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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回 翻轉江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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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燕奇異了:「兄弟,你幾時又多出了一個看相算命的叔叔來了?」

可是聶十八已跑出亭子,朝那人奔去。

娉娉也看出來的是什麼人了,笑著說:「我道是誰,原來是他。」

娉娉說:「你們沒聽聞半神仙張鐵嘴麼?他可是一位江湖上沒人不知的人物呵!」

邢天燕有點意外:「是他?」

「姐姐,你沒有見過張鐵嘴麼?」

邢天燕笑起來,「我怎麼沒有見過他了?我見過他兩次了!一次在廣州,可是他一見到我,就遠遠跑開了!」

娉娉奇怪地問:「他怎麼見姐姐就遠遠地跑開了?」

邢天燕笑著;「他害伯我找他要人。」

「姐姐,你找他要什麼人的?」

「要聶十八呀!」

娉娉愣了愣:「聶十八?」

「妹妹,其實,我根本不是找他要人,只是想向他打聽聶兄弟下落而已,因為江湖上傳說聶兄弟已經死了。」

「哎!原來是這樣。」

「誰知他看見了我,好像看見了瘟神一樣,慌忙跑開了。我感到他的行動有古怪,便和吳三哥,不動聲色,暗暗盯蹤著他,一直從廣州盯蹤到金雞嶺的嶺南雙奇家中,算是第二次見到他了。」

「姐姐,他不會是害怕姐姐不知不覺地摸去了他的銀子,或是擔心姐姐的古靈精怪,當眾打爛了他的飯碗?」

「現在看來都不是,他是害怕我得知聶兄弟當時並沒有死去的訊息。」

小雪說:「我看他和嶺南雙奇都不是老實人,對我們盡說假話,騙人。」

邢天燕笑道:「丫頭,別這麼說,他們當時也是為了聶十八的安全,不能不這麼做。要不是這樣,七煞劍門和後來崛起的天魔教人,不將嶺南一帶鬧得天翻地覆、四處去尋找聶十八麼,聶十八哪能安心養傷和練武,有今天如此驚人的武功?」

「怪不得聶少爺叫他為張叔叔了,高興得跑了過去迎接他。」小雪又突然好奇問:「娉小姐,婢子聽人說,他測字異常靈驗,能知一個人的生死未來,教人避凶趨吉,不知是不是真有這回事?」

娉娉笑著:「我不知道,也沒測過,靈不靈,你去問聶少爺就知道了,因為他測過。」

「好阿!到時,我也請他給我測個字看看靈不靈。」

「小雪,你想問些什麼?」

「我……」

「是不是問你今後能否找到一個你最中意的心上人?」

小雪臉一下紅起來:「嗨!娉小姐,我不跟你說了!」說著,跑了開去。

娉娉和邢大燕不由相視一笑。邢天燕說:「丫頭,你千萬別去聽信江湖上算命先生說的話,他們除了騙人混飯吃外,全沒一句真話。」

娉娉說:「是嘛!一個人能知牛死未來,那不成了神仙了?而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神化。」

在山徑上,聶十八高興得幾乎將半神仙張鐵嘴抱起來,問:「叔叔.你怎麼也跑來這裡了?」

「少主,你快放我下來,別人看見了不好,會驚奇的。」

聶十八放下了張鐵嘴:「叔叔,你叫我什麼了?」「對對!這裡有人,我叫少爺才好。」

「最好少爺也別叫,叫我聶兒或聶十八更好。」

「這可不行,我還是叫少爺的好。」

「叔叔,你怎麼跑來這裡了?」

「因為少爺來了這裡,所以我也跑來了。」

「叔叔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了?」

「我會推算呀!算出少爺今日此時,必出會在隆中山出現。」

「叔叔別說笑,說真的。」

「你不相信我是半個神仙麼?」

「叔叔,我以前真的將你看成了一個神仙,而不是半個。自從你拆穿了測字的方法之後,我才不相信了。但我還是佩服叔叔的聰明和見識,」

「那我現在連半個神仙也不是了。」

聶十八笑著:「叔叔喜歡做神仙,那就做神仙好了。」

「算了!我才不喜歡做什麼神仙,我是在襄陽城中看見了少爺和娉小姐,所以才跟蹤而來。」

「你也在襄陽城中麼?」

「少爺,我不會真的是神仙吧!能算出少爺在這裡?」

「叔叔,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怎麼沒看見叔叔的?」

「城裡那麼多人,而你又一心和娉小姐談話,你們只注意四周身邊的人,怎麼看見我在遠處了?」

「叔叔,我們先別說話,我帶你去見娉娉和邢姐姐去。」

張鐵嘴眨眨眼問:「少爺,我見了娉小姐怎麼稱呼好?」

「你稱她為娉娉或娉姑娘不行了?’還有怎麼稱呼的?」

「不稱少夫人麼?」

聶十八一怔:「叔叔,我與娉娉的事,你都知道了?」

「不但我知道,連你爺爺和母親,他們都知道了。」

「爺爺和母親怎麼知道了?」

「是我向他們報告的呀!他們聽了都非常的高興,叫我傳給少爺一句,今後少爺一定要好好善待少夫人,千萬別令少夫人生氣,更不能得罪了少夫人。」

「叔叔,我當然要好好的保護她了,怎敢惹她生氣和得罪她呵!」

「那就更好了,我恭喜少爺得了這樣一位俠肝義膽的江湖奇女子,也是幽谷大院有幸。」

「叔叔,不過你在人面前最好別稱她為少夫人,她可能害羞生氣的。」

「那我稱她為穆女俠好了。這樣,她總不會生氣吧?」

聶十八帶張鐵嘴來到了亭子,張鐵嘴向娉娉、邢大燕深深一揖說:「在下拜見穆女俠和邢女俠。」

娉娉回禮說:「先生,你怎麼對我們這般客氣了?」

邢天燕更說:「是呀,你見了我,怎麼不遠遠跑開了?」

張鐵嘴笑著:「邢女俠,這件事你怎麼還記在心裡呵!」

小雪說:「我家小姐不記在心裡才怪。你這麼一跑,可害得我家小姐和三爺,一直從廣州跟蹤你到了金雞嶺的雙奇家裡。」

聶十八愕然:「這是什麼一回事?」

娉娉說:「你別問了,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

「就是因為你了。三年前,邢姐姐想查明你的生死下落,張先生為了你的安全,又害怕給邢姐姐問出破綻來,所以遠遠地避開了邢姐姐。想不到給邢姐姐和吳三哥一直跟蹤到嶺南雙奇的家中。」

聶十八連忙作揖說:「都是我不好,令姐姐和叔叔產生了誤會。」

張鐵嘴說:「這不關你的事,是我太過害伯邢女俠的機敏、精靈過人,又擔心在說話中給邢女俠看穿了破綻,所以才出此下策,請邢女俠見諒。」

邢天燕說:「先生,你為了聶兄弟的安全,我不會怪你。但你不該將我看成了瘟神似的,遠遠避開了!」

「說實話,當時我的確害怕邢女俠。」

「現在先生怎麼不害怕我了?」

「在下現在只敬佩邢女俠,而不害怕。」

「先生敬佩我什麼了?」

「邢女俠與穆女俠近來的行動,可以說是名動武林,驚震江湖,令七煞劍門和天魔教的群醜瞪目咋舌,喪魂失膽,就是熊老頭和三掌斷魂親自出動,最後也不能不龜縮了回去,在下又怎麼不敬佩?」

「先生,你弄錯人了吧?」

張鐵嘴一笑:「邢女俠,在下既然人稱半神仙,有些事雖然全不知道,可也知道一大半。近來將中原武林鬧得天翻地覆的蒙面女俠,不是兩位女俠又是誰了?」

「你憑什麼說是我們乾的了?」

「憑死者傷者身上留下的劍傷。有的是穆家少有的劍法。有的卻是長白山獨步武林的劍法。別人不易察覺,在下卻可以分辨得出來。」

娉娉說:「你那裡是察覺以什麼劍法了,是我十八哥告訴你的吧?」

聶十八連忙說:「娉娉,我沒有與張叔叔說過,是真的。」

娉娉和邢天燕一聽,再看看聶十八的神色,看來這位老實忠厚的人的確沒有說過。小雪卻困惑地問:「你能從死者、傷者身上的劍傷,就看出是什麼人乾的了?」

「雪姑娘,在下雖不會用劍,但對武林中各門各派的劍法素有研究,略一細心察看,便可分辨出是哪一門派的人所為。就是同一門派的人,抖出的劍法也各有不同,就像一個人寫字一樣,一看就看得出來是什麼人的手筆了,別人怎麼摹仿也仿不了。」

小雪說:「要是先生成為官府中的捕快,那殺人兇手沒法脫身了。」

「可惜在下不是。而且有的殺人者,不一定就是什麼壞人兇徒,而是行俠仗義除奸的英雄俠士,不能一概說成為兇手。」

邢天燕問:「先生,你還知道我們一些什麼了?」

「在下要是沒有看錯,兩位女俠恐怕今後要去端掉熊耳山莊這座七煞劍門的老巢了。」

小雪睜大了眼問;「你怎麼又知道了?」

張鐵嘴笑了笑:「在下是推算出來的。」

「你怎麼推算呵?」

張鐵嘴眨眨眼皮說:「雪姑娘,這是天機不可洩露。」張鐵嘴仍脫不了算命看相人常用的口吻,在任何場合下,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來。

娉娉笑著說:「小雪,你別聽他什麼天機不天機的,七煞劍門人在江湖放出了這麼一個天大的謊話,稍有心思的人,都會猜想到我們今後的行動。」

邢天燕也笑著說:「蒙面女俠這麼四處苦苦尋找我這個妖狐,而七煞劍門又公開在江湖上揚言說捉到了我,根本用不了推算,有經驗的人一看便知道蒙面女俠今後一定會去大鬧熊耳山莊,要他們交出妖狐來。因為七煞劍門人這一舉動,不啻是明顯地向蒙面女俠挑戰、叫陣。」

張鐵嘴笑道:「兩位女俠果然是機靈,聰明過人,在下這一套在江湖上混飯吃的伎倆,怎麼也瞞不過兩位女俠,騙騙聶少俠和雪姑娘還差不多。」

小雪嚷起來:「今後你也恐伯騙不了聶少爺和我。」

邢天燕說:「不管怎樣,先生的見識過人和武學的淵博,我還是從心裡敬佩先生。」

「邢女俠過獎了!對了,鬼影俠丐吳三俠怎麼不見的?他沒有在這裡?」

吳三從附近隱蔽處閃身出來:「先生,在下在這裡。」

張鐵嘴一時間傻了眼,帶點驚愕地問:「你就是吳三俠?」

小雪又嚷起來,「他怎麼不是我家的吳三爺了?」

吳三笑著問:「先生,你不會認為在下是冒充的吧?」

「不不!」張鐵嘴慌忙說,「在下怎麼也想不到三俠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同以往的形狀、風度截然相反。以前是位蓬首垢面,衣服千瘡百孔,遊戲人間的俠丐,而現在,竟然成了一位年青瀟灑風度翩翩的文人雅士了,真的叫在下一時認不出來,驚奇不已。」

吳三笑著問:「先生,你是不是怕我吳三拆了你半神仙的招牌,砸爛了你吃飯的傢伙,才這麼恭維我。」

張鐵嘴大笑;「在下是從心裡而說。」

邢天燕見張鐵嘴這麼讚美吳三,心裡也高興了。因為吳三有今日的風度,完全是自己一手調理、打扮的結果。她歡笑地問:「先生,吳三這樣打扮好不好?」

「好、好、太好了!這時吳三俠在江湖上出現,恐怕誰也認不出來。看來鬼影俠丐這四個字得改一改了。」

「成,他應該改什麼好?」邢天燕又問。

「去掉‘丐’字,換上‘儒’字。」

「先生的意思是將鬼影俠丐,換成了鬼影俠儒?」

「鬼影俠儒這四個字最妥當不過了。」

小雪也高興起來:「三爺,你今後就用俠懦吧,別用那臭薰薰的俠丐了。」

小雪這一說,弄得吳三哭笑不得。邢天燕笑罵道:「丫頭,看你說的,俠丐就臭薰薰了?」

「小姐,叫化那不臭嗎?不臭,小姐幹嗎每天逼著三爺洗澡和梳洗,將三爺一身臭不可聞的衣服全換過了?」

「你這丫頭,越說越沒譜了!」

娉娉聽了她們主僕二人的對話,掩口而笑,連張鐵嘴和聶十八也忍俊不禁。

聶十八問張鐵嘴:「叔叔,你這次來,是有事要對我說吧?」

「不錯!我知道二位女俠一定要闖熊耳山莊,特地為此而來。」

娉娉向:「先生,你認為我們不該去闖熊耳山莊?」

「穆女俠,不是不該,而是怎麼的闖法。要是貿貿然闖進去,那是凶多吉少。」

「怎麼會凶多吉少了?」邢天燕追問。

「邢女俠,以天魔神劍的武功,完全可以戰勝熊夢飛。可是天魔伸劍為什麼不能令七煞劍門改換庭面,像其他江湖上的會幫門派一樣,變成為天魔教下的一個大堂口,而不得不與熊夢飛籤城下之盟,讓七煞劍門與自己平起平坐?」

聶十八問:「叔叔,這是為什麼?」

「就是熊耳山莊裡面機關重重。熊耳山莊名為山莊,其實是一個城堡,堡內所有走道,是按九宮十八卦佈置,外人闖了進去,使會迷失方向。踏中了機關,不是受擒,就是丟掉了性命。過去不少武林中人曾經闖了進去,真是活著進去,死看出來。聽說天魔神劍曾帶看一些高手闖了進去,結果他帶去的那些高手,只有一二個活著出來,天魔神劍也險些受了傷。」

吳三問:「先生,既然這樣,熊夢飛完全可以不理睬天魔神劍,為什麼還要和天魔神劍簽下了城下之盟?表面上是平起平坐,其實是天魔教下一個聽調不聽宣的門派而已。」

「吳三俠,雖然天魔神劍奈何不了熊耳山莊,但聚集了黑道三山五嶽的人馬,將整座熊耳山莊包圍了起來,不準任何人出入,一齣入,就格殺勿論。同時斷水斷糧,逼得熊夢飛不得不訂城下之盟。」

邢天燕又問:「先生,我又有一點不明白了。天魔神劍有能力將熊夢飛困死,幹嗎不一舉滅了七煞劍門,還與熊夢飛籤什麼城下之盟?」

「邢女俠,儘管熊夢飛給圍困,斷糧可以,斷水卻不行。熊耳山莊內有的是井水,就是糧食,也儲存了兩三年。所以他們雙方都想過了,這樣曠日持久下去,雙方都死亡不少,結果會造成兩敗俱傷。他們權衡過利害之後,才簽下這城下之盟。」

娉娉問:「先生的意思,我們不可輕易去闖熊耳山莊了?」

「的確不能輕易。」

邢天燕說:「先生,我們採取火攻好麼?我們一連放它幾把火,就是它機關重重,我們可以將它燒成灰燼。」

張鐵嘴苦笑了一下:「邢女俠,熊耳山莊是城高牆厚,裡面地形複雜,先不說我們不易進去放火。就是能放火,也只能燒它一二處,不能將它全部毀了。就算能全部毀了,那只是地面上的房屋,它還有地下的城堡,一樣可以與我們周旋。何況熊夢飛這個老魔頭,十分的老奸巨猾,他又何嘗不提防別人用火攻?」

聶十八問:「叔叔,那我們不去闖了?」

「闖是要闖,就是我們怎麼的闖法。我們可以學天魔神劍,將熊耳山莊四面包圍,不準任何人出入。」

邢天燕說:「先生,我們哪來這麼多人?來來去去,加上先生,眼前只有六個人。」

「我看我們六個人也夠了!」

「什麼?我們六個人能將熊耳山莊團團圍困?先生不是說笑話吧?」

「大家別忘了,除了雪姑娘,我們的輕功可以說是一流的,我們站在高處矚望,一見有人出入,便前去攔截,不准他們通過,不強過天魔教下三山五嶽的黑道上的人物?」

吳三笑道:「先生,這是一個好辦法。」

娉娉說:「這也要曠日持久才行,我們哪有這麼多的時間來困死他們。」

「穆女俠,我們最好將熊夢飛這老魔頭引出來,只要殺了他,七煞劍門的人必然會自亂陣腳,那就什麼都好辦了。」

「老魔頭十分狡猾,他會出來嗎?」

「這就看邢女俠、穆女俠怎麼用計了,更要看聶少俠和吳三俠,怎麼不讓老魔頭逃回去,在一戰中就殺了他。」

邢天燕笑問:「先生這次特意前來見我們,一定會有教我們撲滅七煞劍門的良計的,我猜得不錯吧?」

「什麼良計?在下只有一些傻辦法。」

吳三說:「傻辦法更好,先生說來聽聽。」張鐵嘴打量了四下一看:「這裡人來人往,說話不方便。我們最好找一處極為僻靜無人的地方,坐下來詳細商量好不好?」

吳三說:「好!那我們到臥龍深處附近,那一處最為僻靜了,極少人去那裡遊覽。」

張鐵嘴說:「不錯,那裡的確是一個好地方,我們可以在松下促膝長談,就是有人闖來,也不會注意,以為我們在松林下吟風賞月,懷念古人哩!」

邢天燕說:「好!你們先去吧!我和小雪去給你們弄些酒菜來,這樣你們三人,更像林中的文人雅士了,一邊飲酒,一邊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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