狐機靈過人,又是在黑夜中,蒙面女子恐怕不那麼容易活捉了她。」
「姬長老,這蒙面女子武功那麼好,要是她捉到了妖狐,藍美人落到了她的手中,熊掌門幾年來的心血,算是白花了!」
「我看妖狐就是落到了蒙面女子的手中,也不會說出藍美人來?」
「哦?為什麼?」
「元鳳,你還不瞭解妖狐的為人和個性?她不但機靈,更黠慧過人。要是她的真的給蒙面女子捉到了,也會想辦法哄著蒙面女子,找機會跑出來。何況妖狐個性十分剛烈,寧死也不會說出藍美人的下落來。恐怕蒙面女子也看出了她的這方面特性。其實以蒙面女子的武功,要活捉這妖狐易如反掌,她所以不想驚動妖狐,在暗中盯蹤,就是知道捉了妖狐沒有用,不如等妖狐將藍美人取到手時才下手為好。現在想來,蒙面女子比我們高明得多。」
「姬長老,那我們今後怎麼辦?」
「你明天一早,派人出去打聽雞公山方面的情況,看看元梓他們死了沒有。」
「是!長老。」
第二天一早,元鳳派了自己手下幾個精明的弟兄,化裝成獵人、樵夫、香客、小商販到李家寨和雞公山一帶去打探了。沒有多久,守門的弟兄奔進來報告:「鳳堂主,閔六爺到了!」
閔六爺,姓閡名子祥,是熊夢飛的七大弟子之一,排行第六,江湖上人稱秋水劍客閔六俠。論武功,他略在寒風劍戚如凡和流星劍周若水之上,不如商天賜、丘運長等人。他一直伴隨在熊夢飛的身邊,負責警衛熊耳山的安全,較少在江湖上行走。
熊夢飛的所謂七大弟子,在三年內,死的死,傷的傷,幾乎是十去七八,可用的人已不多了。大弟子商天賜,三年前衡山湘江邊一戰,為穆老爹斷其右臂,已不能言武,他不同三弟子滅絕劍司馬武只是斷了左臂,右臂仍可以抓劍苦練武功,而他要學左臂抓劍,等於從頭學起,武功還不如三十六名武士。二弟子丘運長和五弟子戚如凡,也身負重傷,四弟子夏侯超和七弟子周若水,早已死於非命。完整無缺的只有閔子祥了。而在目前來說,以他的武功最高了,其他的不是殘廢就是受傷,死了的不用去說。
熊夢飛的四大護法長老,也去了一半,只剩下已死人卜再生和千面觀音姬豔娘。熊夢飛在實力上。也大不如前,更難以與天魔神劍爭雄,在江湖上淪為了二流門派,不能不看天魔神劍的臉色行事。
熊夢飛極想在二十四劍手中挑選一些人,補充自己的七大弟子陣容。他首先看中的是第一劍手元浪,誰知元浪又揹他而去。就是二十四劍手,目前也傷亡過半,所以他選中了元鳳、元畸兩人,以代替死去了的夏侯超和周若水;並親自傳授了他們武功,視他們兩個為第八、第九弟子。
熊夢飛接到了李家寨元梓的飛鴿傳書,說銷聲匿跡的飛天妖狐邢天燕,在李家寨出現了。熊夢飛不由精神大振,這個在江湖上聞名的女飛賊,黠慧過人,機警多智,她的出現,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尤其是在雞公山下的李家寨出現,必定與籃美人有關係。
自從熊夢飛得到了血布之後,又知道聶十八對馮總鏢頭說過的一句話,說藍美人在血布里,心裡十分的困惑和驚訝。他比馮總鏢頭冷靜得多了.一下想到聶十八所說的這句話,不是暗語就是暗不,或者這一塊血布就是暗藏藍美人的秘密地圖。他本來叫立運長將聶十八活捉回熊耳山,可是嶺南雙奇突然出現,令丘運長失手,聶十八在白雲山下死於非命。熊夢飛只有在這塊血布和這句話上潛思默想了。他叫夏侯超帶著元浪等人到雞公山查探,看看雞公山上有沒有像血布上血漬散開的山形地勢。誰知雞公山上出現了兩位蒙面女子,令夏侯超死於非命,元浪負傷而回。似乎這兩個蒙面女子,也是為藍美人而來。後來熊夢飛改變了方法,不那麼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去雞公山了.而是叫人化裝成各種各樣的人,暗中觀察和打聽雞公山一帶的地形山勢,以及與血布兩字有關的地名、山名和人名。一方面又派人南下前去武威鏢局,暗中窺探馮家的情況。可是南下的人剛到廣州,就聽到馮家滿門遭人殺害的訊息,無功而歸。去雞公山以及沿路暗查的人,也得不到任何與血布有關的山名、地名和人名,雖然查到了那兩個蒙面女子,也沒有找到藍美人的下落,仍然空手而去。
熊夢飛知道藍美人不為那兩個蒙面女子奪得,才略為放下心來。但他怎麼也解不開血布之謎,猜不破「藍美人在血布里」是什麼意思,不由將目光放到了與聶十八接近的人來。與聶十八接近得最多的是穆家船的穆家父女了,其次是飛天妖狐邢天燕。邢天燕黠慧機智,她想要得到的奇珍異寶,沒有得不到的。何況她一直從長沙跟隨著聶十八到衡山,說不定她與聶十八相處的日子裡,不知不覺從聶十八口中套出了藍美人的下落?聶十八是個老實人,更沒有以她過人的聰明,也會解開血布之謎,知道「藍美人在血布里」是什麼意思。江湖上除了這個聰明的女飛賊,恐怕再沒人能解開這個謎了。
熊夢飛越想越心寒,甚至疑心,到長江邊和雞公山出現的蒙面女子,就是邢天燕主僕兩人,她能在長江邊協助鬼影俠丐吳三擊敗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夏侯超,自然就能在雞公山上殺了夏侯超。何況江湖上盛傳她與吳三極為親密,雙雙在江湖上出現,形影不離,以至丐幫上下將吳三驅除出丐幫。熊夢飛是越想越疑心,幾乎肯定飛天妖狐已知道了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了。於是他派出自己的弟子和一批劍手,四處尋找飛天妖狐,也派人在長江上下打聽穆家船的下落。
不料這時江湖上突然出現了天魔神劍和三掌斷魂,橫掃江湖,群雄屈服。最後更來到熊耳山,逼他訂下了城下之盟,將血布也收了去,兩家合力。追蹤飛天妖狐邢天燕。後來邢天燕為天魔神劍所傷,邢天燕又為吳三救走,跟著雙雙在江湖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藍美人也像石沉大海一樣,誰也找不到它的下落……
現在熊夢飛一下知道飛天妖狐又重出江湖,並且在雞公山下的李家寨露面,可以說是又驚奇又訝然。天魔神劍不是說這個妖狐為他劍氣所傷,就是不死,也終身殘廢,跟死人差不多。這妖狐沒死也沒殘廢?還是天魔神劍過分炫耀自己的武功,誇大了妖孤的傷勢?不管怎樣,妖狐重出江湖,難道不驚畏自己和天魔神劍再追殺她?
熊夢飛繼而一想,不由說:「這個妖狐果然慧黠過人。她在這個時侯敢出來,就是因為驚震武林、威攝江湖的神秘黑豹最近又重出江湖了,以為我們驚畏了黑豹,不敢在江湖上公然露面,所以她才放膽出來,妄圖趁我們在驚畏中,挖出藍美人,將這武林異寶拿到手。」因此,熊夢飛立刻打發六弟子閡子祥帶了元山、元嶺兩個劍手和四五個武士,連夜趕來信陽了,本來信陽方面,有千面觀音和元鳳、元梓等人,足可以對付妖狐了。但他想到,妖狐出現,必定有鬼影俠丐吳三在暗中保護著,不然,妖狐不敢這麼大膽在江湖上公然行走。所以他打發閔子祥帶人趕來,就是要對付吳三。合閔子祥與元風之力,是可以應付吳三。因為元鳳這時的武功,巳不下閔子祥了,而千面觀音在元梓的配合下,打發妖狐都綽綽有餘。
元鳳聽說閔子祥一早趕來,慌忙率兩個手下到大門迎接,在大堂上下拜說:「屬下叩見閔六爺。」
閔子祥慌忙扶起她說:「八妹千萬別行此大禮,你我同是師父弟子了,你稱我為六哥才是。」
「屬下不敢放肆。」
「八妹,我是說真的。我這次來,就是傳達師父的命令,從現在起,師父已正式收你為第八位弟子了。」跟著閔子祥又對元山、元嶺和其他武士說:「你們還不過來叩見八小姐?」
元山、元嶺等人慌忙過來拜見元鳳。元鳳心中暗喜。她為人隨和,平日對待手下的弟兄十分親切,沒有半點堂主的架子,可以說她能成為熊夢飛的正式弟子,在七煞劍門中來說,是眾望所歸。她和第一劍手元浪一樣,在七煞劍門中,頗得人心。但她比元浪更會做人,沒引起熊夢飛七大弟子的妒忌。在某方面來說,她的確是七煞劍門中的一位女英雄,所以能獨當一面。
這時,她慌忙回禮,首先扶起元山、元嶺兩人來,又叫眾武士起身,說:「大家別這樣,雖然師父他老人家看重了我,我元鳳還是以前的元鳳,沒有什麼不同。我們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不可有半點生分和隔閡了。」
這一點,元鳳又與七大弟子的作風迥然不同,不像以往的七大弟子高高在上,盛氣凌人,一副主子的嘴臉和神氣,任意對下面的人呼來喝去。這也是元鳳深得人心的原因。
元鳳原有手下的人,也來恭賀元鳳榮升為熊夢飛的第八位弟子,元鳳又一一謝過。閔子祥問:「八妹,姬長老呢?她沒在這裡?」
「六哥,姬長老累了一天兩夜的,半夜裡才從雞公山回來,現仍睡未醒。」
閔子祥又急問:「那妖狐怎麼樣了?」
「本來姬長治和元松、元玲兩人,已活捉丫這妖狐,不料半路殺出了一位劍術奇高的蒙面女俠來,功虧一簣,叫妖孤走脫了。」
閔子祥一怔:「蒙面女俠?」
「是!不知是從哪裡跑出來的一位蒙面女俠,連太極門的小神劍史堂主,也幾乎喪在她的劍下,負傷而逃,」
閔子祥又是一怔:「這事太極門的人也知道了?」顯然,他不想天魔教的人知道。
「六哥,太極門在信陽也有堂口,他們耳目不少,怎會不知道?聽姬長老說,昨夜一戰,他們也丟了不少的人。」
「八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元鳳便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一一說了出來,最後說,「元松、元玲已身負重傷,留在李家寨,元梓卻生死下落不明。我已派出人到雞公山方面去打聽了?」
閔子祥跺腳說:「我來遲了一步,現在事情全弄糟了。」
「這關六哥什麼事了?」
「八妹,你不知道,師父命我趕來,就是叫我帶一句話給你們,千萬不可打草驚蛇,驚動了這妖狐,應暗中悄悄地盯蹤這個狡猾的妖狐,等她將藍美人取到手後便驟然出擊,將藍美人出其不意地奪了過來,這比活捉她勝過十倍。可惜現在,什麼都完了。姬長老做事也太過倉促了。」
元鳳聽了一時不出聲。若按師父之言行事,的確勝過活捉了妖狐。怪不得師父一早派了元祥去了李家寨,打發元松、元玲兩人扮成獵人夫婦,在那小山村住下來。就是看準了藍美人不可能藏在別的地方,應是藏在雞公山一帶。除了暗防其他武林人士前來取寶外,恐怕主要的是防止這個妖狐了。
元鳳想了一下說:「六哥,這也怪不了姬長老;就算她沒有去驚動這妖狐,太極門的史堂主,也會去驚動妖狐的。看來他們更想活捉了妖狐,所以姬長老看出這一情形,不得不搶先出手了。」元鳳不得不為千面觀音說好話,所以她為人好,就是好在這裡,為人說話,不會幸災樂禍,更不會落井下石,來抬高自己。
元鳳也算是一位聰明的女子,她的看法不能說沒有道理。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天魔教的人,根本不想活捉那天燕,而是想殺了她這一隱患。天魔教的人得到了天魔神劍的一道密令,以後不論是邢天燕出現,還是吳三出現,千方百計殺了,不能讓他們兩人活在世上,什麼原因,不但其他人不知道,就是天魔教的人山不知道,只有天魔神劍一個人知道。
所以邢天燕重出江湖,處境是異常的危險,七煞劍門的人想活捉她,天魔教的人卻想殺了她。要是她沒有聶十八、娉娉和鬼影俠丐在暗中保護,真的不敢在江湖上公然亮相了。
元鳳又問:「六哥,現在情況是這樣,我們應該怎麼辦才好?」
「目前最重要的是這妖狐的下落,不知是不是給那蒙面女子捉去了。」
「要是妖狐給蒙面女子捉去了怎麼辦?」
「我們想辦法將妖狐救出來。合我們與姬長老三人之力,我不信我們就戰不下這蒙面女子。」
元鳳想了一下說:「姬長老說,這妖狐十分機靈狡猾,又是在夜裡逃跑,蒙面女子不可能捉到了她。」
「要是這樣就更好了。但我們現在一定要知道這妖狐的情況和下落。」
「六哥,我一早巳派出幾個弟兄去雞公山一帶明查暗訪,最遲今夜裡便有回覆。」
「八妹不愧為一方堂主,怪不得師父他老人家這麼重視八妹。」
「六哥別誇獎我了。我還做得不夠,有負師父他老人家所託,還望六哥今後多指點我才是。」
「八妹別客氣。」
「六哥,你遠來辛苦,先休息一下,我安排一桌酒席為六哥洗塵,然後再好好睡一會。有什麼事,我會及時向六哥報告和請示。」下午,雞公山方面陸續有情況報來,說元梓身負重傷,沒有死,已回到李家寨了。而飛天妖狐和那蒙面女子,已不知所綜,下落不明,但都沒有在雞公山一帶出現。
閔子祥放心不下,打發元山帶了兩武士,親自去李家寨看看元梓、元松,元玲等人的情況,同時接管了元摔在李家寨的工作,有什麼事,立刻前來報告。
元山奉命而去,到了晚上,閔子祥和元鳳所接到的報告,仍然是妖狐的下落不明、蒙而女子更不見蹤影,而雞公山上,卻出現了天魔教的耳目和一些名門正派的人物,看來他們也是在追蹤妖孤的行蹤,元鳳說:「六哥,請放心,我派出的弟兄,一個個都是眼明手快的能幹人,只要妖狐在雞公山一帶和信陽縣內任何一個地方出現,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過了今夜和明天,除非妖孤已離開了雞公山和信陽縣境,遠走高飛,不然,他們一定能查出妖狐的行蹤和下落來的。」
千面觀音也說:「除非妖狐暫時不想去取藍美人,不然,她一定不會離開雞公山一帶。」
自從閔子祥來後,千面觀音再也不是信陽堂口的最高負責人了。何況元鳳已升到七煞劍門少掌門人之一的地位,千面觀音也不能隨便指揮她了,只好退到護法的地位,一切事情,已有閔子祥和元鳳作主。
閔子祥知道心急也急不來,只好坐聽情況的變化,才好作出相應處理的辦法。便說:「八妹,姬長老,我們還是將這個情況向師父報告,一方面令他老人家安心,一方面請老人家迅速通知各處堂口,注意妖狐和其他可疑人物的出現。」
千面觀音說:「這也好。」
元鳳說:「那我馬上去修書。」
是夜,元鳳修完書後,打算等明天一早便放出飛鴿傳書,於是在書房中和千面觀音談心。談起雞公山上出現了一位武功奇高的怪人,能一時間擊敗了丐幫、峨嵋兩大掌門人和武當、華山的兩大高手,武功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元鳳感慨地說:「姬長老,目前江湖上正是一個風雲突變的時刻,神秘黑豹重出江湖,已令人不安了,訛料到現在又出了這麼一個怪人和蒙面女子。自從藍美人出現後,江湖上出現了不知多少的莫名其妙的高手,也不知死了多少人,單是我們七煞劍門,就不知死傷了多少。藍美人真的那麼重要?值得這麼多人為它丟掉性命?」
千面觀音說:「鳳妹,你不知道,聽說藍美人身上藏有一份至高無上的武功秘笈。誰得了,練成了秘笈上的武功,便可稱霸武林,一統江湖。」
元鳳聽了默然無語,心想:那又不知要死多少人了。驀然間,書房門無風自開,一條人影恍如幽魂似地閃了進來,悄然無聲。元鳳在燈下一看,是一位蒙面的黑衣女子,一雙眼睛明亮得似深夜裡的寒星。她驚愕地問:「你是誰?怎麼不聲不響地跑到我書房來了?」
千面觀音一看,更是魂飛半天,說:「鳳妹,她就是雞公山上出現的那個蒙面女子!你小心了。」
元鳳更是大驚:「你就是那蒙面女俠?」
她不明白,自己的堂口可以說是守衛森嚴,明崗暗哨不少,這位蒙面女子事前沒半點預兆,居然不聲不響地摸到自己面前來了。她是怎麼闖進來的?不會將那些明崗暗哨的弟兄都殺了吧?
來人正是娉娉,她含笑說:「不錯!我就是那蒙面女子。」
元鳳問:「你來幹什麼?」
「尋找飛天妖狐呀!」
元鳳又愕異:「你來尋找飛天妖狐?」
娉娉反問:「我不來尋找妖狐來幹什麼?那妖狐在雞公山上全無蹤影,我怎麼也找不到,我想,不是你們七煞劍門的人將她活捉了,就是天魔教的人將她捉了去,不然她不會不見了的。
元鳳和千面觀音見蒙面女子不是來這裡踩盤子,只是來尋找妖狐而已,略為放心。元鳳說:「女俠,妖狐不在我們手上,我們也在派人打聽這妖狐的下落。」
「你們沒有捉到了妖狐?」
「沒有。」
「那妖狐的下落也沒有打聽到?」
「沒有。
娉娉自言自語說:「我也真傻,我這麼問你們也是白問。你們捉到了妖狐,怎會老實告訴我?」
元鳳說:「我這是實話,沒有騙你。不錯!要是我們真的捉到了妖狐,也不會將她交給你。」
「那麼說,你們沒有捉到這妖狐了?」
「我元鳳在江湖上也是一個說話算話的女子,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決不相欺。」
娉娉是存心來找事的,故意問:「你以為我相信嗎?」
元鳳說:「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千面觀音問:「你要怎樣才相信?」
娉娉說:「讓我搜查呀!」
元鳳面色一沉:「那你是存心來找事了!」
的確,一個在江湖上頗有地位的堂口,怎能讓人說搜就搜?就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家,也不能隨便讓人進來搜查。就是官府的人來搜查,也得有一定的理由和一紙公文才行。何況這裡還是名動江湖七煞劍門的一處堂口,就這麼讓人搜查;傳了出去,那七煞劍門還有何面目在江湖上立足?元鳳就是死,也不能答應。別說元鳳已升為熊夢飛的第八位弟了,就是沒升,元鳳也不能忍受這近乎侮辱性的挑釁了。
娉娉說:「是呀!我就是存心來生事又怎麼樣?你要是聰明的,最好將妖狐交出來,什麼事都可以商量,不然,我就要將這一處堂口夷為平地了。」
「別說妖狐不在我們手中,就是在我們手中,也不能交給你。」
「那你是要我出手了!」
「請!」元鳳一下將利劍拔出來。
千面觀音也隨著亮出了兵器——長鞭。但在書房中交鋒,長鞭發揮不了威力,便說:「我們到外而動手吧!」
娉娉搖搖頭說:「你們兩個恐怕不是我的對手,你們還是將什麼秋水劍客閔子祥也叫出來吧,我知道他已經到了這裡。」
元鳳剔起眉問:「你這麼小看了我們?」
「不是小看,你們七煞劍門的劍法,也沒什麼了不起,就是你們的熊掌門到來,我也想領教他的高招。」
「看來你根本不是來尋找什麼妖狐,而是藉口踩上門來了。」
「這可不對,你要是交出了妖狐,我便一走了事,不會傷你們半根毫毛。因為我也不想在江湖上多樹敵,跟自己過不去。」
「我還是這一句,就是妖狐在,我也不會交給你,要命就有一條。」
「你既然要死,就別怪我了!」娉娉又看了千面觀音一眼,「看來在這書房中難以發揮你鞭法所長,好!我們就到外面交鋒,叫你們死而無怨。」
娉娉說完,閃身到院子中。千面觀音輕聲對元鳳說:「你快打發人去通知閔六爺,請他迅速趕來,合力殺了這蒙面女子。」元鳳點點頭,其實不用她派人,在書房外面負責警衛元鳳;安全的人,初時以為堂主的什麼朋友寅夜而來拜訪,後聽聽不對路,早巳悄悄飛報閔子祥了。
元鳳和千面觀音雙雙走出書房,在黑暗中的護衛擁了出來。元鳳說:「你們快去報告六爺,有人釆踩盤子。」
一個護衛武士說:「堂主,已有人去報告六爺了。」
「唔!」元鳳點點頭。她在書房中與娉娉對話時,見書房外面全無動靜,以為自己的護衛弟兄全給這位蒙面女子無聲無息放倒了。現在見自己四個護衛弟兄安然無事,還機靈地去通知閔六爺,不由放心,也不禁奇異地打量目下立在樹下葉影中的蒙面女子,暗想:「她是自恃武功無敵,旁若無人地大膽闖來?還是真的為妖狐而來,不想驚動任何人?但不管怎樣,元鳳還是從心裡佩服這蒙面女人的大膽和出色的輕功,她不濫殺無辜的行為更令元鳳打心裡佩服。要是別的人,哪怕是名門正派的俠義人士,深夜闖來,首先就放倒了巡更守夜的人,進書房便先出其不意用劍貼著對手,令對手不能行動,逼對手乖乖聽自己話的。但她沒有,而且極具有俠士的作風。
娉娉見她們出來,問:「你們想清楚了沒有?現在將妖狐交給我還來得及。」
元鳳說:「我還是這麼一句,妖狐不在我們手上,同時我也不想與你為敵,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其實以女俠這一身武功,何必捲入爭奪藍美人事件中,而招來殺身之禍?就算今夜裡你能殺了我們,你今後能無事麼?恐怕你也像妖狐一樣,招來各方面人物的追殺。」
「我既然出來,就一定要拿到藍美人,其他的事,我不在乎。」
「那我們無話可說,請出手。」
這時,閔子祥帶人點著火把趕來了,他在老遠就問:「八妹,是什麼人這麼大膽,敢來我們七煞劍門的堂口惹是生非了?」
娉娉說:「是我呀!」
閔子祥走過來一看:「你?你是誰?」
千面觀音說:「六爺,她就是我說的,是雞公山上出現的那位蒙面女子。」
「就是傷了小神劍史堂主的蒙面女子?」
「不錯!就是她。」
閔子祥再次上下打量著娉娉:「好!好!我正想領教你的高招,你以為你能傷了小神劍,就能傷了我們麼?」
娉娉一笑說:「交鋒之後,你不就知道我能不能傷你們了麼?」
「八妹,你和姬長老閃開,由我先來對付她。」
娉娉說:「你別一個人光上了,還是一起上的好,省得我一個個打發你們。」
千面觀音說:「你不嫌太過狂妄自大麼?」
「我不是狂妄,而是自信。試問你們的四爺夏候超,在三年前,便成了我劍下的遊魂野鬼,他一個人上行麼?」
閔子祥一怔:「就是你殺了我的四哥?」
千面觀音和元鳳一聽,更是驚震得相視愕然。夏侯超,在熊夢飛的七大弟子中,武功最好了,誰也不及。要是連夏候四爺也死在她的劍下,閔六爺的確不是她的對手,只有聯手齊上了。
娉娉說:「是呀!我先是在長江邊上教訓了他,也放過了他,訛知他仍不知悔改,後來在雞公山上胡亂殘殺無辜,我只好將地殺了。」
閔子祥大吼一聲:「妖女,我今夜裡怎麼山要拼了你,替我四哥復仇。」
「那些給你們七煞劍門人殺害的人。訛又替他們復仇雪恨了?今夜裡,我只想來要妖狐,不想殺人。你們想復仇的,那就只管上來。」
千面觀音首先一鞭凌空擊出,說:「鳳妹,我們—起上,替四爺報仇,千萬別讓這妖女跑了!」
而閔子祥和元鳳早有默契,擺出了二絕劍陣法,雙劍齊出,宛如兩道電光,驟然一閃,劃破了深夜的黑幕,齊取娉娉。三般兵器幾乎齊下,除了元鳳劍勢稍微弱一點外,千面觀音的長鞭和閔子祥的劍,勁道凌厲,想一擊而取娉娉的性命。尤其是千面觀音的長鞭,一擊就用了自己十成功力,軟鞭驟然如怪蟒凌空撲下,鞭勁足可以令金裂石碎。人要是給這一鞭擊中,不但皮裂骨斷,同時也給擊得橫飛了出去。
千面觀音對娉娉是又驚又怕又恨,要不是娉娉的突然而來,她早已將妖狐主僕兩人活捉到手了。所以她搶先出手,一擊就是凌厲兇狠的殺招。閔子祥也志在為自己的四哥夏侯越復仇,只有元鳳,出手沒那麼狠,她內心深處,對娉娉懷有敬意。
娉娉用言語激怒他們,早有防備他們突然出手之心,所以當三般兵器齊來時,她早巳身形一閃,輕縱上樹了,她立在樹下,就是有這樣的打算。
三般兵器同時擊空,只有千面觀音的鞭梢在回鞭時,仍有強勁的威力,「啪」的一聲,將一支橫椏技擊斷飛出。這時娉娉的武功,不論內力、輕功和劍法;就是臨敵的交鋒經驗,已是不可同日而語,不知比三年前高出多少倍。三年前,她可以擊敗、殺掉了夏侯超。而現在;要是單打獨鬥,她可以輕而易舉殺了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但三人聯手,娉娉就要用計謀了。
他們三人,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個長攻,兩個近取,而兩個近取的人,又是七煞劍門中的二絕劍陣法,不容易去破。
三般兵器擊空,一下不見了娉娉,閔子祥和元鳳急忙縱身躍開,以防不測。正四處打量,娉娉一下從密枝濃葉中鑽了出來,說:「別望了,我在這裡。」
千面觀音又凌空一鞭擊出:「妖女!有本事你就別躲閃,下來跟我們交鋒。」
娉娉又似夜鳥般從樹上飛起。千面觀音這一鞭,未得娉娉剛才所站立之處的枝葉橫飛亂濺。千面觀音怎麼也沒有想到,娉娉的輕功竟是這般的輕靈敏捷,當她收鞭回來時,娉娉會隨鞭而回,一下出現在她的跟前,人到劍光閃,嚇得千面觀音就地一滾,縱身躍開,異常的狼狽,才險險躲過了娉娉這驟出的一劍。娉娉再想進招,閔子祥和元鳳的劍又雙雙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