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是皇室,養孩子也費錢著呢,皇帝大約會控制兒子們的數量。但,今日非同以往,皇帝已經不是太年輕了,這個時候,起碼不會用藥來控制宮妃生育。
那麼,誰能生,誰不能生,就得看寵愛了。
宋嘉語聽宋嘉言說的有些害怕了,宋嘉言安慰她道,「莫怕,我見過陛下,相貌雖然比不上老爹,也很不錯。」
不同於宋嘉言的膽大包天,宋嘉語對皇權有一種天性中的敬畏,正色道,「大姐姐,可不好這樣評價陛下相貌的。」那可是皇帝。
宋嘉言一笑,「我這不是擔心你麼。」
皇上要選女人生孩子,還要出身好的女人,這種形勢下,宋家真沒那天大的臉去跟皇帝說,求您放過我閨女吧。估計皇帝放過你家閨女的同時,得要了你一家老小的命。皇權如此,若宋嘉言腿沒有受傷,肯定也會按例參選。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看來,腿傷倒是福氣了。
宋嘉言安慰了宋嘉語好些話,宋嘉語方不那樣緊張了。倒是小紀氏歡歡喜喜的,興高采烈的準備女兒參選時的衣裳首飾。
小紀氏此舉,簡直把宋嘉諾氣個半死。現在宋嘉語參選在即,宋嘉諾很為姐姐擔心,生怕被選為妃嬪一輩子在宮裡苦熬,偏生母親還樂顛兒樂顛兒的以為是天下最大的幸事呢。這種事,宋嘉諾又不好發火說選妃嬪是倒霉的事兒,只得私下含含糊糊的對姐姐道,「刷下來一家子團聚,若是選上了,我就見不到姐姐了。不過,那也是姐姐的福氣,只管安分度日。」想一想姐姐的容貌,宋嘉諾十分擔心,便不好說宮裡不好,以免姐姐被選入宮後心裡不自在,再招了忌諱,倒害了姐姐。
秦崢聽到選秀的訊息,先是嚇了一跳,連忙跑到宋家打聽訊息,聽到宋嘉讓說,因宋嘉言腿還傷著,已經免選,秦崢方鬆了一口氣,心裡唸了聲「謝天謝地」,一面盤算著,待宋嘉言腿傷大好,得趕緊定親,以免有什麼變故。
看秦崢緊張若此,宋嘉讓笑,「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又問秦崢,「翰林院的功課忙不忙?」考了進士出來,成績差的都外放做個七八品小官兒,成績好的還要繼續在翰林院攻讀文章,得攻讀滿一年,方各自授官。故此,秦崢現在的任務,還是念書。
媳婦保住了,秦崢放鬆一笑,「哪裡忙了,輕閒的很,每日點卯而已。」叫上宋嘉諾,三人一道喝了些小酒,說起選秀的趣事來。
宋嘉諾笑,「我聽說承恩公府準備了三個女孩兒待選?」這也是帝都的一大新聞了,其實,不是所有人家都願意讓女孩兒參選,偏承恩公府,迫不及待似的。
「陛下惱了他家,把祖孫三代的差使都奪了去,沒個不慌的。」本就是靠女人晉身,如今沒了差使,空有爵位,又正遇著選秀,承恩公府自然想借此機會再謀起復。當然,方公府這種手段,很為科舉晉身的秦崢所不恥。
秦崢笑,「還有景陽侯府二房,不願叫女兒去參選,硬叫女兒裝病。結果,太后派了御醫,陛下奪了他家二房的差使,令羅大人回家照顧生病的女兒去了。」如今宋嘉言不在參選名單之上,秦崢也有心思說笑了。
選秀這事兒,遇著了,心裡再不情願,也得表現得歡歡喜喜、莫大恩典才對,皇家自有威嚴,斷不容冒犯的。
小紀氏熱炭團一樣的心,本就有些高興的找不著北,偏生又有早已放了身契的奶母朱嬤嬤過來請安。一聽說宋嘉語要去選秀女,朱嬤嬤拍著大腿,兩眼瞪得溜圓,大放精光,咋咋呼呼,驚天嘆地,「我的姑奶奶誒,這可是天大的體面,天大的福氣喲。」
小紀氏抿嘴兒一笑,「得看呢,這次參選的閨秀多了去,語姐兒也不是頂尖兒的。」
朱嬤嬤奉承道,「不說咱們老爺的身份,就說咱家二姑娘這品貌,不是我當著太太的面兒說狂話,帝都城裡可找得出第二個來!」
小紀氏心裡高興的很,謙道,「你莫這樣說,沒有的事。」
朱嬤嬤好一頓奉承,無他,宋家越發興旺體面,她兒子只在帝都府謀了個小頭目,出頭遙遙無期,朱嬤嬤就想著什麼時候在小紀氏面前求個恩典,求宋榮提拔一下自己兒子呢。
宋嘉諾最厭朱嬤嬤,幾次與母親說不要再讓朱嬤嬤進府說話兒,都被小紀氏一頓好罵沒良心,這是小紀氏的奶嬤嬤呢。
宋嘉諾見母親不聽,再一想,不過是個婆子,也就隨母親去了。反正朱嬤嬤奉承也是白奉承,公務官場之事,內宅管不到半分,更不必提給小紀氏奶兄換個好差使啥的,簡直白日發夢。朱嬤嬤來小紀氏這兒燒香,是進錯了門兒!拜錯了山頭兒!
被朱嬤嬤奉承了半晌,小紀氏心花怒放,第二日與老太太商量說去廟裡燒香,給宋嘉語卜算前程。
小紀氏笑,「這次選秀,也不知語姐兒前程如何,媳婦擔心的很,想著去問問菩薩。」
老太太對於選秀女之事不大懂,她也無甚見識,對於宮裡娘娘之類的認識,老太太還停留在戲臺或是話本子裡。故此,老太太覺著,若能去宮裡做娘娘,應是極體面、極榮耀、極光宗耀祖、極有福氣的事。偏偏大孫女傷著不能去選娘娘,倒霉的很,老太太嘆了好幾日的氣,為大孫女可惜。今見小紀氏眉飛色舞的為宋嘉語盤算,老太太心裡就有些不大高興。不過,想著近幾年宋嘉語漸漸懂事,也挺討人喜歡,而且,宋嘉語生的貌美是公認的事,老太太便應了。
與兒子一念叨,宋榮卻是不同意,道,「語丫頭與楊家的親事,只是沒來得及正式定下而已。選秀尚未開始,就這般大張旗鼓,叫楊家知道會怎麼想?」
「再者說了,得以中選自然是一家子的體面。」宋榮這話說的,委實言不由衷,沉聲道,「萬一不中,與楊家的親事還是要繼續的。」
宋嘉諾也勸道,「祖母、母親想一想,假設是兒子跟一家閨秀定了親,因未正式行定親禮,這家閨秀要去選秀,而且,人一家子都歡天喜地的恨不能選上呢。這樣設身處地一想,男方得是什麼滋味兒?」
「要我說,這事兒看命,有那命的,不燒香也能中選,若是沒那命的,再怎麼燒香也沒用。」
父子兩個這樣輪番勸著,老太太與小紀氏方打消了去西山寺的念頭兒。繼而,婆媳兩個改為在家裡佛堂燒香拜佛、神神叨叨。
修來這樣腦子不拎清的老孃,宋榮宋嘉諾父子簡直愁死了。