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闕開口後的瞬間,喻爭渡幾乎能夠感覺到周圍空氣突然的安靜。
連那個彪悍的婦女都有片刻的怔愣,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這下可是抓到了好笑的把柄,更加肆意地嘲弄起來:「不得了哦,沒素質的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大鵝都會跳芭蕾了,有本事的,你倒是讓你的鵝現場跳來看看啊……」
周圍的人原本因為那婦女太咄咄逼人還只是圍觀,這會也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臉上都有些好笑的樣子,多是覺得商闕為了爭這口氣太沖動了,失了分寸。
喻家父母也有些窘迫,佩琪雖然會跟著音樂簡單地扭扭屁股撲撲翅膀,但說她能跳芭蕾也太誇張了,喻爸爸偷偷拉了商闕一下:「小商,算了,沒必要……」
婦女見狀更加得意:「怎麼,自己說的話不承認了?我還等著看你的鵝表演呢……」
就在她罵罵咧咧的時候,大鵝突然氣洶洶地「嘎嘎——」叫了兩聲,然後用力地拍了拍翅膀,她個子大,叫起來聲音洪亮,震懾力不小,婦女帶著的那熊孩子前頭被佩琪啄過,對她還有心理陰影,一見佩琪這氣洶洶的樣子,頓時嚇得又哭了出來。
婦女立刻把小孩護在身後,指著佩琪就罵:「看看這鵝,這就是危險動物——」
話音未落,就見白色的大鵝雙翅向兩邊高高地舒展開來,修長的鵝脖子仰得高高的,鵝掌也踮了起來,細長的鵝腳|交叉——竟是擺出了一個常見的芭蕾舞者的姿勢來。
圍觀群眾中就有人笑了出來,調侃道:「哇,這隻鵝不會真的要跳芭蕾吧?」
剛說完,大鵝就在眾人的目光中翩翩起舞了,只見她雪白寬大的翅膀輕輕地揮舞著,高高踮起的鵝腳不時交叉轉著圈圈,仰起來的鵝頭配合著舞蹈動作一會左擺,一會右擺,一套動作完整而流暢。
圍觀群眾一下子驚呆了,那個本來罵個不停的婦女也呆住了,被她護在身後的熊孩子也探出頭來,看得目瞪口呆。
有對芭蕾舞稍有認識的人驚訝地大呼:「我去,它跳的是《天鵝湖》啊!」
旁邊的人噴了:「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還挺標準,不信你去網上下載影片對比……就是鵝腳不太好抬,不然說不定它能高抬腿……」
「哇,那不就是真正的天‘鵝’湖?!!」
「還真的是鵝……我的媽呀,我看過很多小孩都不一定練得這麼熟練呢……」
喻爭渡何嘗不是大吃一驚,看商闕:「佩琪什麼時候學的芭蕾舞?」
商闕若無其事:「補課了。」
喻爭渡唏噓:「現在小孩的成長壓力真大啊。」
他看了一眼舞步流暢的佩琪,更加唏噓:不止壓力大,還遺傳了她爸爸的好勝心,是一隻不服輸的鵝呢。
正想著,就見大鵝原地一頓,寬大蓬鬆的雙翅高高揚起,一個鵝腿用力地抬了起來……因為物種限制,抬起的高度有限,但也算標準地結束了她短暫的表演。
四周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有不少意猶未盡的連聲喊道:「再跳一段,再跳一段!」
佩琪哪會理睬他們,要不是那個婦女欺負喻家爸媽,她才不表演呢,她自顧自扭著鵝屁股跑到喻爭渡身邊,小眼睛滴溜溜看著喻爭渡,滿臉寫著:委屈,求表揚。
喻爭渡摸了摸她的鵝頭,柔聲道:「佩琪真棒,回去給你買小裙子。」
大鵝高興地拍了拍翅膀。
喻家爸媽原來知道佩琪聰明,但沒想到這麼聰明,居然能跳芭蕾舞,喻媽媽心都要化了,不停擼著鵝背給佩琪按摩,一邊瞪了那個婦女一眼:「看到沒,我們佩琪是一隻又聰明又乖的鵝,你可別再冤枉她了。」
那個原來罵個不停的婦女沒想到這隻鵝居然真的會跳芭蕾,一下子整張臉都憋紅了,聽到喻媽媽的話才回過神來,不甘心地繼續嘴硬:「神經病啊,誰家會教一隻鵝跳芭蕾……」
但這會可沒人站她那邊,教會一隻鵝跳舞比教小孩跳舞可難多了,最起碼,證明這隻鵝真不是一隻低素質的鵝呢。
那婦女見周圍沒人幫她說話,那隻鵝也實在邪門,自己眼看是討不了好了,便拉了小孩一把,灰溜溜地正想走。
這時那隻鵝突如其來地發出長長的「嘎——」的一聲,洪亮的叫聲嚇得所有人就是一震,然後大鵝突地跳了起來,展開寬闊的翅膀兇猛地衝向人群。
佩琪身材高大,是一隻名副其實的巨鵝,而且十分強壯,這麼鵝頭向前眼神犀利地狂衝起來簡直勢如破竹,又快又兇,一時嚇得人群紛紛尖叫躲避。
大鵝對自己造成的恐慌毫不在意,而是目標明確地追著一個個子削瘦的男人,那男人見狀狂奔,但周圍人潮眾多,跑起來實在不便,一下就被佩琪追上。
「嘎嘎——嘎嘎——」只見白色巨鵝翅膀狂撲,同時兇猛地對著那個男人的膝窩猛啄。
「啊啊——嗷——走開!」那男人一邊反擊一邊大叫,他個子削瘦,一時竟是不能反抗大鵝的攻擊,與佩琪打得難分高下,不一會,逃跑中一個沒看清,被巨鵝一絆,摔倒在地。
「嘎嘎——」佩琪可算能盡情發揮自己的優勢了,一雙大翅膀對著那人的臉狂扇,扇得細小的羽毛都飛了出來。
周圍的人猝不及防,就看著原來可愛優雅的芭蕾舞天鵝突然開始瘋狂啄人,大鵝追起人來那可是十分恐怖的,尤其那個男人的叫聲堪稱慘烈,一時叫圍觀者不寒而慄,紛紛驚恐地看著那隻大鵝,膽小的更是小聲地叫了出來。
那婦女見狀登時大喜,立刻高聲喊道:「大家看看,大家看看,這隻鵝就是危險動物,無緣無故傷人啦,大家快報警啊——」
佩琪表現得實在太兇殘,婦女這一嗓子,周圍不少人都露出贊同的神色來。
喻媽媽見狀緊張得連聲喊道:「佩琪快回來——」
但是佩琪絲毫不聽,繼續扇著那男子,婦女更加忘形:「大家還愣著幹什麼,快報警啊——」
喻爭渡心裡疑惑,看了商闕一眼,商闕點了點頭:「嗯,報警吧。」
剛說完,那個男的實在招架不住佩琪的拍打,擋在身前的手掌不小心一鬆,一個套著粉色手機殼的手機掉了出來。
旁邊一個女生大叫一聲:「那是我的手機——」
看到手機掉了出來,佩琪這才停止了拍打,扭著屁股搖搖擺擺地跑回喻爭渡身邊。
其他人這時總算明白過來了:「那個人是個小偷!」
小偷見自己敗露,便要逃跑,立刻叫那個女生的朋友給攔了下來,小偷被佩琪打得氣喘不已,加上其他圍觀群眾在一旁盯著,整個氣勢一弱,只好耷拉著腦袋認栽。
那女生拿回自己的手機,連忙過來和喻爭渡他們致謝:「太謝謝你們了!」
喻爭渡擺擺手:「應該的。」
女生這會也不覺得大鵝恐怖了,看著白色蓬鬆的巨鵝,發自內心地誇獎:「你們的鵝可真厲害。」
佩琪害羞地把腦袋藏在翅膀裡,低低地「嘎——」了一聲,和剛才兇悍的樣子判若兩鵝。
周圍的人也是嘖嘖稱奇,讚歎不已:「這鵝真厲害啊!」
「可不是,我以前老家鄉下就有人養鵝看家,是真的不錯。」
「看得我都想養一隻了。」
「算了吧,你能教鵝跳芭蕾嗎?」
不過轉眼,形勢逆轉,佩琪從危險動物變成了見義勇為的英雄大鵝,那婦女沒想到這隻鵝居然這麼通人性,見周圍全都在稱讚大鵝,再不敢說一句話,連忙趁著大家不注意,拉著老公小孩灰溜溜地跑了。
……
因為喻爭渡自己租住的是個一居室,他父母過來浮城也沒多的地方住,他原本是要給父母訂酒店的,但商闕知道以後,堅持讓二老到他家暫住幾天就好。
理由也很簡單,他自己有房子怎麼能讓岳父岳父在外面住呢,再說了,讓岳父岳母知道兒婿是有房子的人,才好放心把兒子交給他啊。
喻爭渡聽完商闕的一番理論之後,冷不丁拆穿他:「附加條件是什麼?」
商闕理所當然地接道:「岳父岳母都在我家住,你總不能不一起過來吧?那也太不孝了!」
喻爭渡:「……」老闆還學會道德綁架了?
等接到了父母,幾人一起打車準備去商闕家,喻爭渡才想起來他還沒問過商闕家的情況,於是偷偷側過頭去,以自己對商闕的瞭解揣測問:「老闆,你家裡……是兩房嗎?」
商闕臉色有些鬱悶:「我現在非常希望我家只有兩個房。」
喻爭渡:「……」老闆為了講故事也是很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