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忙道,「大爺還沒洗漱呢。」已被宋嘉讓攔腰抱到床間去,笑,「大喜日子,莫要囉嗦啦。」
第二日,小夫妻兩個拜見老太太、宋榮、小紀氏,拜這三位,均有禮可收。尤其老太太,給的還是當初御賜的寶貝,當真是大手筆了。
接下來是弟妹給兄嫂見禮,戚氏就要掏腰包啦。
宋嘉言宋嘉語都是一人一對金嵌寶石珠花兒的步搖,給宋嘉諾的是一套上品的文房四寶。三人均謝過兄嫂。
接著,宋榮又帶著小夫妻去拜過祖宗牌位,正式的在家譜之上添上了戚氏的名子。其實,宋家的家譜,宋嘉言都瞧過,還沒傳幾代呢,單薄的很,就是他們這一家子,嫡系中的嫡系,連個旁支都沒有。
之後,一家子用過早飯,宋榮去衙門當差。老太太和顏悅色的對戚氏說了幾句話,就讓他們小夫妻回房了,還笑眯眯的叮囑,「午間不必過來服侍,你們自己在你們屋裡用就成啦。好孩子,不要拘謹,這是自己家,讓哥兒要是敢欺負你,就過來跟我說,我叫他老子捶他。」
老太太對戚氏這般和氣,讓小紀氏想到自己親婚初時的種種下馬威,便想一口老血嘔出來。老太太都這樣說了,小紀氏亦笑道,「是啊,回去歇著吧。這幾日,你們也累了。」真正累的是她好不好,老太太凡事不理,縱使有許氏與兩姐妹相幫,小紀氏也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生怕有半分差錯。不為別的,她雖自詡並無私心,只是,她畢竟不是宋嘉讓的生母,萬一有個差錯,不知有多少人嚼咀說閒話呢。而且,家裡上下親戚裡外,她也不好交待,倒像是故意似的。如今宋嘉主的婚禮圓滿結束,小紀氏頗是鬆了一口氣。
宋嘉讓與戚氏行過禮後,就回新房了。
老太太歡喜地,「過不了多久,就能抱重孫啦。」不然,她為啥對戚氏這麼好啊!完全是為了重孫啊!
聽到老太太這種實用的理論,宋嘉言無語。
新婚夫妻,宋嘉讓又是真心喜歡戚氏,自然是蜜裡調油。
宋嘉讓也不滿世界瘋跑了,有空就在家裡度蜜月。及至三朝回門,戚太太少不得問女兒,戚氏笑的甜蜜,「大爺待我很好。家裡老太太、太太都是和氣人,弟妹們也好。」這話倒不是作假安母親的心,宋家人口簡單,宋嘉讓真心待她,小姑子小叔子都不是難相處的人。老太太除了急著抱曾孫,沒啥別的事。就是太太小紀氏,又不是生母,何況,老太太都不擺譜兒了,小紀氏這繼母的譜兒自然也擺不起來。
這也是小紀氏有些憋屈的原因所在了,做媳婦時被婆婆挑剔找茬,待自己做了婆婆,偏偏不能去挑剔找茬,差距太大了有沒有?
她倒不是想找兒媳婦的茬,只是老太太這差別待遇,叫小紀氏當真不爽。
倒是戚氏因而得福,過的極是順心。
見女兒眼角眉梢的喜氣,戚太太笑,「當初,就是看中了宋家人口簡單。何況,女婿還是個知道上進的。好生過日子,福氣在後頭呢。」
「你是個實在人,如今新婚三天,婆家人哪個會為難你呢?不過,還是要長些心思。別忘了,你婆婆可不是女婿的生母。有什麼事,多問女婿和你小姑子,我看你小姑子是個有心人。」
戚氏笑,「這世上比我家小姑子還周全的姑娘,當真不多。母親哪裡知道她的本事。」親母女兩個,何況又不是說什麼壞話。戚氏便與母親把當初成親時,宋嘉言令心腹婆子送席面兒的事兒說給母親聽了,戚氏道,「席面兒是小,關鍵是這片心。我剛嫁過去,兩眼一摸黑的,幸而她打發了得用的嬤嬤過來,提點了田嬤嬤幾句。我聽大爺說,先時公公讓小姑子和大爺學著打理先婆婆留下的產業,給了小姑子一個鋪面兒,大爺一個莊子,我那小姑子一年給家裡老太太的零用,母親,你猜有多少?」宋嘉讓在妻子面前很為妹妹吹噓了一番。
「有多少?」
戚氏伸出兩根手指。
戚太太道,「二百兩,嗯,也難為她一個小丫頭了。」能孝敬長輩二百兩,起碼鋪子裡一年得出息上千兩呢。
「哪裡,是兩千兩。」戚氏強調,「就東大街的一個鋪面兒。這還是給老太太的零用,小姑子多會賺錢啊。大爺都說,小姑子比他還有錢呢。」
戚太太驚歎,「當真了不得。先時只瞧她氣度大方,覺著是個穩重人,不聲不響的,倒有這等本事。」
戚氏道,「可惜小姑子已經訂親了,而且,換親什麼的,也叫人笑話。不然,給家裡小弟說說,小弟這一輩子還愁什麼。」千萬不要小瞧老婆的重要性,若真能娶個賢內助,男人享一輩子的福。
戚太太笑,「胡說什麼。你小姑子是個體貼人,女婿就這麼一個嫡親的妹子,你更當真心待她。」
「哪裡還用母親單說,我當她是親妹妹一樣的。」雖然現在丈夫只是個武舉人,戚氏卻覺著自己這親事半點兒不比嫁到楊家的大姐姐差。
戚太太又問,「你們先太太的陪嫁是怎麼說的?」
戚氏道,「大爺和小姑子,一人一半。」當然,她也很為先婆婆的嫁妝之豐嚇了一跳,先婆婆是侯府嫡女,她是公府嫡女,結果,她的嫁妝算下來,其實比不上大紀氏的陪嫁。
戚太太點點頭,「你公公是個明白人哪。」頭到兒子成前,先把前頭媳婦留下的嫁妝給一兒一女均分,而且,還分的誰都挑不出毛病來。又關心的問,「女婿的私房,有沒有交給你啊?」
「還什麼私房不私房的,大爺不是那樣人,不過是大爺的東西,我幫著照管罷了。」宋嘉讓並不擅長打理庶務,如今都娶了老婆,他又沒啥納小的心,又一門心思的喜歡戚氏,便把自己的身家都交予了戚氏掌管。而且,丈夫把前頭婆婆的嫁妝與房裡的財物都交由她打點,已經可見丈夫的心意了,戚氏可不想母親疑著丈夫什麼。
戚太太愈發的放心了,笑道,「女婿是個可靠的。」戚太太這把年紀,不似女兒,覺著時光甜蜜比產業私房更重要。戚太太衡量女婿好壞只有一個標準,把私房交給女兒打理的女婿,才是好女婿。
母女兩個說著私房話,中午卻發生了一件小趣事。
戚國公有三兒四女,四嫡三庶,女兒中,戚氏是最小的一個了。如今小女兒嫁了,女兒女婿三朝回門,戚國公令三個兒子留在家裡陪宋嘉讓,舅婿什麼的,也親近些。其實,宋嘉讓早跟大小舅子們不知喝過多少回酒了。並且,戚國公又命人請了嫁在帝都的兩個女兒並女婿過來,一家子聚聚。
這也是老例了。
而且,新女婿頭一遭上門兒,自然要被灌酒。
結果,宋嘉讓沒醉,倒把老丈人同三個大小舅子喝到桌子底下去了。最後,宋嘉讓揹著老丈人,大女婿楊建拖著兩個小舅子,二女婿周永勉強扶著一位小舅子,三人把這父子四個送了回去。戚太太聽聞此事,那個臉色喲。
待丈夫酒醒後罵丈夫,「女婿頭一遭上門兒,看你這老丈人當的,醉的人事不省,叫女婿揹回來!」還不夠丟人呢。夫妻之間,年輕時是妻子遷就丈夫,待年邁了,妻子有了一座名叫兒子的靠山,當真是不再把老頭子放眼裡了,越發的潑辣。
戚國公懶懶的靠在床上,喝著茶水道,「一個女婿半個兒,叫女婿背一下可怎麼了?又不是外人。」
戚太太道,「你自己醉就行了,怎麼還拉著兒子們一道丟臉?」
戚國公大罵女婿們奸滑,「以往瞧著不賴,都不是好東西。」把他閨女娶到手,就開始花言巧語的灌他這老丈人!
女兒出嫁沒幾日,戚公府倒是迎來一件喜事,宮內育有端睿公主的戚妃娘娘被陛下升為了貴妃。在皇后早登仙界,婉貴妃被降嬪位的後宮中,終於,又出現了一位貴妃娘娘。而且,這位貴妃娘娘並不是先時眾所矚目的五皇子生母麗妃娘娘,而是膝下只有一女的戚妃娘娘。
之後,昭文帝再次下諭,將先時無封號的秦妃,升為了淑妃,秦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